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秘密
“於慶於賀,他們爸爸也真是能想,給他們起的名字,真的很喜慶。”按照傳統思想,生了兩個兒子,是該歡天喜地的。我咧嘴想笑,但看見楚欽卻板起了臉。
“嗬,何誌虎這下是鐵了心想要我的命了。”楚欽輕抿了一口咖啡,單手用刀子將餐盤裏的火腿腸切了一小段,送進嘴裏。他一邊咀嚼,一邊深思著。
“他們隻是保護我而已,並不是針對你來的。”我不禁奇怪,他們兩個武警,為什麽能牽扯到楚欽的命。
“我已經知道了,何誌虎在你的手包裏放了追蹤器對吧。你當真認為,這是僅僅是為了保護你嗎?”楚欽頭也不回,我沒想到連有天這麽快已經聯係他了。
“方法是極端了一點,但我也能理解誌虎哥這麽做。畢竟,我在他的心裏,已經不是那麽值得信任了。”我聯想到過往發生的事情,我的保留和隱瞞,他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何誌虎為人多疑,他就是這樣才留不住身邊的人。你在我身邊這麽久,你想想有哪個人是一直在他身邊的。”楚欽提醒我。
我回想了一下,貌似真的如此。誌虎哥每次都調遣不同的人來審問我,給我做筆錄。我還以為他是隊長,任何人都可以指派,他隻是找最合適的人而已。
“無論是學校,工廠還是警局,人總要有一兩個信任且得力的助手。正如王家玉的夜總會有個會打算盤識時務的羅哥,我的身邊有阿武,明白嗎。”楚欽點醒我。
於家兩兄弟如此冷傲,我覺得也不像是乖乖會聽從誌虎哥的人。別的事情也就罷了,來保護一個情婦,這對他們來說,其實已經等同於侮辱了。
誌虎哥在我身上放追蹤器,是為了找到楚欽。但找到之後呢?就如楚欽說的,他又沒有明顯的犯罪事實,誌虎哥要是有證據,早就下了拘捕令了,為什麽還要這樣暗中行動。
“你跟誌虎哥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阿武知道,連有天知道,說不定王家玉也知道,就隻有我不知道。”我苦笑著,別過臉去,視線模糊。
“你們都把我當成傻子,從我遇見你的第一刻起就是。我以為我隻是沒有了屬於自己的生活,卻沒想到連基本的尊嚴都沒有了。你也好阿武也好,誌虎哥也是,你們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說什麽為我好為我好,一個個都不過是自私罷了!”我雙手握緊,指甲陷入手心裏,鼓起勇氣。
我見桂嫂端著餐盤過來,尷尬的低下了頭,眼裏的淚花不爭氣的滴落在地毯上。我用手背抹去眼淚,不去看他們兩人,用手拿起三明治就吃。
“嗬嗬,那現在簡直就像個賭氣的孩子。”楚欽輕聲說道,他伸過手輕撫我的臉,我氣憤的拒絕扭頭避開。
“有些事不該我來說,你要真想知道的話,先去問問你的誌虎哥。把他的說法先聽一遍,再來聽我的說法。我若先說的話,撒謊的嫌疑就大了。”楚欽將紙巾遞給我。
我沒好氣的抽過來,將臉上剩餘的淚給擦去。我現在還真不敢再去見誌虎哥,還是過幾天等風頭過去些再說吧。“果然你們有事。”我嘟囔道。
“我們之間的事多了去了,就算寫成一本小說都足夠精彩。我勸你還是不要深究下去,我怕你會對你的誌虎哥失望。”楚欽語重心長,很認真的對我說道。
“失望也是我的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對人性的善惡也見了不少。誌虎哥到了這個位置,應該也不是完全正大光明吧。”我想起慶典那天他跟連有天的交談,兩人明顯認識。
楚欽瞪起眼睛,吃驚的看著我,他直起身子上下的朝我看了一圈,發自內心似的讚賞,點點頭。
“幹嘛這樣看我。”我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換來他的讚賞,就因為我稍微質疑了一下誌虎哥?
