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自我保護

  “我楚欽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懦弱的人，你父親你哥哥都是這樣的人。而你在今天之前，似乎也是。”楚欽指了指這地上的文件。“不為別的，就為了你對阿武的那一聲宣泄。”


  地上的碎屑，仿佛是我的懦弱。現在被楚欽，也可以說是被我撕成了碎片。


  “如果你哥哥當年能勇敢一點，承擔下責任。你爸爸能有擔當一點，讓兒子認錯。我跟媽媽根本不會追究下去，你到現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在為他們兩個人贖罪。”楚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提起爸爸跟哥哥，他變得如一頭冰冷的野獸。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碰你了。直到，你願意的那一天。”楚欽嘴角勾起，摟過我的肩膀，低頭在額頭上親吻。


  我一驚，莫名的看著他。


  “我忘了告訴你，其實，我對你是一見鍾情。”楚欽左眼輕眨，瀟灑魅惑。我頓時不知道他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話。


  他真的是個很迷人的男人，這一放電，我全身都有些酥軟，心也跳得更快了。


  楚欽滿意一笑，拉開了跟我的距離。“你可以繼續住下去，給何誌虎做線人，在我這間屋子裏隨處亂轉，要是你能找到什麽，就算你有本事。當然，我不會碰你，男人說話算話。”


  我呆坐了半響，撿起地上的碎片。楚欽可是花了大價錢才把我買下的，這麽隨意的就撕了？不是說他是商人，不做虧本生意有的嗎。


  我回到房間，打開衣櫃看那些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衣服。


  就在這住吧，我是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備受冷眼的廉租房了。哥哥這段時間沒有給我打電話，也沒有來夜場找過我。是錢夠用了，還是麻煩纏身躲起來了。


  我搖搖頭，他怎麽樣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想想接下來怎麽辦。楚欽讓我住在這，而且聽他的語氣，好像是想玩遊戲。他對誌虎哥，好像誌在必得。


  要不要打電話給誌虎哥，告訴他這件事，但是我想應該沒什麽用吧。楚欽對我的這個專用電話也知道，他沒有收走就意味著他不在乎我交流出去的情報。


  我向後仰倒在床上，雙手雙腳都攤開讓自己放鬆放鬆。我打開手機放著自己喜歡的音樂，讓大腦放空。現在的我什麽都不想思考，隻想這麽窩在柔軟的床裏。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天已經黑了。我竟然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手機裏的音樂不再響，沒電的自動關機了。我的手表早被葉範搶走了，隻能連上充電線開機，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


  晚上九點半，真是一個好時間。我肚子餓得咕咕叫，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夜宵時段。我出了門口，見桂嫂跟阿武都不在，正好打了出租自己溜走。


  “還說專車，看來也不是二十四小時待命。”我從後視鏡看著漸行漸遠的豪宅，所有的窗戶都是黑暗的，除了大廳之外，沒有一絲燈光。


  在外麵看起來，這就像是一棟鬼宅。我常常在想，一個人住在上百平米的房子裏不會冷靜寂寞嗎。尤其是到了晚上，空落落的沒有點聲音。


  我本來不喜歡安靜的，但自從到了夜場，天天被震耳欲聾的搖滾樂洗耳朵，漸漸的也就討厭起喧鬧。說實在的，這幾天在楚欽家裏，是我睡得最安穩的幾天。


  “小卓來了啊。”小攤的老板娘熱情的跟我打了招呼。我回應了一聲，順勢就找了個空位坐下。


  空氣中彌漫著香肉的味道，烤串在鐵板上發出嗞嗞的聲音。我閉上眼睛深嗅了一口，這簡直就是味覺享受。


  這條街是市裏最有名小吃街，蒸炸煎煮一應俱全。在讀高中大學的時候，隻要晚上沒有課，我們就會約著三五成群來。不來的也會給個電話，幫忙打包吃的回去。


  隻要是吃貨，都不會錯過這裏的美食。每個人都有自己中意的攤位跟小吃，而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家的雲吞。


  “韭菜餡的大肉雲吞。”老板娘給我上了一個大份雲吞，這是我每次必點的。濃濃的胡椒味隨著熱氣隻撲而來，我心裏簡直幸福極了。


  “謝謝你，還記得我最愛胡椒。”老板娘這攤子的胡椒，是她鄉下自己種的，沒有添加任何東西，隻要一點點就非常的香濃微辣。而其他客人總是加多，老板娘為了做足味道，都是自己給客人加的。


  我每次都吩咐加胡椒，久而久之，老板娘也就熟了。我隻要在這一坐，她就知道我要吃什麽，要放什麽料。


  “小卓，好久沒見你了，是去哪玩了嗎？”老板娘將一把手擀麵丟進鍋裏，拍著手上的麵粉。


  “沒有，最近工作忙，都沒時間過來。”我在夜場裏天天的夜班，跳完舞都已經累死了。除了回家睡覺，哪還有精力來這個地方吃東西。


  “工作那麽忙，一定是個大單位。現在不都興外賣嗎，你給你們同事多說說，以後我讓老公給你們送。”老板娘給我加了一勺子的雲吞，把一張帶著麵粉的紙條放在桌上，上麵是她的電話。“我隻給你送，你要是給我介紹其他客人，那可悠著點，我這小店沒那麽多人。”


  我哭笑不得，我的那些同事別說不知道喜不喜歡吃雲吞，就算喜歡，也不一定會聽我說話。而且，現在我也沒有什麽所謂的同事了。


  “好，我記住了。”我隻能收下，大不了以後給桂嫂他們叫雲吞吃，加上阿武怎麽也有七八個人。


  “誒，小欽？”老板娘歡呼雀躍的叫了起來，眼睛裏滿是興奮。“今兒可真巧，熟客全來了。”她點著三四桌客人，一邊走向攤子，撿了大概四碗分量的雲吞。


  “老板娘，今天別加胡椒了，有點上火吃不得辛辣。”我聽到這聲音，下意識的回頭看。而那個人，也回頭看了到了我。


  “這麽好興致，也來這吃宵夜？”楚欽雙手插在褲兜裏，瀟灑的走過來，往我麵前的位置就是一坐。


  “旁邊有空桌。”我沒好氣的說道，好不容易有個好心情，現在全被掃幹淨了。


  “看來你對我還是挺了解的，知道我不會再碰你，就開始不客氣了。你就不怕我會反悔嗎？”楚欽不生氣，反而還帶著笑。


  “反悔不反悔全看你心情，隻要你某天不高興，隨時都可以拿我做出氣筒。”我埋頭吃著雲吞，細細品味濃鬱的湯汁。


  楚欽沒有說話，我抬頭卻見他眼睛裏充滿了欣賞讚揚的光。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先前我溫馴如羊，他惡意相待。現在我有如針氈，他卻甘之如飴了。


  “原來你喜歡跟你作對的女人。”我故意發出了一聲嘲笑，心裏卻馬上懊悔了。這不等於在玩火嗎，太過分了沒準真的就惹惱了他。


  “我不喜歡跟我作對的女人，但我喜歡有個性的女人。”楚欽看著給他端上雲吞的老板娘。“就比如老板娘這樣，有著好手藝，又為客人處處著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