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貧苦
“那她是在那裏做兼職吧？”美國的學費很貴，而夜店的工資絕對很高。他們的小費給得，我想也不比我們的富商們給得少吧。賽琳做服務生，一晚上絕對能收到不少小費，但是被占便宜也是少不了的。
“是做兼職，但是我聽說，全場的人都不敢占她的便宜。別問我為什麽，現在對我來說這都是一個迷。”楚欽又在愁眉深鎖，被他這麽一說，我也想知道怎麽樣能在夜店裏不被占便宜。
“哎呀！”我在思考的時候，手指上一疼，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甩下剪刀直哆嗦。
“早說你會不小心，你還不信呢。”楚欽猛的縮回自己的腿，身子前傾的半跪在我身邊，將我流著血的手含在了嘴裏。
一陣溫熱包裹著我的手指，身子忽然傳來一種莫名的感覺，似是被電流滑過了全身似的。我想要把手抽出來，可他的雙手卻抓著我的手腕，不然我移動。
“還是創可貼有用吧？”我敵不過他的力氣，弱弱的說道。這樣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最終我還是要去拿藥箱。
“我隻是不想讓血滴在我的毯子上，不然真的三五萬就沒了。”楚欽被擦了擦自己嘴角上沾到的血，他告訴我廚房裏的櫃子就有藥箱。
桂嫂跟傭人們每天打掃衛生，偶爾也有有些磕磕碰碰。這裏麵的創可貼被用了幾片，其他的藥品幾乎都是全新的。
“把那邊的垃圾桶挪過來。”楚欽單腳跳著，坐到沙發的極端處。將我的凳子搬到毯子外麵，他手裏拿著一瓶過氧化氫，還有一包醫用棉簽。
他這是要幫我消毒傷口嗎，我本來隻想就貼個創可貼就完了。但是他不同意，說那剪刀上都是細菌，弄不好會發炎的。我同樣拗不過他，乖乖的讓他替我洗傷口。
“沒想到，這傷口還挺深的。”在他用棉簽細心擦洗傷口時，我清楚的能看見傷口的深度。我盯著他認真的眉眼，還有那細致的動作。
“你是不是經常受傷啊，這麽了解。”久病成醫，這句話總是沒錯的。他隻看我的出血量就猜到我的傷情，這除了醫生之外，根本很少有人能做到。
“男人嘛，受傷是肯定的。在學舞的時候，還不是動不動摔跤受傷。”同樣作為舞者，我用力的點頭。舞蹈動作是真的很難，要想練得漂亮更是要一遍又一遍的反複練習，就說我吧，當初還是帶著護膝練的，都摔出了不少的淤青。
“你那個傷跟這個不一樣，我說的是創口性的傷。摔傷淤青這些，隻需要跌打酒而已。”說話間他的行動迅速，已經將我的手指消毒完畢，撒上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幫我包紮好。
“你們女人的舞蹈跟我們男人的怎麽相同，在進入學校前，我都是在小區後麵的空地練習的。”楚欽將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收拾著藥箱。
小區後麵的那塊空地，原本是堆放垃圾的地方。後來因為出台了新規，於是將垃圾統一的擺放到了小區門口的大垃圾桶裏，這樣大家出門也順手帶垃圾出去丟，環衛工人收起來也方便。
他這麽一說我也明白了，那空地都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有些地方還非常的粗糙，如果在那個地方摔倒，絕對是會擦破皮。難道，他都是這麽受傷換來的經驗？
“你是在哪裏學的舞蹈，又是誰帶你走上這條路的？”楚欽這麽大男子主義的人，應該不會主動的選擇舞蹈這種專業。愛跳舞的男人多，但大多都是那種酷炫的街舞。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楚欽主選的好像是民族舞。我們學校的王牌專業，也是最多有出國機會的專業。他如果沒有名師指點，那我隻能說他的眼界太好了。
不但看中了，而且還順利的考進去。我想要轉移一下話題，畢竟這算是他的一個痛處吧，前途無量，變成了一無所有。
“是我媽媽，她可能也是聽別人說的吧。在那個學校裏，隻要民族舞跳得好，就能獲得出國的機會。就算出被退了回來，做個舞蹈老師也能掙錢。”楚欽回憶了下，他忽然露出了個很唏噓的笑容。“我好像跟你說過一次了吧？”
我也回憶了一下，搖頭表示不知道是不是跟我說過。楚欽的媽媽是個很樸實的人，她沒有那種望子成龍的想法，隻想踏踏實實的過日子而已。
我想，就算楚欽真的獲得了出國的機會，並且成功受到那些國際導師的青睞，他還是會選擇回國吧。母子相依為命，他怎麽可能會因為名利而拋下養育自己的母親。
