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紅翠樓
左秋明一走便是好幾日，我眼看著劉胖子恢複了往日的活躍。
我們三個整日花著老本兒，心裏實在是著急，梁子也重操就業，每天都有進賬。
“我們是不是考慮找個工作掙錢。”劉胖子伸著懶腰，經曆一場大病，他肚子上的贅肉少了不少，“老這麽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
“等左秋明回來。”我在土地廟裏遛彎，“咱還跟著他趕屍，能掙不少錢呢。”
“不行，太危險。”他撇撇嘴，“錢沒掙到，不小心搭了命可就不劃算了。”
“那好，找工作前，不如先揮霍一下，放鬆一下心情。”我提議。
劉胖子扒開褲子，向下瞅了一眼，“這每日參湯都把我補成這樣了，嘿嘿。”
“梁子！”我把在屋裏正在吃燒雞的梁子喊出來，“這裏你最熟，附近沒有地方供你胖哥發泄的，也好消遣消遣。”
梁子啃著燒雞屁顛屁顛的跑了出來，“你倆盡管說怎麽消遣吧，隻要不出這鎮子，沒我不認識的人，沒我不知道的地方！”他揮著手，一副得意的樣子。
“你說怎麽消遣！”劉胖子揮著拳頭，砸了砸自己的肱二頭肌，“你胖哥我都一柱擎天了。”
“好嘞哥。”梁子接道，“從這裏往南走，過了三條街，有一家高酣樓，往左拐還有一家紅翠樓，數這兩家的生意好！”
我微笑著說，“那就紅翠樓，聽名字就知道有搞頭。”
“可這花費也太高了吧。”梁子撓撓頭，“這些天，天天燒雞黃酒、人參枸杞的，銀子都快霍霍幹了。”
我走過去，“啪”拍在了梁子頭上，“你就說夠不夠咱去紅翠樓的！”
“夠是夠……”梁子從懷裏掏出二兩銀子，“去那裏吃喝玩什麽的，最多也就是一兩。”
經過我一頓嗬斥，梁子總算想開了，出門帶路。
豔陽高照，心情大好，他領著我們來到了紅翠樓樓下，門前有棵粗壯的大樹，上邊掛滿了紅布條，顯得格外喜慶。周圍的人來來往往，進進出出，像我們這樣抬頭仰望，不敢輕易踏進這個門的人也多了去了。
來這裏的都是達官貴人、富家子弟，沒一個像我們這樣粗布寒衣的。
門口突然多了些人，一個富家公子哥模樣的人身後跟著幾個夥計，大搖大擺的進了門，門口的婆娘個個慌著前來迎接。
“走，進去！”劉胖子像是瞅準了時機，“趁亂混進去，免得被人瞧不起。”
我和梁子相互對視一眼，隨即跟了進去。
進了大門，瞬間花團錦簇，各式各樣的小姐姐扭著胯在我們麵前過去，抬頭看去，還他娘的有二樓，二樓半封閉的雅間絕對有好視野。
“哎哎哎——”一個年齡大點兒的女人把我們三個攔住，“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就敢進！”
我心想這肯定是被我們的打扮給震驚到了，我和胖子一身剛買的粗布衣，雖然是新的，但總歸是窮人穿的，再看梁子，一身破爛，補丁上摞補丁，自從見他那天起，這身衣服就沒換過，特別是腰間的小破碗，走哪帶哪。
“三個要飯的。”老鴇拿著手絹在我們麵前甩了一下，“要了錢還不趕緊去填飽肚子，來我們這花費的起嗎！”
“哈哈哈哈……”周圍一圈人圍觀，令我們很沒麵子。
梁子拽拽我的胳膊，小聲說，“要不咱走吧。”
“乞丐也是人呀——”走在前麵的公子哥嘲笑道，“需要姑娘陪——哈哈哈……”
