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出事
五青道,“你說吧,我都聽著。”
五閩說,“從我發現機密被泄露開始,我就知道是你做的了。”
五青狠狠一震。
她的震驚,不是出於背叛的事情被發現,而是震驚五閩居然知道,可沒有拆穿她。
“為什麽……”
他就這麽愛她嗎?
愛到了拿一切來犧牲。
五青哭得更加厲害,到了抽泣的地步。
五閩心疼道,“不要哭,你一哭我心裏就難受。”
“我不值得你這樣,我該死。”
“沒事的,都過去了,現在你還在我身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五閩抿著唇笑。
五青放聲大哭。
“寶貝兒,你現在愛我嗎?”五閩問。
“我愛你,我愛你……”五青語無倫次道,“我愛你五閩,你不要睡了好不好,你趕緊好起來,睜開眼看看我。”
五閩無力的呼吸著。
他也想的。
但是實在起不來了。
“這是你第一次說愛我。”五閩感慨道,臉上帶著笑容,“真好,即使你是騙我的,我也很開心。”
五青哭得眼睛發疼。
等她擦幹眼淚的時候,五閩已經一動不動了,她連忙去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微弱的呼吸,於是趕緊去叫醫生。
醫生看了看,跟五青說,“這是正常反應,病人用了很大的力氣之後,都會陷入昏迷,養精蓄銳,你有什麽話,什麽事,這兩天都盡快交代了吧,免得到時候留下遺憾。”
五青心裏麻木,說道,“好,我知道了。”
她哭了一場,到現在才接受五閩不行了的事實。
五閩確實是燈盡油枯了。
即使不是現在,被抓走之後,也活不了多久。
五青在病房門口坐了一會,然後回到了曾經住的房子裏。
她去得不巧,正好碰上裴驚遠來找於傾心。
裴驚遠開著車,是來接於傾心的。
於傾心換上了剛來時的那套衣服,純白得好像一朵茉莉。
看見五青,於傾心走到她身邊,“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五青的眼睛紅腫,看起來格外狼狽,“跟你去哪裏?”
‘不再見一見秦老師嗎?’
五青笑了,“見他幹什麽,讓他再次羞辱我嗎?我可沒有那麽賤。”
“哦,那你隨意。”於傾心對五青沒什麽特殊的感情。
說完,於傾心正要走,五青卻突然抓住了她。
“五閩反正是要死的,你為什麽不讓他好好的死,非要讓他在死之前,還要忍受非人的折磨。”
於傾心知道她什麽意思,大方的承認,“對,藥是我換的,當時我做那份藥的時候,我想加大劑量,直接讓他死的,但是我不能,因為我是普通人,殺人是犯法的。”
“所以我減輕了毒份,隻讓五閩承受病發的痛苦,他折磨別人的時候,比這還要痛苦上百倍,如今也讓他嚐嚐這種滋味,不是挺好的麽。”
於傾心說到這的時候,已經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她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經曆過生死的人,下手就會格外狠心。
五青冷冷道,“他再惡毒,也跟你沒有關係。”
“他傷害我的母親,殺了我的兒子,你跟我說沒關係?那我問你,你現在來質問我,是以什麽身份?五閩的妻子嗎?幾十年了,你的心從未在他身上停留過半分,你現在來假慈悲,不覺得很可笑嗎?”
五青眼底有悲憤。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行為很搞笑,可這並不影響她恨於傾心。
她盯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於傾心轉身走了。
五青站在車頭,視線始終跟著她轉動,好似要把她碎屍萬段。
可這眼神,已經威脅不到於傾心了。
她淡淡的跟裴驚遠說,“走吧。”
車子緩緩開出這個漂亮的宮殿。
於傾心滑下車窗,看著外麵一閃而過的風景,深深的呼吸一口氣。
她探出手,感受著寒風從指尖劃過,卻不覺得冷。
“你們打算把這一片重新開發嗎?”於傾心問。
裴驚遠嗯了一聲,"這個位置好,老師想把這一片規劃成學校。"
“挺好的。”
所有心事都得到了歸屬,於傾心的身心前所未有的輕鬆,她躺在椅子上,把車窗關上,搓搓手道,“真冷呀。”
這會車子上橋,在紅綠燈前麵停下,裴驚遠把於傾心的手拿過來,放在自己的衣服底下。
於傾心衝他笑,“你好好開車。”
裴驚遠不聽,變本加厲的側過身子,親了她一口。
於傾心的心裏甜蜜蜜。
她問道,“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是嗎?”
