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初次之談
我看著晃晃悠悠的後門，心裏有些冷。一個堂堂的支隊長，還需要走後門。他的膽子還沒有我大，至少我坦坦蕩蕩的告訴阿武，我來見警察了。
誌虎哥是害怕的，他不但害怕楚欽的報複，還害怕警局的責怪。追查楚欽，本來就是他自己的意圖。在兩年裏，楚欽都是以正麵的身份在經商，除了些私底下的活動，沒有任何違法亂紀。
就算警隊對有前科的人會注意，那也是在有人報警的情況下，不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去監視盯防一個人。誌虎哥這樣的行為，在某些上級看來，就是不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麵前的餐點我也吃不下去了，自己打了個出租回到了楚欽的豪宅。一進門，就看到他打著赤腳，踩在新買的絨毯上。嶄新柔軟，看上去還散發著一絲絲的光澤。
“來感受一下，舒服得很。”他對著絨毯點點頭，帶著笑臉非常的滿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就是想知道我跟何誌虎聊了什麽嗎。”我脫下腳上的鞋，放開步子走過去，大方的坐在他身邊，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的眼睛。
別以為我不害怕，我的心已經像撥浪鼓了。隻是我若表現出怯懦，他會得意會歡笑，更加看不起我。
“這才兩天，你膽子就變大了。”楚欽直起身子，他的身形健碩，靠過來就要把我壓垮。我別過臉去，故意不跟他對視，我的氣場根本不及他十分之一。
“哈哈，我還以為何誌虎給了你什麽壯膽秘籍，原來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楚欽立即就把我看穿了，我這虛張聲勢，在他這裏居然堅持不到一分鍾。
“還記得這個嗎？”楚欽拿出一張紙在我麵前抖了抖，我掃了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哥哥模仿我簽字的那份協議。“你的舞跳的不錯，但卻不是一個好老師，我想應該另請高明了。”
楚欽當著我的麵，將那份協議撕成了碎片。
我木木的看著，不明所以。
“葉卓，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說話的場景？”在那次包廂見麵後，好像這還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第一次說話？我皺眉回憶著，楚欽年紀雖然比我大兩歲，但上學卻比我晚一年。他考入大學的時候，我已經是大二。他也是舞蹈係的學生，還是以免學費高額獎學金的資格入學的。
初次談話是在舞蹈教室裏，我獨自一人在裏麵練習，卻有幾個跳街舞的青年闖了進來，開著節奏感十足的音樂，口裏不停吆喝的在跳舞。
他們的音樂把我這輕柔的樂曲都淹沒了，那四個人不像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也不知道是哪裏混進來的。那天是周日，舞蹈教室全天開放，沒有工作人員的看守。
“看什麽，美女？”一個光頭對著鏡子裏的我，邪氣的笑著。
我不敢去看他們，關上音樂，拿起背包就要走。但他們四個人猛的合圍上來，攔住了我的去路。我低著頭，看著四雙色彩斑斕的鞋，一句話也不敢說。
“美女，跳得不錯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跳？”不知道是誰說的，我聽出這語氣並不是那麽友好。
“我已經練完了，不打擾你們。”說完我就要繞路出去，但他們也移動了位置，不讓我離開。“別急啊。”
“喂，你們幹什麽！”一聲暴喝在舞蹈教室裏回響，我抬頭看去。隻見一個眉清目秀，身材健碩的少年站在門口，他目光炯炯，如鷹一般盯著四個人，毫無畏懼。
楚欽，我認得他。他是我們小區清潔工的兒子，每天早上都會幫媽媽掃垃圾，清潔環境。我早起上學都會看見他，但是沒有跟他有過交流。
“練舞而已，沒幹什麽。”光頭見來了個麻煩，他們四個也先放下我，摩拳擦掌的衝楚欽走過去。我心裏大喊了一聲快跑，但緊張得喉嚨都發不出聲。
心裏的話音未落，楚欽迅猛的揮出了一拳，正中光頭的門麵。他捂著流血的鼻子哇哇大叫，其餘三個人衝了上去，圍著楚欽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但我無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楚欽好像功夫片裏的主角一樣，三拳兩腳就放倒了他們。
“你們這群外來的人，平時來蹭地方練練舞就算了，還想欺負本校生。以後再敢來，我就讓校警把你們都抓起來！”楚欽怒喝著，看他們連滾帶爬的逃竄。
我抱著背包杵在原地，他轉頭看我，哼了一聲：“學姐，你膽子這麽小。要我不來，你就任由他們了？”
我喉頭動了動，還是說不出話來。他見我嚇得不輕，聳了聳肩，在播放器上插上自己的優盤，對著鏡子開始練舞。
我站在他身後，欣賞著他硬朗的舞蹈動作。那時候的我可以說是驚呆了，他的身形線條那麽的完美，肌肉精致而不粗獷，配上他俊美的臉，真是個難得的人才。
我坐在他邊上，看著他揮汗如雨的練舞。就連回到宿舍後，他的舞姿都在我腦海裏不停的回放。在元旦晚會後，楚欽這個大一的新生在校園內一舞成名。
大家都知道這個拿高額獎學金，免學費的人，不是憑著關係，而是憑著真才實學進的學校。可是幾年後，在快畢業的前幾天，他就因為跟哥哥打架而入獄了。
“想起來了嗎？還是不記得了。”楚欽在旁邊問道。
“記得，在舞蹈教室裏。”為了表明我記得，我還將那四個欺負我的人的樣貌都描述了一遍。當然，最記得的還是那個光頭。
“他啊，我在監獄裏跟他還是獄友呢。他見了我還很不服氣，再次跟我約了一次架。”楚欽揚了揚眉，不用說一定獲勝的是他。
“為什麽要提起第一次見麵？”我發現話題有些偏，便提醒了他。是很意外的鹹魚
楚欽沉寂回想了幾秒，輕輕笑出了聲。“那時候的你就跟個被狼群圍起來的小白兔一樣，懦弱膽小。你縱然打不過他們，用嘴皮子抵抗一下也是可以的吧，但你隻站在那發抖。”
我當時真的害怕極了，估計他說的一點都不誇張。
“但是今天的你，讓我刮目相看了。”楚欽聽了阿武的轉述。“你雖然在虛張聲勢，但至少有了虛張聲勢的勇氣。跟大學時候的你，完全不一樣了。”
我從小就循規蹈矩，沒有惹過什麽麻煩。那一次的突然，是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你也說了是大學時候的事，現在的我畢業都兩年多了。”
“不，這跟年齡無關。你剛進夜場的時候，也還是一隻小白兔。”楚欽搖了搖手指。
他對我的了解，已經到了入職的第一天了嗎。我在夜場是被欺負得很厲害，第一天上去跳舞，居然穿了安娜給的一件露背裝。對於那種跳舞的舞台，真的跟穿件羽絨服沒分別。
為此，羅哥將我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而我呢，明知道是安娜故意整我，我也沒有半句理論，將所有的怨氣往肚子裏咽。
“環境是能磨練人的，夜場就是個非常好的試煉之地。”這短短的時間，對我來說好像過了十幾年那麽長。度日如年是什麽感覺，我已經切身體會了。
“很高興你能有所脫變。”楚欽鼓了鼓掌，眼含欣賞。
我驚奇的看著他，這個人不是要折磨我的嗎，怎麽忽然間變得欣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