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見尊
像周老爺子這種級別的存在,是目前碩果僅存的幾位,隕落後不僅對周家有著絕大多影響與波動,對京城格局也是有著較大變動的。追悼會之前,不論生前情仇,稍有臉麵的人物都會到周家露一麵,表示尊敬與緬懷。國家一哥和政治局裏的所有成員,也都相繼到周家路麵,表達那種心情。
周瑾、周雷、周玉波、周三麻子等直係周家男人在家裏,迎接到來的客人,也是給老爺子守靈。老爺子離世對周家說來絕對是擎天大樹倒了,接下來會有多大的波動,暫時還看不出來,但不難預料種種困難的到來。
黃煒華臉上沉靜,走進靈堂,見周瑾看過來。看不出喜怒,平時兩家的敵對很明顯,但上門是客,像周三麻子對黃家的恨意再大,也不敢在黃煒華麵前表露絲毫。兩人對視一下,周瑾才動,伸手跟黃煒華相握。手沾一下就放開,黃煒華說了句:節哀順變。周瑾說了句:謝謝。
客人很多,也不會多聊,黃煒華往前走,繞過周老爺子的遺體。這位在京城一直強勢、一直想壓住黃家和其他有潛力的家族,讓周家占據先機、占據最多資源、占據最好碼頭,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如今周家的局麵也是他一手所致。四年前或更早一些,周老爺子感覺到自己留在世上的時日不多,才行到這種集周家全部資源來將周玉波堆積而成第三代的老大,周家也是在賭,千億項目從提出、論證、審核、立項、投入建設,全過程都是這位躺著的老者意誌所致。海岸省如今有多大危機,黃煒華了解非常清楚,這個危機能不能化解卻很難預判。京城高層對海岸省的意見不一,最關鍵的是,海岸省千億項目已經發展到會影響國內經濟建設進程和步驟這種程度,就算要割舍,也得考慮割舍下來的後果。
黃煒華處在高層,對中央的謹慎也是理解,不論是誰,都不行看到這麽被動的局麵變成現實,隻有積極地找尋更恰當的方式來化解。周家自己的努力,京城自然是樂意見到的。在周家不多停留,黃家兩兄弟一前一後回家去。周家老爺子離世也給黃家這邊一個極大的警示,黃家老爺子其實也處在這種彌留之際,雖說楊衝鋒在家鄉找到醫師,弄到一種流傳下來的配方熬著堅持給老爺子擦洗身子,對老爺子身體確實有不小作用,但老人畢竟是到這樣的年齡,生命的綻放已經接近尾端,具體能夠拖延多久誰也說不好。
周家麵臨最大危局,是周家生死存亡的關頭,周老爺子離世或許注定周家就此衰退,將周老爺子一生努力而得到的資源都隨他的離世帶走了,在千億項目裏全部都消耗一空。那麽,黃家既有絕好的機會,也要注意不能重蹈周家的覆轍。
老房子裏,黃家第二代人都集中在客廳,黃煒華、黃強華、黃天驊、李昌元等坐在一起。黃家這一代的人如非因為到周家,也絕難這樣聚齊在老房子裏。老大從周家回來後,讓大家一起回家吃飯,自然是有所感觸。周老爺子離世、周家麵臨的危局哪會不讓他們感到自身的一些危機?
