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來快車
路邊的車仿佛在跟我作對,沒有一輛願意停下來,而且還是以很快的速度駛過。
“我知道,是我讓葉範這麽做的。”誌虎哥的聲音聽起來輕鬆得多,他不慌不忙,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我也不怕實話跟你說,楚欽今天絕對會死!”
誌虎哥忽然又轉得狠戾,那就像是黑社會的口氣,根本不是一個警察會說出來的話。我頓時覺得心寒,雙腿也停下了奔跑,手也不再去攔車了。
如果誌虎哥不願意出警去救楚欽,根本就沒有人能救他。我就算是以超速的車速趕到玻璃廠,隻怕也來不及了。我絕望的閉上眼睛,雙腿開始變得無力,無助的蹲在馬路邊。
“為什麽,為什麽你非得要他死不可?”我虛弱的問道,他們警察不應該是救人嗎。楚欽縱然有前科,縱然他做的生意不太幹淨,但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放棄一個人的生命啊。
“他是什麽人,你難道不清楚嗎。他不但霸占了你,還摧垮了叔叔的公司,如果公司不倒,你媽媽也不會積勞成疾的病逝。你忘了當初你多麽堅信的付醫藥費,忍氣吞聲,出賣尊嚴,你以為這些都是拜誰所賜!”誌虎哥罵著我,對於我的執迷不悟,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來扇我幾個耳光。
“摧垮爸爸公司的根本就不是他!”我對著電話怒吼,他們一個個都在騙我。誌虎哥作為警察在濫用職權的對我隱瞞事實,葉範則將一切都歸咎於楚欽身上,楚欽更好,他不為自己辯解,反而默認了自己是惡人的事實。
要不是從黃毛那裏聽說了公司破產的真相,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他相信他們不會不明白,誌虎哥這次跟葉範合謀綁架阿武,說明他一定也知道內情。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楚欽究竟給你灌了什麽迷湯,讓你對他這麽死心塌地,以至於顛倒是非黑白!”誌虎哥更大聲的向我咆哮著,我的耳朵都震得有些發疼。
“顛倒黑白,你憑什麽對我說這句話。葉範明明就是那個先動手傷人的人,為什麽最後被捕入獄的卻是楚欽。”我沒有跟他歇斯底裏,而是冷靜的答道。
“你怎麽知道被捕入獄的就是無辜的,在場的人都說,是楚欽先動的手,打人的棍子上也有楚欽的指紋。沒有確鑿的證據,怎麽可能判刑,法院是公正的地方。”誌虎哥的聲音明顯有了些變化,但他依舊沒有退縮。
“法院當然是公正的,因為你們提供的證據在他們看來,都是真的。”那些人證,爸爸可是在我麵前打電話安排的。還有所謂的指紋,隻要讓楚欽拿一下那個棍子就行了。
而且,被捕入獄後就要采集指紋。警隊有楚欽的指紋,要粘貼在什麽東西上都可以。法院不知道他們私底下做的活動,單看上去,就是所謂確鑿的證據。
“真的就是真的,什麽在他們看來。別廢話了,你在家好好待著,等事情結束我就讓人去接你,之後隻要隱蔽一段時間,楚欽的人樹倒猢猻散,你就可以重新開始。”誌虎哥無意跟我再說下去,他說了聲要開會就掛斷了電話,連再見也沒有說。
我盯著那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他這是算心虛了嗎。我這跟他通話的時間,又過去了些。但我已經不著急了,反正來不及,又有什麽好著急的。
我在路邊抱著雙膝,零零散散的車子從我身邊疾馳而過。我這副可憐樣,居然也博不到一絲同情。哪怕有個人停下來,慰問我一句也好。
我歎息著將頭埋在膝蓋裏,耳邊卻傳來了一陣非常刺耳的機動車的聲音。發動機轟轟的響著,越來越近,隨後在我耳邊幾乎是炸開了。
灰塵撲麵,我嗅到了塵土的氣息,嗆得我連忙站起來,別過頭猛烈的咳嗽。我的鼻子裏全是沙子,吸也不是呼也不是,這感覺真的難受極了。
“上車!”我想要去罵著開車的人,卻聽見那人對我暴喝。我氣得將鼻腔裏的沙子咳幹淨,轉頭就要發火。但當我看到那個人時,瞬間的怒火全都消失了。
騎著重型摩托的人,帶著藍色閃電的頭盔,一雙有神淩厲的眼睛盯著我,將我所有的氣都打散了。我第一次在除了楚欽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這種威壓。