“嗯,等著媽出院,我們搬回去,再生一個女兒。”
於傾心點頭。
“好,再生一個女兒。”
這時候,綠燈亮了,裴驚遠發動車子正要走,突然,背後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音,於傾心下意識的回頭,就看見一輛大貨車,直挺挺的朝著車尾撞上來。
於傾心大驚,“裴驚遠,快開車!”
可是這話壓根沒有給她機會喊出來。
貨車太大了,比他們的車要高上兩個頭,它就像刹車壞了一樣,抵著裴驚遠的車往前撞,裴驚遠一腳踩在油門上,把車速提到最快,往旁邊的空處開。
大貨車刹車失靈並不是什麽稀奇事,隻是於傾心沒想到,會這麽巧發生在自己身上。
而裴驚遠調轉方向盤之後,那輛貨車也跟著轉。
就好像兩輛車是連著的一樣。
於傾心頓時就明白了,這貨車司機是來謀殺他們的!
於傾心回過頭,看向那輛貨車的駕駛座,隻見高高在上的車窗玻璃裏,露出了五青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於傾心震驚無比。
五青豁出的自己命,要給五閩報仇?
這個想法剛從腦子裏蹦出來,車子就猛然撞上了一旁的大橋防護欄,於傾心的身子狠狠往前一送,腦袋撞到了玻璃,她頓時眼前發黑,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裴驚遠的腳死死踩著刹車。
但是慣性太可怕了,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控製的。
後麵的貨車還在使勁頂。
五青要把裴驚遠的車,撞到橋下去。
橋下是一條凶猛的江。
連人帶車掉下去,必死無疑。
裴驚遠知道了五青的目的,鬆開刹車,把於傾心抱出來,推出車子。
五青見狀,油門一腳踩到底,裴驚遠也跟著要下車,但是因為動作太凶,義肢突然掉了下去,卡在了椅子裏。
他遲鈍了兩秒,就被五青鑽了空檔。
在貨車麵前,隻有巴掌大的汽車,擠破了橋邊圍欄,直挺挺的往橋下掉去。
裴驚遠到底是沒有抓住最後一絲生機。
他跟那一堆汽車碎片,墜入了急流,然後跟空氣一樣消失不見。
五青親眼看見這一幕。
她喪心病狂的笑,抓著方向盤,笑得渾身抽搐。
隨即,她看見了還掛在地上的於傾心,她的身體呈扭曲形狀,還在昏迷。
五青還想直接把她碾死,可這時候警察來了,直接把她給扣了下來。
五青勢單力薄,沒法抵抗,被抓上了警車。
她透過車窗,看見警察把於傾心送上救護車,然後再著急的叫救援,下江撈人。
五青無情嘲笑,“摔下去必死無疑,就算救起來也沒用了!”
於傾心死不了,裴驚遠死了,也是劃算的。
她反正是亡命之徒,帶走一個給自己作伴,不虧。
於傾心在被送去醫院的路上,就被搶救過來了。
剛才車禍的那一幕幕還在腦子裏盤旋,她眼底的驚恐並未退散,盯著車頂睜大眼睛喘氣。
醫護人員不斷叫她。
叫了半響,於傾心才回過神來,大喘一口氣,喊道,“我在哪裏?”
她眼前為什麽全都是陌生的麵孔?
是醫生和警察。
那裴驚遠呢?
為什麽她看不見裴驚遠?
於傾心的手抓了抓,隻抓到一堆空氣,“裴驚遠……”
車子快要被擠爛的那一瞬間,她清楚的感覺到裴驚遠把自己推下了車。
她想抓著他一起的。
可是她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現在她能抓了,可是裴驚遠已經不在了。
於傾心不顧渾身的巨疼,想爬起來去找裴驚遠,醫護連忙摁住她,“你現在可千萬不能動,你的內髒受損,有些出血,亂動是要出人命的。”
於傾心隻是喊,“裴驚遠……”
醫護猜到這個名字是她的丈夫或者親人,撒謊道,“他沒事,正在另一輛車上,你趕緊躺好。”
於傾心聞言,動作稍微少了些,直勾勾的盯著醫護看,“真的嗎?”
