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賽琳
“然後呢?”這樣的人物關係,我這一聽好像才清晰了些。之前,我都處於一個很混亂的心緒。害怕王家玉,又害怕連有天,更害怕會得罪誌虎哥,讓我莫名的背負罪名。
“首先,何誌虎那邊已經給你免罪的協議,你是一個局長承認的線人,無論怎麽樣你都不會被論罪。其次,葉範作為進過戒毒所的人,他說的話在法庭上的真實性是會質疑的。最後就更簡單了,隻要我不倒,王家玉就不敢動你。至於連有天,強迫女人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楚欽的邏輯條條清晰,不僅如此,他對每一個人的特性都了解的很清楚。掌握性格,這真的是一個大學問,理論上難,現實中更難。沒有長久的接觸,根本不可能了解這麽通透。
我聽完後簡直如醍醐灌頂,之前的戰戰兢兢簡直就是白瞎了。那免罪協議是讓我鬆了口氣,但不代表我就能不被其他人禍害啊。別的不說,就那個黃毛,我看著就不像好人。
“如果買凶殺人呢?或者傷人?”王家玉很陰險,他說不定還有辦法可以策動黃毛來對我做些危險的事。
“誰?王家玉嗎,他沒那個膽子。一個錦衣玉食家庭裏出來的公子哥,他多喝兩杯都不敢,還買凶呢。”楚欽不屑的笑了,他比出個小指頭,比喻王家玉的膽子。
“狗急跳牆,你小瞧人終究不好。”王家玉那一雙蛇眼,怎麽看都不是那種膽小的人,倒像是假裝膽小的人。我每次跟王家玉見麵,他的手上都會端著酒杯,怎麽都不是不敢多喝的人。
“我沒有小瞧任何人,是他們小瞧了我。王家玉你不逼他,他也不敢有大動作。商業鬥爭終究是商業鬥爭,大不了我破產。”楚欽指了指周圍的豪宅,做了一個一拍兩散的動作。
“真豁達,你到底有沒有害怕的時候?”我的手在米飯裏戳著,一個人要沒有恐懼,那該有多好。
“小時候打針怕疼,長大了就不怕,你知道為什麽嗎?”楚欽反問了我,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他嚴肅了起來,接著說道。“當你經曆過非常恐怖的事,再經曆一些就不會有什麽感覺了。勇敢者並非不怕死,而是他們的遭遇已讓他們無所畏懼。”
楚欽的眼睛忽然變得深邃了,那裏麵有著我看不到的故事。他笑著別過頭,打開配送的例湯喝起來。他這麽一說,倒是讓我有些感觸。
我小時候很怕打針,長大了也一樣很怕。但是自從那一段時間經曆了葉範的毒打,那一次玻璃紮手之後,再遇到什麽刮刮層層,雖然會疼,但不會像以前那樣齜牙咧嘴。
楚欽將兩人份的飯菜都吃完了,而我卻沒有胃口再繼續吃下去。我到廚房去,在櫃子下麵拿了兩個垃圾袋,將殘羹剩飯收拾,打包好,扔到外麵的大垃圾桶裏。
當我回到客廳時,楚欽他居然在動手拆著小腿上打著的夾板。他將腿抬起放在桌麵上,拿著剪刀將那些厚厚的繃帶,粗暴的一條條剪開。
“你在幹什麽!”我衝過去,按住他拿著剪刀的手。他的骨傷不知道愈合到什麽程度,但沒有醫囑怎麽能隨便動手。我想將他的剪刀奪過來,但他卻一閃躲過。
“你想幹什麽?”楚欽對我的舉動居然露出了疑問的表情,看上去不想是裝出來的。平時聰明絕頂的他,在這一瞬又變成了那個搞不清狀況的他。
“你的傷好了嗎,就自己隨意的拆夾板。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成熟點。”我不是醫生,不知道提前拆會有什麽影響,但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樣不好。
“我太癢了,皮膚再不透透氣,估計要生疹子。明天再去找醫生打一個就是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楚欽將我拉到身邊坐下,拿起剪刀繼續剪。
“可是。”他皺眉看著我,將我後麵的話全都堵住了。我沒辦法阻攔他,隻能無奈的看著他七手八腳的剪繃帶。“我來幫你吧。”他一直伸著腰,也怪難受的吧。
“那就有勞了。”楚欽將剪刀放在桌上,並不直接遞給我。我到桂嫂平時放拖把的儲物間裏,拿了個小凳子。桂嫂跟女傭們經常用這種小凳子,坐在外麵的院子裏摘菜。
“這可是價值不菲的毯子啊,你就用這種在外麵擺著坐的凳子直接放在上麵?”楚欽見我拿來凳子,連忙製止了我要放下來的動作。
