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防備
“你會失望的,其實所謂天才就是比正常人聰明的神經病。他們的想法跟常人不同,舉動也跟常人不同。你跟他們聊天,會獲取到很多新奇的想法,但說不定會獲取到毀三觀的東西。”楚欽說道。
“這算是你的經驗之談嗎?”他跟那些人的接觸不少,我猜他在那些人裏也在了不少跟頭。隻是那些人願意跟他合作,甚至為他服務,這其中楚欽也是真有辦法。
“算是吧,他們剛開始就拿我是一個白癡在看。天才大多都是很驕傲的,他們不是孤獨到沒人交流,而是不屑於跟普通人去交流。”楚欽冷哼一聲,天才看不起他,他還看不起天才呢。
“即使你這麽說,我還是對他們很好奇,有機會的話就帶我見一見吧。還有,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希望你能給我解答。”我將機器收收起來,對他說道。
“你的問題從來就很多,最好你想清楚再問,不然我會像天才鄙視傻瓜那樣的鄙視你。”楚欽將一杯冰激淩遞給我,已經融化了一半,但這時候的柔軟也非常好吃。
我接過來小小的吃了一口,借著這個時間,我想了想自己這個問題。本來簡單的問題,被他這麽一說,我也斟酌是不是很弱智。但最終,我不管這在他看來怎麽樣,我就是想要問。
“你是怎麽對李隊長有防備的,我想剛開始的時候,你還不是這麽想的吧。而且你在中途對他做了一些言語攻擊,這不是你一貫的作風。”他就是被王家玉激怒了都不會這麽過激。
“你知道什麽是我一貫的作風嗎,這才跟我出來了幾次,就開始對我下定義了?”楚欽說道,他的神情並不嚴肅。
“現在是我在問你,你回答了我先吧。”楚欽對李隊長的觀念,一定是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麽轉變。而這種轉變刺激到了他,還是一種不可能原諒的刺激。
“你的感覺是對的,我確實是對李隊長很失望。在這之前,我很敬佩他這樣一個剛正清廉的警察,為了打擊罪犯不遺餘力。老實說,如果是為了查案,他對我下錄音什麽的,都可以原諒,但是他做了一件事就不能原諒了。”楚欽說道。
對於觀看了他們博弈的人來說,我還真看不出來李隊長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他的言語是直了些,但是對於楚欽來說並不算是不能原諒的大罪過吧。
“李隊長說他第一次吃西餐,還是牛排的西餐,而我信以為真跟他說了很多關於牛排的分類等等。然而,他並不是第一次吃,而是經常吃。”楚欽說道。
“你怎麽知道,是從他拿刀叉姿勢看出來的?”我雖然不經常吃西餐,但是這切牛排的動作,隻要不是那麽粗暴,誰都可以模仿的很優雅吧。
“切牛排這種動作,就是個五六歲的孩子都能做。但是有一個舉動就不是任何人都有的。”楚欽將在桌上的餐布拿起來,裝模作樣的鋪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這麽一提醒我就想起來了,李隊長在沒有人告知的情況下,就做出了這樣的動作,而且他還刻意的將身子遠離了一些。他知道蓋子打開的時候會有油漬濺出來,所以提前做了這樣的準備。
而我雖然不是第一次吃牛排,但那都是做好了之後上來的,沒有這樣冒著熱氣就端上來。我的餐布還是楚欽幫我鋪的,這說明李隊長對西餐的經驗比我還要豐富。
可是這樣頂級的西餐,他一個隊長怎麽會吃得起呢。這一餐下來,半個月工資估計就要沒有了。更別說他還有那些壓力,吃吃喝喝還得回家打錢,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女朋友,那這西餐總不能一個人吃吧。
越這麽想著,我越覺得不對勁。狐疑的皺起眉頭,李隊長難道並不是他表麵上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可他是全警隊都公認的模範啊,怎麽會有這樣的假麵。
“我有一個想法,但是不知道這個想法對不對。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怎麽會這樣呢?”李隊長的形象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可以依靠的人,但是現在我已經產生了懷疑。
