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得安寧
入夜後沈璧寒的睡得極淺。
從得知沈柔出車禍的真相開始,與溫木兮分房之後就一直如此,但凡只要是一丁點的風吹草動就能將他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這天也是一樣如此,沈璧寒正閉目淺眠著,微弱的壁燈燈光投影倒映著那連神也會為之嫉妒的五官輪廓,一切正寂靜無聲時他突然猛地睜開眼,淺灰色的眸子在燈光幽暗的主卧內跟兩塊發光的寒冰似的。
靈敏的嗅覺神經讓他隱隱的嗅到了空氣中那股異常的血腥味。
公館里為什麼會有血腥味?
他還是在沉思著這個問題,突然間想起的什麼讓那張原本就清冷的臉龐當即沉了下去,不敢耽擱慌亂的踩上居家拖鞋快步的衝出了主卧室,甚至連手套跟外套也來不及拿。
也顧不上什麼禮儀教養之類的,跑至一樓沈璧寒一把將溫木兮的房間門踹開便闖了進去。
那股時有時無的血腥味也伴隨著他踹開門的瞬間而變得濃郁起來,空蕩蕩的床讓沈璧寒當即將目光定格到了洗手間的方向。
「該死!」
他咬牙的咒罵著,想要打開衛生間的門時卻發現門竟然被溫木兮從裡面反鎖了。
「溫木兮!」
沈璧寒一邊叫著溫木兮的全名,一邊抬手重重的敲打著衛生間的雕花木門,跟敲擊太鼓一樣的頻率完全沒了平時百分之一的沉穩樣。
敲了幾下之後,回答他的一片寂靜讓沈璧寒徹底的慌了亂了,他連踹了洗手間的門兩腳,沒能將其踹開只能往後退了些,做好助力后直接用身體朝著門撞了過去。
沈璧寒生平第一次如此厭惡沈公館的東西做得質量太好。
連續衝撞了三次后,沈璧寒終於將房門給撞開了。
入眼的場面卻讓他竟然一時間有些不敢踏進去。
因為一直開著水龍頭的關係,那些混著血跡的熱水流淌得地上全都是,而溫木兮倚在浴缸里閉著眼睛,安靜得像是睡著了般。
不過跟平時睡覺時那不規矩的樣子想比,她現在看起來似乎睡得太沉了些,甚至……連呼吸的起伏也看不到。
沈璧寒心臟的那個位置正一次又一次被劇烈的收緊著,本來因為看見這種場面而渙散了的瞳孔,也因為在看見溫木兮那沒有半分血色的面頰而重新凝聚起來。
他邁著步子踏進那淹著血水的洗手間,踩進那污濁的血水中,淡紅色的血液很快順著居家拖鞋蔓延至腳上,但那潔癖成性的人卻像是完全沒察覺似的,一步一步的朝著浴缸的方向走了過去。
雙腳像是吊著千斤墜般,每一步都異常的艱難。
他終於來到浴缸前,蹲下身伸出蒼白的大手想去試探溫木兮鼻子處是否還有呼吸,但還沒靠近過去他已經怯了。
沒敢去試探那躺在血浴缸里的人是否還有呼吸,他伸手探進血池中,將那沒有半分力氣的身體跟意識的身體撈過來緊緊的抱在懷裡。
「溫木兮。」
「溫木兮……」
沈璧寒本能般不斷的小聲的重複著她的名字,像是想將她喚醒卻有怕吵到她,兮那個字的尾音明明是會讓人不自覺上揚起唇角的,但他在喚著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里卻是充滿了無限的難過。
他將濕漉漉的溫木兮抱得特別緊,恍若失神般,直到那微弱的呼吸不經意間的劃過他的耳畔時,沈璧寒才終於的緩過神來。
不敢再有半刻的失魂落魄,沈璧寒將溫木兮從浴缸中抱出來后,立刻朝著隔壁醫生跟護士住的地方沖了進去。
原本應該是安寧的夜,因為溫木兮的這一出鬧得整個沈公館皆不得安寧。
……
還沒睜開眼睛,但空氣中那股帶著橘子果園清香的氣息跟消毒水的氣息鑽入鼻腔的時候,溫木兮只花了兩秒鐘的時間就反應了過來。
她,還是沒死成。
命運甚至不想她那麼輕易的就死去,所以要留她在人間繼續承受那些她根本無法承受的折磨。
溫木兮比預期還要更快的接受了這一事實,只是讓她沒預料到的是,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卻是沈璧寒坐在她的床邊上,低著腦袋正在看著什麼東西。
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溫木兮這時才看見了他手上正把玩著的匕首,看樣子正是葉永生留給她的那一把。
看著沈璧寒把玩著匕首的樣子,溫木兮的心裡不自覺的再度升起一股涼意。
他……究竟想做什麼?
溫木兮還未開口,沈璧寒甚至連頭也沒抬就已經發現她醒了。
「你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居然還怕我嗎?」沈璧寒突然開口,雖然依舊沒抬頭,但溫木兮知道他已經發現了她。
清冷的語氣像是與陌生人說話般完全沒有任何的情感波動,但溫木兮還是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說來是挺可笑,她分明是那麼惜命的一個人,如今竟然一點也不怕死了,而是懼怕著這個她一直深愛著的男人。
從他給她看了溫朗軒住院時的照片,還有他無情的將那種東西注入她的血液中開始,她就開始懼怕他了。
也是這兩次才讓她真正的意識到,沈璧寒對她狠起來的時候究竟能狠到哪一步。
溫木兮沉默不語著,沈璧寒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抬眼終於看向她,同樣是那雙曾經於她儘是深情款款的淺灰色眸子,此刻卻是冰冷冷的一片。
「我說過,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沒有我的允許,你覺得你死的了嗎?」沈璧寒開口問著她,聲音里明顯的透著一股與其氣質非常不搭的嘲弄之意。
怕到極致之後,溫木兮居然沒那麼怕了。
「別這樣,這樣的你都不好看了。」溫木兮甚至還『色膽包天』的調侃起他。
那英俊的五官明顯因為她的這句話而一時間的愣在那,呆愣愣的看著她似還沒緩過神似的。
「溫木兮,你很皮啊。」沈璧寒回過神后,忍不住的說了一句。
「嗯。」溫木兮甚至還點頭應了。
沈璧寒突然生出一種讓他十分不滿的挫敗感,一個膽敢自殺的人,如今居然還敢跟他嬉皮笑臉!
「你是不是以為我真拿你沒轍了?」沈璧寒突然冷下語氣的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