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尋回失物
“死小子，還是那麽老不正經。”老板娘用手指戳了戳楚欽的太陽穴，還在他的耳朵上扭了一下。那樣子，就像是媽媽在管教不聽話的兒子。
“我哪有不正經，要您再年輕十歲，就沒您老公什麽事了。”楚欽對著她嗬嗬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楚欽笑，這笑容帶著陽光和煦，就是一個大男孩的笑容。我愣住了，看著他跟老板娘互相貧嘴，頓時覺得他也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慢慢吃，不夠的話再點。我看你又結實了，估計四碗不夠吃了吧。”老板娘捏了捏楚欽的胳膊。
“也許不夠了，我先吃著，不夠就再來兩碗。”楚欽配合的伸出手，做了個手臂彎舉的動作。壯碩的二頭肌立馬鼓了出來，圍度非常的大。
“成，你先吃著。”老板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回到了攤位上。
四碗雲吞齊齊的擺在了他的麵前，他的胃究竟有多大呢。老板娘的大肉雲吞非常實在，我吃個大份都已經要撐死了。
楚欽用勺子舀起一個雲吞，細細的吹著，小心放在口中。他咀嚼的很慢，眉毛皺了起來，說不出是被燙了還是享受的表情。直到他比出了大拇指。“人間美味。”
我吃完了自己的這份，眼巴巴的看著他將四碗雲吞吃的一幹二淨。“你經常到這來吃雲吞？”楚欽喝著肉湯問我。
“算是吧。”我看著飄在碗裏剩下的幾個雲吞，每次我都吃不完。但是小份又不夠吃，所以都吃飽了之後再坐一會，緩過勁來再吃。“那你呢，剛剛老板娘說老客全齊了，你經常來吃？”
楚欽摸了摸肚子，又向老板娘點了兩碗雲吞。
“其實，在大學的時候我就來吃了，也經常看到你來，隻是你每次都跟身邊的人聊的很歡，沒有注意到我。”楚欽輕笑，搖了搖頭。“我是因為你，才喜歡上這的雲吞。平時，我都會去那邊吃烤秋刀魚。現在，那個攤子也不在了。”
大學時候，老板娘的攤位隔壁確實有一家烤魚攤，他沒有說謊。“美食人人都愛，你自己喜歡吃，別賴在我頭上。”我不想承認他在那麽多年前就關注我。
“事實就是事實，你不相信是你的自由。”楚欽對著老板娘說道。“再打包十三份。”回身又對我說道。“阿武也愛吃，給桂嫂下人們也帶一份回去。”
老板娘笑得像朵花一樣，今天楚欽給她帶來的收益，可真是不小了。楚欽吃完走到老板娘麵前，問她二十碗雲吞怎麽算。因為我是大份的，而他是加量的大份。
“老規矩，月底算。”老板娘拿出一個賬本，在上麵用鉛筆歪歪斜斜的寫著字。
“她的也一起算，以後她來吃，都記在我這。”楚欽點了點我。
“好嘞。”老板娘停下了筆，湊到楚欽耳朵邊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什麽，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我隻看到楚欽點點頭，而又搖搖頭。
“你是要走走，還是回家？”楚欽問我。
我抬手看了看手腕，發現腕表已經沒了，我這是習慣性的動作。尷尬的放下手，問道：“現在多少點了？”
楚欽沒有回答，對我勾了勾手指。“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他說完就走，似是有十足的把握我會跟上去。我也不知怎麽的，他的手指就像有魔力，鬼使神差的讓我追在他身後。
他的步伐很快，我有些跟不上，搞得好像是我自作多情的跟在他身後。這情景就是偶像劇裏，花癡追帥哥的畫麵。就在我負氣停下來時，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剛剛沒吃飽嗎，就這麽點體力？”楚欽雙手環肩，帶著一絲挑逗的笑。
“是我懶得跟著你跑。”我故意放慢腳步，一點一點的往前麵走。他不是嫌自己慢嗎，那我就慢給他看。這短短十幾步的路，我走兩步就停下來，估計走了有兩三分鍾。
別小看這兩三分鍾，在平時可能很快，但在這消磨時間的時候，就會像半個小時一樣漫長。楚欽很奇怪，他也不多說什麽，隻是在原地耐心的等我。
“我催你，是因為怕店麵關門了。”楚欽見時間還來得及，也不再快步走了。我跟著他進入了一家平民的商場，他引領著我左轉右轉，也不知拐了多少個彎。我有些暈頭轉向，要是他把我丟下，估計我都走不出去了。
“瘸子，開門。”楚欽在某個小鐵門的地方停了下來，衝著裏麵喊道，不客氣的敲了幾下門。
“來了來了。”鐵門幾乎在下一秒就打開了，那瘸子聽出了楚欽的聲音，他點頭哈腰迎接。
“這個人有來過嗎？”楚欽將手機比到他麵前。
瘸子的腿從小腿以下都截肢了，以一個義肢在支撐著。他對著手機左看右看，說道：“欽哥，我這每天都來人不少。這臉沒一百也有八十，我哪記得清啊。”
楚欽往裏麵看看，問道：“最近有收二手嗎？”
瘸子身子讓了讓，說道：“有有，還不少名牌呢。”
我跟楚欽走進去，這裏空間狹窄，我們三個人都走不了幾步。牆壁上掛滿了各色各式的手表，中間靠牆擺著個櫃台，旁邊是一張非常簡陋的床。
“欽哥，我這好貨都在這收著呢。”瘸子拿出一串鑰匙，打開個小盒子，裏麵整齊的擺著十幾隻奢華的名表。“這些貨都幹淨，不是那些人出的。”
楚欽接過盒子，轉身到我麵前，說道：“有眼熟的嗎？”
我低頭掃了一眼，發現其中一隻居然是我被哥哥搶走的手表。我連忙拿起來，翻過表帶，上麵還刻著我名字的縮寫。是我自己親手刻的，世界上隻有這一個。
“瘸子，這隻多少錢，我買了。”楚欽見我認出了自己表，將盒子還給瘸子，掏出了錢包。
“這隻的話，我是兩千收的。這二手再折一手，欽哥您就看著給吧。”瘸子估摸著，猶豫的不敢給出數字。
“這是女人的表，是男人賣給你的，還是女人？”楚欽從錢包裏數著鈔票，一邊問道。
瘸子看著那紅色的大鈔，眼睛都發直了。他舔了舔嘴唇，敲著手背，抓耳撓撒的在回想。“男人，是男人。”他見楚欽有疑慮，又說道。“我肯定是男人，他說這是名表得要五千。我見他一副急著要錢的樣子，硬是給他磨到了兩千塊。”
急著要錢，我倒是能想出哥哥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這隻表是媽媽送給我的成人禮，在他搶走之後，我還為此哭了一天一夜。我將表收在緊緊的握在懷裏，像明珠一樣護在胸前。
“虧你還記得。”楚欽將一疊紅鈔遞給他，瘸子滿心歡喜的收了，對楚欽像個大爺一樣又尊又拜。將他如同一尊佛似的，恭迎了出來。
“這麽重要？”楚欽帶著我出來溜達，我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緊緊的握著表，生怕它再消失。
“當然重要。”我擦了擦鏡麵，放在口袋裏攥著。“多少錢，我還你。”
楚欽嗤笑，說道：“這點小錢，你以為我會在意？”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示意這裏麵不缺東西。“你該知道這不是錢的問題，既然這個表這麽重要，那你欠的就是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