楊衝鋒在江北省推動全方麵的大建設,要調用的資金並不見得比海岸省那邊少,黃家能夠調用的資源也不見得有周家這樣多。周玉波這個人的活動能力、說話的鼓動力,都不容忽視,在某些方麵說來比楊衝鋒要強。
周家落入這種生死局麵,也是周老爺子在賭,國內形勢卻並不完全如之前所預計,千億項目具體建設的進程又比預期要更複雜。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個項目、來看周玉波和周家的危局,黃煒華等人也看得深遠一些,隻是在江北省這邊又有多少機遇、多少優勢、多少困難和阻力,卻又無法看清。這何嚐不是一次大賭?如果說有區別,就是楊衝鋒目前沒有將黃家的資源都預算在內,最多動用三分之一或一半,給黃家更多的彈性。
黃煒華等人一直在關注著江北省那邊的推進情況,一直在判斷著、權衡著。但要說完全算到位那是不可能的,如今江北省的變化很快,不少預料之外的資源參合進來,而一些預計在內的有些又無法調配。
“大哥,衝鋒不回京?”黃天驊說。
“要回來,李浩也回到的。”黃煒華說,“老爺子最近身體也有反複,他那邊工作會越來越忙,丟不下。”提到老爺子,黃天驊等人也是擔心,拖了這麽些年,雖說比周老爺子拖得更久,其實也沒多少時日的。黃家跟周家比,還有很多不如。如今,最大的決定因素就看周家那個千億項目跟楊衝鋒在江北省推動的大建設項目,看誰做出的成就更高一些。目前,楊衝鋒的局勢要占優,江北省的建設才啟動,各方麵的反饋也表現得積極。更重要的是切合了國家對大西部第二階段大開發的步子。這一次大西部開發會比第一次更深入,建設和經濟引導也會更全麵。江北省處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有這樣好的地理位置,利用好自然會有更多的資源傾斜。
“大西部開發還會拖多久?”黃天驊說。
“現在形勢微妙,是一年還是三五年,不好說。”黃煒華感歎一句,“周家在海岸省那邊危機重重,就如同一個超級炸彈,隨時有可能引爆。一旦引爆,雖說不能影響到國家經濟大勢,但西部大開發的進程至少要推遲兩三年。”
“一旦推遲,衝鋒那邊的壓力就更大了。”
“國內也有很大分歧與爭議,上麵也為難。”這些話要不是在家裏,黃煒華是不會說出來的,也是今天這種場合下才說出來,“衝鋒在江北省目前看還有不小彈性,比較順手,但真正的關鍵是在三年之後。”
“衝鋒怎麽說?”黃天驊對楊衝鋒是比較看好的,柳河酒業集團的成長,黃天驊一直看著從沒到有、從弱小到壯大,對楊衝鋒的能力也就多不少信任。
“他能說什麽?不過,最近在香港那邊的工作有所進展,顧家那女兒在近期會跑江北省一趟,接下來顧家會有多大動作也是一個關鍵。”黃煒華說。
“顧家那丫頭在周家那邊硬撐住不肯幫忙,這一點很讓人對口味。”顧雪琪這樣做,確實讓周玉波在海岸省吃癟,導致千億項目吸引的資金量明顯減少,也使得周家少了很大的成功幾率。
“資本的本質就是要賺取利潤,顧家那丫頭眼光毒得很。”黃強華說,他在部門裏,很少接觸經濟方麵的事,但不是說沒有一點見識。
“江北省那邊的建設,我們始終要控製好分寸,這對衝鋒在江北省那邊即使有更大的壓力,其實也是助力和底蘊。大本營沒動,江北省那邊再難度過的關卡給外人看來,都是衝鋒遊刃有餘……”黃煒華要將黃家的策略跟核心人物先定調下來,今後才不會因為一時的危機而亂了陣腳。
楊衝鋒出機場,見李浩站在那裏,走到他身前。將拳頭緩慢地向他擊打過來,李浩不敢掉以輕心,左腳微微後退試圖化解這一簡單衝拳的力道。兩人的手沾了後,李浩身體震了一下,渾身燥熱起來。楊衝鋒卻將手上的力度緩緩收斂,兩人一笑,李浩說,“看不出,你這麽忙還沒有放下功夫。難得、難得,力道的運用更精微了。”
“李哥,你也功夫也沒放下啊。”楊衝鋒笑著說。當年李浩跟楊衝鋒的功夫相差不多,如今顯然不是楊衝鋒的對手。