我實在忍不下去了，指著劉胖子，“這一大早起來，得知我胖哥中了舉人，上頭給了好多銀子。”我走到梁子麵前從他懷裏摸出一兩銀子，遞給老鴇，小聲說，“你說窮苦人家的孩子，突然得了些銀子，不來這兒花費，還能去哪？”
她拿著銀子，瞬間變了臉色，“呦，厲害了！那可得好好陪你們，將來任了一官半職可得常來捧場啊！”
我們直接被請上了二樓，安排在角落的包間裏，這房間是半開放式的，左右隻隔了屏風，前麵便是二樓的護欄，往下一覽無餘。
剛落座，便來了個年輕夥計，“三位，要點兒什麽？”
“都有什麽？”我問，“有沒有菜單什麽的？”
那小夥計從腰間拽出一支木牌子，瞅了梁子一眼，“都在上麵了。”
我們三個圍著木牌子發愁了好久，幾乎每道菜都需要一錢銀子，這根本超出了我們的承受範圍。
“你不識字，瞅什麽瞅！”我嗬斥梁子一聲。
“但我認得價錢！”他指給我們，“你看這個，最便宜，隻需五個銅板。”
我看也是，整個牌子上，就數這個最便宜，“那行，來三碗打鹵麵！”我把牌子遞給夥計，“就點這麽多吧，別的先不要，等吃完再說。”
劉胖子在一旁配合道，“待會兒加菜的時候再叫你。”
那夥計很為難的樣子，“我們今天沒有麵。”
“怎麽要啥啥沒有！怎麽做生意的！”我訓斥道。
“你們可以點別的，別的全都有。”夥計認真的將牌子指給我們看。
“我胖哥就喜歡吃麵。”我覺得有點過分了，“這樣吧，沒有麵，總有鹵吧？”
“有是有，可牌子上沒有鹵的價錢啊。”夥計快被我難為哭了。
“沒價錢，那正好。”我站起來給他擺擺手，“趕緊去吧，來三碗鹵，先給我胖哥開開胃！”
劉胖子和梁子坐在那裏不肯出聲，留我一個人表演。
“不行呀，這位客官。”
“什麽不行。”我輕輕的拍了下桌子，“懂不懂得變通呀小夥子，叫你們老板來！”
那夥子哭喪著臉離開了。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劉胖子勸我，“別搞出事情來。”
梁子給我豎起大拇指，“吳玉哥可真會繞。”
片刻後，老鴇子上來了，進了我們的雅間，“呦，三位官人，剛才我們夥計怎麽惹你們生氣了。”
“要啥啥沒有！”我再次起身，“來三碗鹵給我老大解解渴都不行？”
女人變了臉色，“行行行——”她轉身衝樓下喊，“三碗鹵送上來！”又麵帶微笑，“三位還要點兒什麽。”
“這麽滴吧，咳咳——”我說，“我胖哥今天剛得知中了舉，為了表示慶祝，你們紅翠樓送點兒什麽不。”
“您這是難為我。”老鴇不改臉色，“我們這不管來的是多大的人物一概不送，本店本來賣的就不是菜品。”
“那賣啥？”我問。
這時候，樓下哄亂，人聲鼎沸，更有人呼喊。
“賣的是這位！”老鴇說完話，轉身離開，“好好欣賞吧。”
隻見二樓的顧客全都趴在了護欄邊，我們仨也走了出去。樓下一女子身著薄紗，體態豐盈，張開手臂，薄紗隨風撩起，一頭長發挽起的疙瘩，實在是絕。
“聽說她是紅翠樓的頭牌，來了不久，把這裏的生意都帶火了。”梁子解釋道。
劉胖子端起剛送來的鹵，一口咽下，鹹得渾身肌肉都在顫抖，“她叫什麽名字？”。
“不清楚。”梁子探著頭說，“聽說她會迷魂術，能把客人迷的五迷三道的。”
“哎呦，我倒要見識見識！”劉胖子端起第二碗鹵一口咽下，身體再次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