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別有所謀

  我心想也是，沒有他的話，我就是拿出一萬塊也找不回這隻獨一無二的表。


  “你怎麽知道我的表會在那個店裏？”在哥哥搶走我表的時候，我還沒有被他騙進夜總會。楚欽沒有遇見我，難道那時候就對哥哥的行蹤有掌握了？


  “瘸子是個修表的，但修表能掙幾個錢。為了多賺些錢，他還經常會收一些騙子扒手弄來的表，他的錢都會比當鋪跟普通的二手店高一些。你別看他那窮酸樣，其實他已經很富有了。”能出兩千塊錢收名表，一定有不少的本錢。


  “就算是這樣，你怎麽就知道我有手表呢？”我應該沒有說過。


  “你看表的動作不止出現過一次了，這是戴表人的習慣性動作。有的時候我忘記戴手表，也會這麽做。我猜，你應該是有手表的，而且戴了很多年，這表對你也很重要。因為你每次看到空空的手腕，表情都很落寞。”楚欽做了一個抬腕看表的動作，模仿了一下那個神情。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隻覺得非常滑稽。我立即捂住了嘴，收了笑聲。耳邊聽得楚欽的一聲輕笑，我這才輕鬆的跟著笑。


  “難怪誌虎哥鬥不過你，你的偵察能力跟洞察力，一點都不亞於專業刑警。”我小心的斜眼看他，不知道提起誌虎哥，他會不會不高興。


  “何誌虎隻是一個自大狂跟膽小鬼罷了，要不是靠著會拍馬屁，他能到今天嗎。”楚欽輕蔑說道。“他能不能抓到我，還得靠你。”他轉身麵對著我，擋在我身前。


  我愣著後退了一步，這可是大街上。


  “如果是何誌虎，你猜他得用多長時間才能替你找回你的表？”楚欽很正經的問我。


  “我想，隻要他找到我哥哥，就能問到了吧。”哥哥行蹤不定，要找他也不是那麽容易。誌虎哥是警察，找他也就是時間問題。可能半個月，可能一個月，但怎麽都不會比楚欽快。


  “不過，我想誌虎哥不會再輕易相信我的話了。拜你所賜，我現在也是一個隱形罪犯。”我自嘲的說道。楚欽的精明，比我想象中要厲害，我跟誌虎哥就算有三個腦袋也不比他聰明。


  “別放棄，我也是人，要是我哪天馬虎大意了，就是你們的機會了。”楚欽站在路邊，等著來接我們的專車。


  隻要是人都有疏忽的時候，楚欽把我留在他身邊，不就等於留了個定時炸彈嗎。他能到今天的位置，不會瞧不起任何人，就算他對誌虎哥不屑於顧，但真正對待起來也並沒有那麽的隨意。


  楚欽悠閑的在路邊左右踱步，在冷風中是那麽的輕鬆，所有的危機在他看來好像都能迎刃而解。我沒有見過他緊張的樣子，即使是被黃毛用槍指著，都是那麽淡定從容。


  他提著十三份雲吞回到了住處，桂嫂看見打包的餐盒，冷臉也有了笑意。在大廳裏，傭人們聚在一團共享美味。這其樂融融的場景，我久違的感受到了什麽是家。


  “我要休息了，你自便吧。”楚欽從我身邊走過，丟下一句話。


  桂嫂在桌邊沒有站起來，隻是抬頭說了一句晚安。其他人見桂嫂說話，也都抬頭應和了。


  這跟我第一天搬進來的時候，儼然就是兩個氣氛。我懷疑我是不是腦子短路了，還是他們今天都心情特別好，才會這麽和諧。這個空間廣闊的房子，也顯得不那麽冰冷。


  我反鎖上自己的房間，將口袋裏的手表拿出來，用絲巾小心的擦拭著上麵的一些汙漬。我想以後我都不會再去戴了，失而複得之後，這隻表顯得更加的寶貴。


  我窩在被子裏，將手表放在床頭，第二天早上我要一睜眼就看到它。明天一早就去買個收納盒將它收起來，以後就當做媽媽的遺物保存。


  深夜，很多人都已沉沉睡去。但有的人卻還在深思熟慮，沒有入眠。


  “她睡了？”楚欽在書房裏，盯著辦公桌上的文件。他手執鋼筆，瀟灑的在上麵簽上自己的名字。


  “阿欽，你真的要這麽做嗎？如果她知道一切，我覺得他不會原諒你的。”阿武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還是戴著那副深黑色的墨鏡，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對麵的臥室。


  “我不需要她的原諒，我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止。”楚欽合上文件，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文件夾。他皺起眉頭，仿佛每天做這樣的事，他有些心煩。


  “你有想過，你的選擇是對的嗎？”阿武雙眼似乎有些濕潤，閉上眼睛收回了對那臥室的注視。


  楚欽停下了筆，他抬眸看著猶豫的阿武。“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本來就沒有標準。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縱然方法有些極端。你若有更好的辦法，我也可以聽你的。”


  阿武沉默了，他搖了搖頭。


  “摘下你的墨鏡。”楚欽將筆放下，對著阿武命令道。


  阿武走到一麵鏡子前，他拿下了墨鏡。鏡子裏倒映出來的，是一張猙獰恐怖的臉，他的左眼是空洞的，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挖出來一樣。


  “你可能已經不稀罕這一隻眼睛了，但是你甘心讓那些人就這麽張狂下去。他們不會後悔，也不會改過。還會有千千萬萬像你這樣的人，被他們摧殘。”楚欽站在阿武身後，他的臉也映在了鏡子裏，眼角的疤痕仿佛更深了一些。


  “我不甘心，隻是真要利用一個女人？”阿武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戴上墨鏡。


  “我沒有想要傷害她，但不這麽做，他們怎麽會相信我跟葉範水火不容。這個小子，一直都把自己裝成個混混，除了你我之外，還有誰知道他背後那一層背景。”楚欽在側過臉，在鏡子裏打量起自己眼角的疤。


  “拋開你跟我不說，那她呢？”楚欽指著書房裏的臥室。


  阿武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表情，他身子似乎哆嗦了一下，雙唇緊閉。


  “你跟我都可以死，唯獨她不可以。”楚欽沉聲說道。走回辦公桌前，繼續麵無表情的在披閱文件。“後天王家玉的小公司舉行三周年的慶典，讓設計師給她準備一套服裝。”


  阿武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他看著眼前的寂靜，除了腳邊的微黃照明燈，幾乎沒有任何的亮光。這幽暗的長廊仿佛一個恐怖的深淵，他緩緩走著，每一步都很穩。


  他告訴自己要沉下心，楚欽背負的苦比他還要沉重一百倍。如果自己現在就放棄，那不但對不起楚欽，也對不起她。


  翌日，葉卓睡到自然醒。她看著窗簾微微透出的陽光，心情說不出的好。她走到窗邊，唰的一下就拉開了兩邊的窗簾。刺眼的光一下子讓她適應不了，偶像劇經常出現的場景，其實一點都不美好。


  她被光晃了眼，雙手捂住眼睛，緩了大約一分多鍾才慢慢的適應。她聽到男人的喝彩聲，還有大喊加油的聲音。推開窗戶，向外看去。


  竟然發現從這個地方望去，遠處居然是一片湖水。而那聲音是楚欽發出來的，他正跟幾個打著赤膊的男人在自家的籃球場上打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