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先年留恩
“你認識我媽,對吧?”我的側耳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胸骨的振動。
我一怔,楚欽的媽媽?我想起來四年前,楚欽入獄時,一個哭著跪在她家門前的婦人。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褲子上有著好幾個補丁。
她滿眼淚花,在地上磕頭。然而管家卻將她趕了出去,任由她在門口跪了一天一夜,直到她暈倒也沒人理。最後是我偷偷叫了一輛救護車,將她送到了醫院。
當時爸爸的生意還是如日中天,我跟媽媽說幫幫她,畢竟她除了楚欽也沒有別的親人。在我的請求下,媽媽不但幫她付了醫藥費,也悄悄的給她送去生活費。這些都是由媽媽負責的,久而久之我也忘了。
我有去醫院看過她一次,當時她嚷嚷著要出院,說不好意思讓我們給她墊藥費。最後,她瞞著我們辦了出院手續。再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楚欽的媽媽。
“不認識。”我搖搖頭,連話都沒說上一句,這算不上認識吧。
“昨天,是我媽媽的忌日。碰巧我媽的朋友也在那裏祭拜她,她告訴我,媽媽之所以知道她的病是因為住院過一段時間。但是,我跟媽媽相依為命多年,根本不可能住院。我好奇之下就去醫院查了,你猜我發現了什麽?”楚欽睿智的看著我,媽媽幫助她的事,看來他已經知道了。
“那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那天管家的行為確實不好。”楚欽做事很精密,誌虎哥告訴我,他一但有所試探就一定是掌握了所有的事實。我不敢說什麽其他的話,隻有先認錯。
“媽媽是個典型的農村人,淳樸善良,醫院查出了她癌症晚期,她才會吵著要出院,並且讓醫院瞞下了她的病情。”楚欽眼底蒙上了一層灰,他沒能見到自己媽媽最後一麵,唯一的親人,就這麽孤寂的離世。
“對不起。”我低下頭,鼻子發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明白失去至親是什麽感覺。媽媽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我每次都不忍心去看,聽聞死訊,我更是心如刀絞。
“要不是看在你媽媽的份上,你們兄妹倆,早就已經被我扔到海裏喂魚了。”楚欽麵上的肌肉開始僵硬,眼內含火。
“四年,整整四年。我媽媽以淚洗麵的時候,你哥哥在夜總會裏酒生夢死,你老子繼續為富不仁,賺著黑錢。”他的怒火漸漸升起,我已經感覺到他的殺氣。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但你就算真的把我兄妹喂了魚也無濟於事。”人死不能複生,我聲音顫抖,等待著他的蹂躪。
楚欽沉默了,他穩在沙發上,沒有動手也沒有動一下。他靠回沙發上,雙目放空望著天花板。良久,他將我從腿上推開,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眼睛看著地板。
“你放心,我不會再對你施暴了。就如我說的,我媽媽是個淳樸善良的人,你對她有恩,我不會報複你。但是,我要留著你。”楚欽吃吃笑了,似是在醞釀什麽陰謀。“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我回家就要看到你。”
楚欽吩咐叫來那個青年司機,讓他載我回家去取行李。那間房子的租期還沒到,我也沒有選擇,隻能在鄰居驚訝的目光中,收拾好東西,上了楚欽為我準備的那輛價值不菲的專車。
“我不需要再跳舞了嗎?”我問那個青年司機。
“先生既然包下了你,那你就是屬於他的。隻要他一句話,羅經理不敢為難你。”青年司機肯定說道。
“那我怎麽知道他會不會幫我說話,萬一羅哥告我曠工怎麽辦,違約金我可付不起。”我心想楚欽既然是出於報複的心將我包下來,估計巴不得我倒黴,怎麽還會幫我。
“你太小看先生了,他不是那樣小心眼的人。別說羅經理,就是夜總會的幾大股東都要看先生的臉色,就是你前幾天見的那位王先生也一樣。”司機後麵句話盡可能的將語速放慢了些,讓我聽清楚。
“你們,知道我跟王家玉見過麵?”我心知隱瞞也沒什麽用,他們對我的行蹤都了解。
“我們無意跟蹤你,你忘了那天是我在商場門口接你的。其實在那之前我的車就在旁邊了,見你跟王先生交談,我也不好打擾,於是就在外麵等。然後見你進了商場,就在外麵等你出來。”司機說的很誠懇,他沒必要說謊。
楚欽如果要跟蹤我,我也無話可說。他沒有權利這麽做,卻有能力這麽做。
“你叫什麽名字?”我見了他兩次,還不知道他叫什麽。既然他是我的專車司機,我總得知道他是誰吧。
“我叫阿武。”司機衝著倒車鏡裏的我點了點頭。
阿武一直帶著墨鏡,就連幫我把行李搬上樓都沒有摘掉。他身手利落,力氣也很大,三個行李箱他一次就搬運完了。兩隻提著,一隻小的夾在腋下。步履輕盈,像根本就沒有重量。
“先生今晚不會回來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想去什麽地方,你跟桂嫂說一聲,我的車馬上就會開來。”
阿武離開後,我坐在客房的臥室內。床上的被單非常整潔幹淨,白的都有些刺眼,透著淡淡的香氣。我起身打開衣櫃,裏麵是空的,掛著一排衣架,大約有三四十個。是新買的,上麵還帶著封條。
我的衣服也不至於這麽多吧,楚欽認為女人的衣服都會堆成山嗎。但是我清理出來,卻是衣架根本就不多甚至還不夠用。我隻將冬天的大衣跟褲子掛起來,短袖就折疊著放在櫃子上。
“嘀嘀。”口袋裏的手機響了,這是誌虎哥給我的專用手機,隻能撥打一個電話,也隻能接聽一個電話。據說這是加密過的手機,嚴防楚欽對我的手機進行監視。
“誌虎哥。”我小心的接起電話,走到窗戶邊小聲說道。
“楚欽是不是把你接到他家了?”何誌虎有些興奮,這對他來說簡直正合心意。
“我住是住進來了,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這裏說不定有秘密的監控,就如誌虎哥你說的一樣,他真的是個很小心的人。”阿武說那天是湊巧遇到了我跟王家玉,其實我並不是很相信。
“秘密的監控當然有,楚欽這個人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你現在不要輕舉妄動,等我的消息。”何誌虎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窗邊,心裏一陣空落。就這樣?他就不表示一下關心嗎,現在我等於羊入虎口,他卻認為是一件好事?我有些心冷,可轉念想他能幫我擺脫這些難纏的人,心裏也寬慰了些。
“葉小姐。”桂嫂敲了敲門,在外麵說道。
我心中一驚,桂嫂幾乎是在我掛斷電話的一刻敲的門。她不會聽見我跟誌虎哥的通話了吧,忙答道:“怎麽了?”走過去打開門,避免自己更加可疑。
“先生讓我告訴你,穿好衣服下樓,阿武要送你去見他。”桂嫂麵無表情,說完話就走了。她好像總有忙不完的活,步履總是匆忙匆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