“你這段日子真進步不少,不但聰明圓滑了,對事物的看法也有了新的角度。在剛開始的時候,你對何誌虎還非常的崇拜,在我這裏一無所獲還會愧疚的吃不下飯。現在,倒是看開多了。”我已經有些不記得自己初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了,真的是他說的那樣嗎。
“你對我,當真觀察的很仔細。我每周跟誌虎哥見一次麵,但真的我沒什麽好回複的。你不經常在家,桂嫂他們對我看的又嚴。”那段適應的日子,說是如履薄冰也不為過了。
“桂嫂隻是做她的工作而已,以往任何人來的是一樣的。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那些人可沒那等運氣能吃到桂嫂做的東西。”楚欽點了點我桌上的盤子,那些點心,都是桂嫂親手做的。
楚欽的下午餐點都不是廚師去做,就因為隻有桂嫂才知道,楚欽喜歡吃幾成熟的雞蛋,喝多少比例的咖啡。
“在這裏,住過多少人?”我語速很快,這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但都沒有問出口。我也不知怎麽大著膽子就問了出來,他聽不見的話就算了。
“我也不記得了。”楚欽右眼上翻的回憶著,最後搖搖頭。“女人對於以前的我來說真的不重要,生意不穩定的情況下,帶她們在身邊,主要還是撐場麵用的。”
對於上流社會的人來說,女伴的作用不比他們的座駕要輕。我想到慶典上那些珠光寶氣,豔麗非凡的女人。王家玉身邊的那位,連有天身邊的那位,簡直都是美妙不可方物的佳人。
那天的我,不會給楚欽丟人吧?我的手忽然頓住了,那天出了些小意外。哥哥對楚欽有些瘋狂的舉動,但是最後對我卻沒有什麽影響。但王家玉對我的警告,究竟是什麽意思,莫非是他想太多,猜測錯誤了?
我該在今天問問連有天的,別的他可以不告訴我,但是關於王家玉的事情,他多多少少會透露一些給我吧。不過我想,這可能性也不大,他們三個之間仿佛有著看不見的默契。
王家玉沒有提過連有天,也很少提及楚欽。連有天就跟不認識王家玉一樣,對楚欽有些亦敵亦友。而楚欽更好,兩個人都不提,隻讓我小心。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我擦掉眼角的淚,將情緒平穩下來。他點點頭答應,沒有質疑。“你就不怕我會問你奇怪的問題?”
“我好像早就跟你說過,你可以問,但回不回答是我的自由。”楚欽揉了揉自己的打著石膏的小腿,坐久了似乎有些不舒服。
“樓上,書房裏的那個女孩是誰?”我見他忽然間就變了臉色,手也停在了小腿上。
“你進過我的書房?”他目如冰窖,又如一支冷箭射進了我的心裏。原來阿武還沒有告訴他,我現在簡直想抽自己十個耳光。最好阿武裝作什麽事都不知道,不然我可能還害了他。
“誌虎哥,他給過我鑰匙。”我將那天如何進入書房的事都告訴了他,隻是我沒有跟他說我看見了阿武。“我什麽都沒找到,也沒拿你的東西。”
楚欽直起身子,他別過頭去想發怒而又隱忍不發的樣子。他抄起身邊的拐杖,快步的就往前挪動。他並不想回答我的問題,而且我也不打算追上去,我知道現在他已經是怒氣攻心,我做任何舉動都會讓他爆炸。
那個女孩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吧,不然怎麽會情緒波動那麽大。我從沒見過楚欽露出過發自內心的喜怒哀樂,他所有的表情都是人前的掩護而已。
而我目送著他上樓,那臉上全是怒意,他麵上的肌肉全都僵硬了,像是狠狠的咬緊了牙關。他上樓的動作很快,渾然不顧自己身上的傷。
我揪心的站起來,生怕他會摔倒在台階上。“葉小姐。”桂嫂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後,她歎息一聲,一邊收拾著餐盤一邊對我說道:“先生對你已經算很好了,你又何必揭他的傷疤。”
看來桂嫂也是知道內情的人,我想開口問她,而她卻隻是搖搖頭。伸出食指比在了嘴唇,示意我不要再說了。桂嫂的嘴比起石頭還要硬,看來是不會告訴我了。
“你若真想知道,就去問何隊長吧。”桂嫂立在原地,她的臉上出現了些悲愴。她的眼中,我好像看到有些淚花。還來不及看清,她就轉身走了。
誌虎哥?我不解,為什麽兩個人都讓我去找誌虎哥,難不成他才是關鍵。這種迷惑的感覺讓我寢食難安,在房間裏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
在天還沒亮的時候,我再也坐不住了。洗漱完畢,走到外麵去將那兩個在沉睡中的武警敲醒,讓他們送我去警局。
“這個點,警隊也就是值班人員而已,你去警局做什麽?”他們睡眼朦朧,看著手表上的時間。
“去找何誌虎。”我直接呼出了誌虎哥的名字,他們兩像是被針紮似的警惕了起來,坐直了身子,對視了一下,神情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