楚欽坐在我的麵前，近距離的側臉，讓他看起來非常的年輕。如果沒有那些變故，他也隻是個普通的男人吧。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晚上跟好朋友到酒吧去逍遙自在，享受人生。
我伸手撫摸上了他的臉，這是我第一次準確的感受到他的肌膚。可就那麽一瞬而已，他像是被觸電一樣的彈開了。雙眼像看著一個怪物似的看著的，滿目不可思議。
“男人的臉是不能亂摸的。”楚欽笑了笑，隻是那笑容是硬扯出來的，隻是為了笑而笑而已。
他將藥箱收好，用袖子抹了抹我剛才摸他的地方。他的模樣貌似還有一絲羞澀，我頓時覺得有奇怪又好笑，他這麽一個在商場夜場經驗豐富的人，被我摸了這一下，居然還害羞了。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但立即捂住了嘴，要被他發現我笑他，還不得想方設法的捉弄我。楚欽的手段我見識過，他就能讓人哭笑不得，而又讓他解氣。
“現在就笑得出來了，你剛剛不是還為阿武擔心的要死要活的。沒良心的女人，虛偽。”楚欽用食指點著我的鼻子說道，他這是在調笑，並不是有意侮辱我。
“你不是都說了，這件事也急不來。阿武是你的人，你都不著急，我有什麽好急的。”被他又扯起阿武，剛剛放鬆的心情又緊了起來，這家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剛剛想到個計劃，如果能成功進行的話，就能救出阿武。”我心想不會吧，就在剛剛那陣閑聊之中，他還能思考出一個救人的計劃？
“說來聽聽。”我真的很想聽，楚欽那些心思縝密的計劃，曾把誌虎哥都耍的團團轉，這次對付葉範，臨時的想法肯定也有用。隻是，他在殘腿的情況下，再好的計劃能實現嗎？
“秘密。”楚欽輕眨眼睛，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我簡直想衝過去狠狠的捶他兩拳，被吊胃口一點都不好受。我就算再追問想必也是沒用的，男人的口風比女人要嚴密得多。
“都什麽時候了還跟我來這一套。”我不屑的別過臉，不再去看他那看著我發笑的表情。挑逗我很好玩嗎，真是受不了，我抄起桌上水果盤裏的一個蘋果就朝他扔了過去。
我的拋擲幾乎沒有任何殺傷力，還是沿著拋物線這麽過去的。他輕而易舉的就接住了。“謝謝。”他更得意的笑了，將蘋果在手心裏擦了擦，幹脆的就咬了一口。
“還沒洗過呢。”蘋果是我買的，以往都是桂嫂添置。我出門前見到水果都爛了，便處理掉換上新的。我將它們擺在盤裏，想著吃的時候再洗。
“嗯，味道不錯。”楚欽絲毫不介意，他依舊大口大口的吃著。“以前小時候，吃過餿饅頭餿剩菜，起初的時候還會肚子疼，後來年紀大了也就沒事了。這沒洗的蘋果，又算得了什麽。”
楚欽的家境很困難，但如果到吃剩飯剩菜的地步，那真的就太過困難了。隻是，真的至於這麽誇張嗎。現在都是什麽時代了，就是上街去討錢，也能換來正常的一日三餐吧。
“阿姨不是有工作嗎，我記得你們搬到小區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小區的工作人員了。”有基本的工資，也有基本的工作餐。還有意外的保險，小區的工作人員都擁有這些待遇。
“那點工資，哪夠啊，就學費都快付不了。”楚欽歎息，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拿起水果盤裏的另一個蘋果又繼續吃。
“學費？你那時候有上學嗎？”反正我是沒什麽印象，那時候楚欽十幾歲的小夥，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是灰塵劣跡，也不知道是幹什麽去了。
後來，我聽到街坊鄰居談論他。說他小小年紀就懂事，出去工地賺錢，比哥哥葉範要好多了。如果要抽時間去工地幹活的話，那就不會有時間專心上學了吧。
“你說呢。”楚欽將啃了一半的蘋果，遠遠的投進垃圾桶裏。準確無誤，就跟他投籃時一樣的精準。“最近我是發胖了啊，沒有運動又這麽能吃。而且，吃完就困。”
他拍拍自己的肚皮，朝天打了個哈欠。他拄著拐杖，上樓去想睡個回籠覺。而我睡意全無，到院子裏去走走散散步。在外麵，我幾乎是貪婪的呼吸著所有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