“真的,他也說,現在先以你為重,你保護好自己,就是對他最好的交代。”
於傾心本來被糊弄過去了,後來不知道想到什麽,又問道,“不可能,他要是好好的,不可能沒在我身邊,他到底去哪裏了?”
醫護為難的看向同伴。
他們來的時候,看見警察在下江撈人,那麽高的橋,掉下去鐵定死了。
但是現在他們不能說,說了恐怕於傾心承受不住,直接大出血死在這裏。
好在沒多久,醫院就到了。
於傾心被擔架送進手術室。
打了麻藥,她能安分一會。
同時,醫院聯係於傾心的家屬,讓他們過來。
瓏膽還在另一家醫院治療,過來不了,最後隻有溫佳洺和祁拓來了。
他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於傾心在動手術,他們隻好去問警察。
警察告訴他們,“人還在打撈,生死未卜。”
他們聽聞了前因後果,紛紛臉色大變。
想罵人,想原地暴走,想哭,各種情緒湧上來,都因為他們是男人,而硬生生的壓下去了。
那條江是出了名的急。
掉下去,是金剛都得碎了。
裴驚遠現在不是生死未卜,是必死無疑。
他們誰都沒有料到,五青會突然來這麽一招。
溫佳洺渾身一軟,坐在地上,呢喃道,“老裴……”
就連一向嘻嘻哈哈的祁拓,此刻也臉色煞白。
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一個人,現在說沒就沒了。
怎麽會這樣?
先是死了於煬,現在連裴驚遠都沒了。
隻留下於傾心了嗎?
祁拓渾身一凜,啞聲道,“於傾心不能再出事了。”
溫佳洺突然就哭了出來。
他捂著臉,坐在地上跟個孩子似的,低聲啜泣。
祁拓抓著他的衣領,罵道,“哭什麽哭,不是人還沒找到嗎,你提前哭喪,是當老裴真的死了?”
溫佳洺無力搖頭,“不是的,我不許他死,可是我控製不住我自己,那麽高的橋掉下去,真的還能活嗎?”
“當然能,老裴福大命大,他死不了的。”
溫佳洺捂著臉,淚水還是會從指縫裏流出來。
祁拓的力氣也沒了。
他其實連自己都安慰不了,哪還有精力去安慰別人。
裴驚遠出事是無法阻攔的意外,結局如何全看老天爺定奪,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著於傾心醒來。
於傾心可不能再出事了。
好在於傾心傷得並不嚴重,內髒的血排幹淨了,就送到了病房。
她早就醒了。
麻藥還沒過,她就一直在問,裴驚遠在哪裏。
醫生護士不好回答,就讓溫佳洺和祁拓進來。
溫佳洺哭得跟個什麽一樣,不好說,祁拓進去說的。
祁拓稍微冷靜些。
於傾心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做出這幅表情幹什麽,我問你,裴驚遠人呢?”
祁拓抹了把臉,低著頭,雙手交叉,“這事兒瞞不住你,我也不打算瞞著你,老裴他……他至今還沒有找到。”
於傾心呼吸一滯,“他去哪裏了?出什麽事了?”
“五青用貨車,把你們的車撞下了大橋,當時老裴在車裏,沒有來得及出來。”
於傾心頓時感覺腦子裏嗡了一聲,心髒像是有一萬根針在刺,瞬間就將她刺得鮮血淋漓。
她張張嘴,想說點什麽,可是胸腔裏排山倒海,似乎有千軍萬馬要奔騰而出,最後隻聽見嘔的一聲,她今天吃的東西,此刻全都吐出來了。
她被嘔吐物堵住了呼吸。
祁拓連忙起身給她擦拭,清洗,於傾心才終於有了新鮮空氣,但她整個人都呆滯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對麵灰撲撲的牆壁,表情失控。
祁拓垂著肩膀,‘於傾心,你也別太難過,老裴的水性好,現在指不定已經上岸了,即使沒有上岸,這會警察那邊也派了很多人在打撈,生或死,很快就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