“你的想法也是我現在的想法,要在幾年前我也不敢相信,但是現在見多了這種半人半鬼的人,也就沒什麽不能相信的了。”楚欽歎息一聲,這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好人。
李隊長的西餐極大的可能不是自己吃,而是像今天這樣有人請他吃的。結果可能也就跟現在差不多,他帶走了跟那些人吃飯溝通的語音,作為調查的線索。
我搖搖頭,不敢再繼續想下去。我不想把人都想的這麽邪惡,哪怕他們真的就是這樣的人。李隊長他畢竟是隊長,他做的還是為破案而做的,我盡力的去往好的方麵想。
“不用勉強自己,慢慢的就習慣了。你現在的感受,我在幾年前也是這種感受。你爸爸隻是保護兒子,他並沒有做錯什麽。但即使這麽想,還是會有點不舒坦吧。”楚欽說道。
李隊長是為了查案才這麽做的,即使我這麽想也會不舒坦。楚欽說的對,他是真的感同身受了。而他現在提起爸爸,我也還是有芥蒂,畢竟他的狠話徹底的擊垮了爸爸活下去的信心。
“陪我出去走走吧。”這個西餐廳優雅靜謐的環境,已經安撫不了我這鬱悶壓抑的心情。我伸手替他叫來了服務員,準備買單就走,這桌上的甜品也已經不甜了。
楚欽不說話,照著我說的買了單,也配合我輕輕的漫步在外麵的道路上。這來來往往車輛喧囂,而我卻覺得安靜了很多。這曉風輕吹,略過耳畔就是一種說不出的享受。
“如果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我挽住了他的手臂,將身子貼近了他。他的手臂很熱,顯得我的掌心跟身體都是冷的。
“為什麽,現在認識我不好嗎?還是說,你對過去發生的事,還是對我不能原諒?”楚欽沒有拒絕我的親近,反而有點奇怪,因為這是我第一次主動的去接近他。
“過去的都過去了,我不恨你,你也不恨我們葉家,這樣就好。隻是我想,如果早一點有我在你身邊,這樣陪你漫步散心,你會不會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天真的說道,說完我自己都笑了。
“我很喜歡我現在的樣子,如果可以重來的話,我不希望發生這期間的一切,但是我喜歡現在自己的樣子。”楚欽的話有些自相矛盾,但是我出奇的就是能理解。
我跟他的想法是一樣的,我不希望這一切發生,但是我也很喜歡我現在的樣子。以前的我天真傻氣,沒有任何的膽量,懦弱到隻會對父母的話言聽計從,就像個沒有思想,每天上了發條就行動的機器。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怎麽能那樣活了這麽多年呢。要不是家中的變故,我估計已經聽從爸媽的話,跟某個生意夥伴的文雅兒子相親見麵,現在估計都要已經談婚論嫁了吧。
“其實這都是命中注定吧,雖然我從來不信這些玄乎的理論,但是現在也不由得不信了。其實回想起來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麽我能原諒你。”我還能這樣挽著他的手臂,輕鬆的漫步。
“我也沒想到我會原諒你們葉家,要知道我毀了你們的家,是因為你們毀了我的家。”楚欽很鬆散的說道,他發出了一聲很奇怪的笑,類似於自嘲。
“我們這樣談話真奇怪,本來這種事就該是不共戴天之仇,但是我卻成了你的情人,並且還在你身邊生活。”我也學著他的樣子,做了一下這種自嘲的笑聲。
“因為我跟你都是理智的人,我們就算你死我活也不能挽回什麽。也因為你是女人,比較感性,內心就有很溫柔的一麵。葉範就不同了,他對我的想法是不可調和的。”楚欽說道。
我的腳步忽然間就不輕快了,提到葉範跟何誌虎,莫名的就是揪心。以前他們是我的親人,不管怎麽樣他們都是我身邊的至親。可是現在,他們就是負擔。
我的掌心傳來溫熱,楚欽的大手牽住了我,將我的小手整個都包裹住了。他眼睛看著前方,似是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回過了頭,跟著他的步伐走在街道邊上。
“冷嗎?”楚欽說道。街上的風已經起了,夜涼如水,這嗖嗖的一股風吹在脖子上,還真是有些鑽骨子的冷。這樣的氣候最容易感冒,這感染風寒就在一瞬間。
“有一點,我們快打車回去好不好,頂風走眼睛不舒服。”我眯了眯眼睛,避免有什麽東西飛到我的眼睛裏。而這風確實冷,我這身子骨怕是沒有這個抵抗力。
“唉,這夜間漫步這麽浪漫的事,居然就被這風給毀了。天公不作美,那我們也不能逆天而行。”楚欽將我護在身後,擋住了前麵的大部分來風,伸出手去攔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