“衝鋒,上車吧。”黃瓊潔走上一步到楊衝鋒身邊,將他手臂挽住,不想在機場這邊多留。
“哥。”黃滄海、黃斐也來招呼。這次回京,動靜比較大一些,楊衝鋒回到周家去露一麵,也表達對周老爺子的一份敬意。至於周家會有什麽想法,自然不會去在意。
“滄海到那邊了?”楊衝鋒說。
“沒呢,等哥來了一起去。”黃滄海按說到周家去的資格要弱得多,隻是,周家與黃家也算是一同從戰爭年代過來的,作為黃家嫡係子弟到周家拜祭死者,又是很正常的禮節往來。黃滄海要是不露麵,今後在京城大圈子裏會慢慢消退了人氣。
黃滄海自然不想一個人往周家走這一趟,很明顯,自己的底氣不足。如今,黃滄海掌控黃家的生意但比起周三麻子來有所不及,與周三麻子見麵顯然地要氣勢弱一些。有李浩、楊衝鋒一起,壓住周家子弟毫無問題。
上了車,黃瓊潔靠著楊衝鋒,李浩坐在另一側。黃瓊潔說,“衝鋒,要不要把妹妹叫過來?”黃瓊潔說的是趙瑩,她們彼此都知道各自的身份、情況,但平時少有見麵,更沒有出現過在楊衝鋒麵前碰麵的時候。但這次到周家那邊去,趙瑩完全可隨頭趙勇軒、莎莎一起過去,趙家在政治上的地位稍低一些,這幾年也有所提升,在經濟實力上,趙家如今快要躋身最高等級的存在,到周家露麵也有資格,更主要的是有楊衝鋒這個同盟者。趙勇軒和莎莎去周家,跟在楊衝鋒身後去是最恰當的。
有李浩在旁,他雖說也知道趙瑩跟楊衝鋒的關係,楊衝鋒也不好直白地說什麽,在黃瓊潔腰間捏一把,沒作聲。黃瓊潔說,“趙家要過去,還是跟我們一起去更適合些。”
“瓊潔說得對,衝鋒,你看……”李浩說。
“我給趙哥打電話吧。”楊衝鋒說,之前已經彼此聯絡過,這個意思也說了,但趙瑩跟黃瓊潔一同露麵總會讓人議論,楊衝鋒也怕兩女心裏有所顧忌。
先回到家裏,見過長輩。楊衝鋒見今天老一輩人都齊聚在老房子,想來也是因為周老爺子的離世而有感觸。不多說,先到老爺子這邊看過,老爺子對他到來分不清是誰。每一天裏,老爺子清醒的時間並不多,大多數都是似睡非睡的迷糊狀態裏。從老爺子房間出來,到客廳這邊坐下,楊衝鋒將自己在江北省那邊的工作簡約地說說,讓老一輩的人心裏有更準確的估算。
黃煒華將之前討論後的一些想法給楊衝鋒說知,楊衝鋒說,“爸,叔叔、舅舅,江北省那邊的工作我會盡力推動,至於結果怎麽樣,要說有幾分把握還真難說準,不過,經濟大勢如此,也不必有太多擔心。香港顧家會有所動,規模大小要等顧雪琪考察過後才定。另外,香港羅家我準備在兩個月之內拿下來,作為今後在香港那邊的立足之地。”
“香港羅家?”黃天驊說。
“是,之前在香港時有衝突,也是一個機會,不用就錯過了。”楊衝鋒說。
“有多大風險?”黃煒華說。
“爸,我有把握。”楊衝鋒不會將九瑤的事說出來,至於今後要不要解釋,都是另外的事。
黃煒華不會對楊衝鋒做什麽決定過多幹預,在香港那邊的動作雖突然,機會卻好。隻有在香港有自己的立足點,今後對江北省的建設也是一個保障。黑牛等人先到香港去應對羅家的黑道力量,香港那邊的黑道或許對此有抵觸,但隻要處理好利益關係,展示出一定的力量後,這種弱肉強食的規則裏,生存並不難。到時候對羅家同時發動,未必不能順利得手。等相關那邊的人有了反應後,這一切動作都已經完成。
跟京城這邊溝通這件事,也是未了全局的協調性,楊衝鋒專心對付香港羅家,黃家這邊的資源自然會關注,適當的時候也會助力。
這件事情不多討論,黃煒華見楊衝鋒已經決定,自然會開始布局。對楊衝鋒做事比較放心的,不論是哪一次,要推動一件大事都會有周密的部署。甚至楊衝鋒目前可調用的資源到底有多深厚,黃煒華都覺得有些不能完全了解。
自家第三代領軍人物能有這樣的成就,對黃家而言自然是最大的優勢。針對周家目前的危機,黃家這邊該怎麽做,黃煒華的意思表達出來後,楊衝鋒也是讚同的。從京城高層說來,絕對不想看到一些現象,對海岸省那不的危機如何化解,將損失降到最低才是最好的結果。至於周家今後會怎麽樣,此時很難說,同樣,即使京城一家看不慣周家,也不會在此時發作。不說周老爺子才離世,對周家動手會讓人誤會,以為是周老爺子才走就迫不及待對周家動手,讓人非議與寒心。