“再洗不就是了,楚老板不是財大氣粗嗎?”我別開了手,將凳子猛的就放在了毯子上。
“這毯子得幹洗,一般幹洗店不敢接,我也不敢送到那些店裏。而要幹洗話,估計也得三五萬吧。”楚欽用眼神在地毯上畫了一圈,用麵積估算了一下。
三五萬?我盯著那個小凳子,瞬間發蒙。就我這麽輕輕一放,三五萬就沒了。我鼓起勇氣坐到了凳子上,理直氣壯的拿起剪刀,聳聳肩說道:“小意思。”
我埋頭繼續剪著那些被他剪得亂如麻的繃帶,耳邊響起他的一聲輕笑。我瞬間覺得自己的臉頰就像火燒一樣,我刻意的側過了身,不讓他看見我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亂了,手上的繃帶不知怎麽的,剪著剪著居然打起了結。醫生的手法真的專業,把繃帶都纏的那麽有技術。他翹著腿就這麽躺在沙發上,雙手抱肩閉著眼睛。
“唉,我在這勞心勞力的,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啊。”我用剪刀在他的夾板上戳了一下,將他給點醒。
“好聽的?我要跟你聊天,我怕你會分散注意力,剪到手就不好了。”我看著手裏那把大大的剪刀,這要剪到了我的手,非得皮開肉綻不可。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沒那麽冒失。跟我說點什麽吧,不然我很快就累了。”手上一團的繃帶,沒半個小時以上我估計也弄不完。
“那你想聽什麽,起個話題吧,要不就滿足你對我的好奇,現在隨便提問。”楚欽晃了晃自己的腿,夾板在我的手上撞著,提醒我想清楚。
“嗯,說說你跟賽琳吧,你們的相識相戀到結婚的過程。”這裏麵的故事,我猜都能變成個劇本,拍成個很精彩的愛情電影。賽琳對他很用心,作為女人,我有這種直覺。
“她啊?是個很好的女孩。她是個出身很苦的女孩,明明是千金世家卻是丫鬟的命。她用最惡劣的環境,做出了最好的成績,也做成了最好的自己。”楚欽的話語裏都是讚賞。
聽到他誇讚其他的女人,我忽然心頭一酸。賽琳的經曆一定比我還要苦吧,我的出身不苦,家庭經濟也還過得去。隻是我在最惡劣的時候,卻任人擺布。
“然後呢,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我想繼續聽下去,賽琳對我很了解,我對她也不能一無所知。
“那是在美國的時候,我替人家送貨。她恰好就在那個地方做服務生,那天晚上她坐在角落裏,哭得很厲害。我身上帶著貨,不想多管閑事。但是那接貨的人卻不接過我的貨,非得要第三個人轉手給他。”
這是害怕他是臥底吧,在我做楚欽線人,第一次跟誌虎哥見麵的時候,他就是讓一個不相幹的女孩先跟我坐了一會。真的發現周圍安全了,才主動出來跟我見麵。
“所以,你就找上了在一邊哭的賽琳?”這不相幹的人,這以後就有關了。“找上她的原因是什麽呢,就因為她剛好在旁邊哭,看上去像個無關人士?”
楚欽想了想,忽然就笑了。“找她,純粹就是因為她漂亮。”男人都會被漂亮的女人吸引,這是肯定的,換做是女人也一樣。“我不是第一次去送貨了,對她也有印象。隻是每次都小心行事,送完就溜走,也沒有機會搭訕。”
我翻了他個白眼,沒想到這家夥還挺誠實的。對於自己的色心根本不避諱,男人好色,在男人看來真的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雖然無法反駁,但心裏總有些疙瘩。
“一來二往,你們就熟了吧,是不是在這之後她每次都替你打掩護,然後你的生意就順風順水了?”他這麽會泡妞,賽琳肯定就上當了。
“我至於利用女人來替我打掩護嗎,靠女人發家,那我還不如上吊自盡,投胎做女人算了。”楚欽也對我做了個翻白眼的動作,那樣子像是模仿我。
“你不是說賽琳是個好女孩嗎,她雖然在那種地方工作,但一定是潔身自好吧。”賽琳無論經曆過什麽,她身上的那種氣質是遮掩不住的,不像我被逼著做舞女。
“這點也是我一直佩服她的地方,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後台的年輕女孩,在那種地方居然還能全身而退。你知道嗎,美國的夜店可比我們國家的要亂多了。遇上個有財有勢的,把你給玩了也能收買一票人給他做證。”楚欽雙眼都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