“再愣!楚欽就沒命了!”他再次對我大喊,將一個頭盔扔給我。我一把接住,立馬上車戴上頭盔。“都什麽時候了!抱緊我!”本來我將手抓著後麵,但連有天將我的手掰過來,抱上了他的腰。
我本來是想拒絕的,但還沒等我抗拒,連有天就擰下了油門。我整個人幾乎被後坐力帶著就仰頭翻到,嚇得我心髒漏了一拍,幾乎是要救命般的抱緊了連有天的腰。
摩托車的車速很快,要不是帶著頭盔,我的耳朵一定會被風吹得通紅。他的車速很快,我的側臉靠在他的背上,不然我想我可能會被劇烈的風給帶走。
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怎麽開車的。我側著臉,居然看見公交私家車等朝著我們側麵開過來,而他沒有絲毫減速,反而更快的加速了起來。
我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也是第一次,我感覺到死亡撲麵而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尖叫,因為那是的汽車的鳴笛太過刺耳,已經淹沒了周圍所有的聲音。
事後我回想起來,才想那是不是連有天為了追求速度,縮短時間而闖了紅燈。在那緊急的時刻,他當然不會為紅燈而停留,而通往老玻璃廠,最近的路也要三四個紅燈。
等我下車的時候,雙腿真的已經發軟了,幾乎是跌坐在了滿是碎石的路上。我能感覺到撐在地上的手在發抖,胃裏一陣翻攪,沒抑製住的吐了出來。
“有進步,這次快了四十三秒。”連有天翻看著秒表,他居然還在計時。“你現在還有三十秒的時間可以緩過來。”他將自己的頭盔摘下來,掛在摩托鏡上。
他的風衣很厚,額頭上的汗已經順著臉頰流下,滑入了脖子裏。他目光還是含著殺氣,盯著不遠處的一間破敗的工廠。那就是老玻璃廠,遠遠看去都是那麽陰氣森森。
他將車停在遠處,朝著老玻璃廠就走去。我勉強站起來,踉踉蹌蹌的跟在他後麵,還好我現在已經不穿高跟鞋了。不然走這樣的路,一定會崴腳。
“別出聲,也別讓別人發現你。我帶你來,可不是讓你來壞事的。”連有天在前麵對我警告,他的聲音不再溫柔,有些上級對下屬的命令。
“知道了。”我不是三歲小孩了,也不是那種會壞事的傻姑娘。我知道自己這樣的人肯定幫不上忙,也不會不自量力的去做些自以為有用的事情。
“從左邊這個門進去就是以前的倉庫,太過寬敞不好隱蔽,但也是最容易逃走的地方。裏麵還有些廢舊的機器,足夠給你這小身板打隱護,你就從那裏進去。”連有天以中速而簡明的語氣,跟我說了一遍玻璃廠的構造,讓我躲藏以及逃跑。
“等等,就你一個人來了嗎?”我環顧四周,這裏就隻有連有天一輛摩托車和一輛已經生鏽的機車而已。荒無人煙的,難道就憑他一個人就要救人?
“不是一個人,裏麵還有兩個。三個諸葛亮,你還需要什麽。”連有天將他手上厚厚的手套給摘下來,隨手掖進了衣服裏。他指了指某個門口,示意我從那麽門進去。
“你的手機調靜音,振動也別開。”臨走前,連有天提醒了我。他若不說,我還真的忘了。我按照他的指示,直接開了一個飛行模式。沒了信號,誌虎哥想定位我也做不到。
我不由得苦笑,在危險的時候,我居然要避免警察來定位我。避免他們過來這邊,害死一些不該害死的人。
從側門進去,我就嗅到一股鐵鏽跟發黴混在一起的味道。我將領口提起來,遮住自己的鼻子。我清了清嗓子,免得待會在最不該的時候咳嗽出來。
這裏就跟連有天說的一樣,非常寬敞,在靠牆的地方擺著不少的機器。早就已經不能用了,我按照他說的鑽進一個大機器裏,爬到最高處,從上麵的小窗口看著外麵。
外麵的空間比裏麵要大上三四倍,阿武被綁在凳子上,身上的血已經幹了成了深紅色。他的頭虛弱的低下來,要不是偶爾在煽動,我險些都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在阿武的兩邊,坐在四五個人在看著他。他們各個都身強力壯,肌肉凸出來非常明顯。即使他已經被打成重傷,葉範對他還是沒有掉以輕心。
“飯也吃完了,說說吧。”我聽見楚欽的聲音,隨後我看見在寬敞的中間擺著一張餐桌,白色的桌布上居然擺放著各色的西餐。楚欽的盤裏,應該剛剛吃完一份牛排吧,黑椒還在盤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