這時候,讓周家全力支撐住海岸省的千億項目,將資源都用以維係那邊的運轉,對國家說來也是最有利的局麵。從這一點看,京城這邊對周家還會加大力度進行安撫,在周老爺子離世之際更會將態度表達明顯。
楊衝鋒提出自己這樣的看法,黃煒華等人很欣慰,李浩、黃滄海等人側臉看著楊衝鋒,這種思維讓他們看待楊衝鋒又有很大改變。但對周家應該有怎麽樣的態度,楊衝鋒覺得目前隻有全力發展自身,完全不用在意周家在海岸省那邊是不是成功。
周家在海岸省的千億項目做成功了,對他們家確實是一次最有利的翻身機會,周家會以此為依憑,飛速地發展壯大成為京城第一大家,周玉波也會成為國內最為耀眼的存在。不過,楊衝鋒不會眼饞周玉波的機會,更不會在海岸省那邊設置障礙。
定下這樣的框架後,黃家這邊該怎麽做,心裏就明白通透,隻有全力發展自己,發展得好自然會將周家壓下去,反之,自己沒有掌握好發展機會,底蘊積累不夠,即使用一些手段最終也不會有實質性的壯大。就如同南宮家,是最好的事例。
黃家老爺子的身體也是風燭殘年,黃煒華隱隱提到這一點,對黃家的發展中,每一個人都要考慮到這一情況的方式。萬一出現這一事實,要怎麽來應對、怎麽樣才不會亂了陣腳給外人有可乘之機。
楊衝鋒、李浩、黃滄海、黃瓊潔、黃斐等一起離開老房子,到周家去給周老爺子祭奠。出門後,趙勇軒趕過來,莎莎、趙瑩也在。黃瓊潔讓趙瑩過來,一起到這邊車裏,趙瑩哪肯。兩女雖說見過麵,楊衝鋒不在京城時,她們會帶著孩子一起呆一陣,不讓楊雲峰和趙森兩人陌生。隻是,趙瑩從沒有在自家人和黃家其他人麵前跟黃瓊潔一同出現。
今天要不是為趙家著想,她也不會過來。趙家要在正式場合下走出來,確實需要楊衝鋒直接支撐。特別像周家這次,單單是趙勇軒出現,份量還是不足。作為黃家第三代領軍人物最忠實的陣營跟著楊衝鋒出現,既是一種陣營的選擇,也是一種借勢。
黃瓊潔見趙瑩不肯過來,開了車門下車,到那邊拉她過來。鑽進車裏,兩女也沒有將楊衝鋒夾坐在中間。隻是黃瓊潔將趙瑩拉到車上來,也是一種態度,這樣的做法雖說讓黃瓊潔很受委屈但也是對一種事實的正視。想當年兩女在京城圈子裏有名的“冷豔雙姝”,如今世道變遷,卻一起陪在楊衝鋒身邊。
其他人自然不會說什麽,李浩心裏有些不滿,他雖說在外拈花惹草老婆也管不著,但卻不會像黃瓊潔這樣認可另外的女人在身邊出現。對楊衝鋒身邊到底有多少女人,李浩也不知道,但僅僅是趙瑩和黃瓊潔兩女都會讓京城這邊的人羨慕死的。
周家離黃家並不遠,下了車,趙瑩不會走在楊衝鋒身邊,跟在莎莎身側和哥哥一起。楊衝鋒、李浩、黃滄海等人相繼而行,趙勇軒跟在身後走。
周家的客人源源不斷,到來的客人祭奠過逝者之後隻有隻要人物才會坐下來喝一杯茶。楊衝鋒等人走進來,自然是一股強大的存在。周家人不會怠慢,這些跟平時之間的對立、衝突、仇恨都沒多少關係。如果周家在這時失禮,隻會讓京城人議論,對周家的胸懷表示疑惑,對今後周家在京城或京城外的事情都沒有好處。
上了香,周瑾、周雷都不在,周玉波、周三麻子代表周家答謝客人。楊衝鋒跟周玉波不是第一次見麵,說了聲:節哀順變。也沒有其他的話說,周玉波見楊衝鋒和身後的這一些人,也都一一地表示了謝意。周三麻子見到楊衝鋒,眼裏幾乎要冒出火來,楊衝鋒見他這樣,看得出敵意,說,“周老三,節哀順變才是。”“哼。”周三麻子重重地哼一聲,周玉波見了,忙拉住周三麻子,對楊衝鋒說,“對不起。”
“沒關係,周三也是心情悲痛,我理解。”楊衝鋒說,顯得風輕雲淡,又讓人感覺他看周三麻子是看成小孩子,即使不禮貌哪會計較?周三麻子更怒,兩眼瞪著楊衝鋒,楊衝鋒反而露出憐憫的神色來。
有接待的人引楊衝鋒等到裏麵看茶,趙勇軒等人便先出去等,李浩、黃斐等也出去。就留下楊衝鋒、黃瓊潔和黃滄海兩人跟著去喝茶,坐一坐,表示黃家這一代人對逝者的敬意。也不是李浩等沒有資格,畢竟這裏太擠,一大群人過來有兩三個代表就足了。黃滄海本來也不想留下喝茶,隻是,楊衝鋒將他拉住。目前正宗的黃家男丁就他一個。
楊衝鋒、黃滄海、李浩目前是黃家第三代核心,也是黃家最直屬的三人組。進到裏麵,也是人多走不流暢,好在先來到客人都理解這種情況,見有新的客人到來,站起來離開,各人都有自己的次序。
端著茶,楊衝鋒看著房間裏的客人,李浩說,“周家那兩位不在,是不是有他們到來?”說著用手往頭頂上指,自然是指更高層的人到了,才會有周家兩人都不見而讓周玉波、周三麻子答謝客人。楊衝鋒也覺得可能,要不然,周瑾和周雷不可能同時不在靈柩前。隻是,這個話題也沒有必要討論,周老爺子這種存在,離世時重要領導過來看視也是正常的。
稍坐一會,人來人往的。突然見司徒雷、胡東軒、蕭宗慶等人進來,見到楊衝鋒在裏麵,司徒雷、胡東軒疾走到楊衝鋒身邊。在這裏不能大肆說話說笑,司徒雷和胡東軒跟楊衝鋒拍著肩膀,那神情沒有半點悲情也沒有半點尊重周家的意思。到周家來,不過是一種禮,也是一種身份的展露而已。
楊衝鋒倒是沒有多少表露,心裏對周老爺子這種人很不見待但也不會表露在外。周家的發展固然快,可周老爺子心裏根本就沒有那種底線,為周家可將外在所有資源都拖進危局,能夠將國家的利益都利用到周家的發展,更多華英市高開善等庇護、致使高開善和黑惡勢力膨脹起來,危害一方,百多條人命其實跟周老爺子都分不開,也算是他的罪孽之一。隻是,周老爺子對這些罪孽可能沒放在心上,他所犯下的罪孽到底有多深,誰又能說準?
人死帳清,但身後罵名卻無法刷清。
楊衝鋒不會執著這些對錯,但對周老爺子這種人心裏是非常排斥的。要不是這樣,對華英市那邊的手段也不會這樣激烈。
楊衝鋒準備離開,司徒雷等人也不準備坐,要跟他一起走。還沒出房間,見一個陌生人走進來。楊衝鋒看了看覺得有些麵熟。在京城這邊的人,他熟悉的確實不多。主要是平時都少有在京城露麵。即使回京城來,要麽就有具體的工作任務,要麽是直接回家去。一些職能部委的人認識一些,但真正接觸高層的人卻不多見到。
“你是楊衝鋒書記吧,請跟我來,首長要見你。”那人說,這人的氣度顯得平靜,像一直跟在老爺子身邊的簡叔。楊衝鋒聽說是首長要見他,心裏一震。在周家裏,領導要見自己會預示著什麽?具體是哪一位首長,此時也沒有明說。但不管哪一位,今天這事都有可能傳出去,對周家有利還是對自己有利?
目前對周家威懾較強的人是自己,跟周家競爭實力最強大的也是自己。楊衝鋒不知道這一次見麵會不會因為上麵不想見到自己對周家施壓?周老爺子離世之後,如果自己對周家發難,會有多少人一起動手、落井下石都是未知定數。
李浩等人本來往門外走,司徒雷等人也是。李浩聽到首長要見楊衝鋒,當即站住腳,也意識到這樣的見麵不一般。看著楊衝鋒,見他麵色沉靜甚至都不看自己,李浩覺得如今的楊衝鋒更加成熟也更有底蘊。此時,楊衝鋒真要是神情不定,向李浩求計,自然會讓人看白,份量會一下子變得輕飄。
楊衝鋒沒有遲疑,跟著那人走,說,“請,辛苦了。”
那人自然將楊衝鋒的所有表現都看在眼裏,這樣年輕、又在這種情景下突然得知首長要見他,神情居然沒有一絲波動,這份沉著與自信,也難怪在下麵那個創建出耀眼的成績來。
轉幾道門,進到更深的房子裏,楊衝鋒感覺得到這裏守衛森嚴。但他心底沉穩沒有因為周圍環境的肅殺而動搖。帶路的到一房間前敲門,隨即推門進去,楊衝鋒見周瑾從裏麵出來,而他跟著進去,見裏麵的首長是一哥。
心口不免緊了一些,還從來沒有這樣直接麵見過一哥這位國家大佬,吸一口氣,讓自己更平和一些,將心裏的緊張壓住。
房間裏,還有另外一個人,卻讓楊衝鋒輕鬆不少,也能夠判斷這次見麵的總走勢。錢逸群教授也坐在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