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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怎麽阻止...

  謝颯捧出一個木盒子,遞給她的貼身婢女。窗外春色恰好,卻雷雨有聲。不清楚謝颯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隻是那個木盒子,已經修補完全的金步搖赫然呈現。


  是,郎有才,女有意。隻是天下,隻是王權。


  半年後。他國使臣維諾爾帶著一大堆禮品來訪。他親點那位和親公主見麵。誰都知道,現在的王朝早已風雨飄渺,已不如當初昌盛。但,奢靡依舊。


  她故意晚到,並且衣著不儀。安帝劉祜一臉鐵青。但那又如何?隻要在蠻夷人眼裏她是不羈且放蕩的就足夠了。隻要他們收回這些聘禮就可以了。她甚至不介意謝颯的表情,既然天下,既然王權。那她可以從未愛過。重新審視,她發現她愛的並不深刻。


  她從未想過,她的這一行為會被蠻夷誤傳為熱情似火。她也從未想過,在她真正愛的父皇眼裏真的隻是個聯姻的工具而已。


  安帝將滿滿一碟奏折甩在她麵前,怒發衝冠。“身為公主,你竟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責任?是因為她是公主就必須履行嗎?


  “你既然不想遠嫁匈奴,那要繡工房做嫁衣幹什麽?幹什麽在蠻夷麵前丟這個臉!你把父皇的臉麵都丟盡了!”


  “是,若是現在的天子有當初武帝一半的氣魄也不至於現在受人氣指!說白了,我的父皇顧不了妻兒隻會在別人的眼色裏苟且殘存!”


  “你!咳咳……”安帝被她氣到了,而且氣得不輕。“那你究竟要怎麽樣!”


  “我要昭告天下,隻嫁謝颯為妻!”她宏大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大殿。信誓旦旦,甚至不惜杵逆皇顏!她的父皇生性懦弱,他國說一不二,哪還有身為天子的威嚴!若是當初,若是武帝在世怎麽可能允許?


  她是公主,她就該和親,誰規定的?她不屬於牢籠,就要淪為工具,誰允許的?她憑什麽不能擁有自己的自由,憑什麽不能擁有自己的愛情!就因為是公主,她活的就必須為天下人著想,就必須犧牲掉自己的性福而求得那子虛烏有的名聲?它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她什麽都沒有,憑什麽是那些大臣在奢靡下繼續活得瀟灑?憑什麽!她就不遠嫁,誰奈我何!


  可是她忘了,帝王也有帝王的無奈,同時也有他的狠決。


  公主拒不遠嫁,朝廷上如同馬蜂窩,嗡嗡一團。並且聯名上奏,讓公主考慮再三。安帝怒氣之下一拍定乾坤,我朝蠻夷之戰避不可免,令謝颯出兵討伐。三日後步兵集齊隨後出征。


  現在的王朝哪有兵力,軍費早被士大夫卷洗一空。卻也夠苦苦支撐。若是兩兵相接,必然把這歌舞升平之景打破。那他們就要遭受食不果腹之累,衣不蔽體之苦。那是他們遠不能承受的。


  可她不關心這些。她早就清楚,現在的戰績早就不是仕途的良徑。謝颯的出征不過是憑空遭來罵名。她約了他,她要與他私奔。


  “公主。”謝颯穿戴整齊,她突然約他讓他別有一番受寵若驚。


  “即使明日天寒地凍,路遠馬亡。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身為公主,她已經打破了淑良賢德的界限,也打破了謝颯對她的最後認知。


  “身為將軍,你不知道你的生命會在未來的哪一刻完結。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念過往,不畏將來,如此這般才是最好的。”


  “你就不能去爭一爭嗎?”她撕心裂肺,她受夠了身邊人用心甘情願的態度過隨遇而安的生活。她受夠了他不想讓自己知道他隻是路過她的模糊。就像絕望有絕望的力量,希望有希望的無能。自己無用,偏要一個女人的一生來滿足他們貪婪的權勢。


  她已經對他徹底失望!

  屋外電閃雷鳴。那些隱藏的綠色偏偏是灰茫的毫無生機。謝颯低下眸,那份失落被深深掩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不看她,卻又是這致命的一字一句。“所以,逃。又能逃到哪裏去?”


  她怔怔看他最後一眼。甩袖,再不回首。


  兩月後,謝颯回城。王朝死傷無數。按律法,謝颯當斬。


  她依舊在她的高閣樓亭,細望窗外。坐看陰雨連綿。


  謝颯穿著囚衣,被送上行刑台。午時三刻,便可摘牌問斬。


  她坐到梳妝鏡台,畫眉,塗紅。身著鳳凰囚衣,拾起碎了一地的公主尊嚴。


  午時三刻,人頭落地,血濺三尺。


  她終於起身,鳳簪滿鬢,流裙褥重。她來到樓宇的高台,高高俯視。看盡這雲卷雲舒,花開花落。看透這紅塵前淵,心機莫測。她的父皇,她最敬愛的父皇。終於被她肯定了,他的帝王權術。


  是,這遍野的奢華靡亂。跑,跑不了。逃,逃不掉。


  她站在高台,身子前傾,從這墮落。


  人死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這該多好。或許沒有身體的束縛,就可以自由了。


  (5)


  又是這處幻境。沒有日沒有夜。隻有一望無際的紫色天幕,搖曳千萬年的湛藍古樹。一處火山,一口幽井。一朵永遠也開不了的花,然後隻是茫茫沙漠。“竟是這樣。”他苦澀一笑,仿佛比她還要難過一般,卻在她的目光投來的前一刻迅速掩藏。


  她沒有看見,語氣裏確是難掩的落魄。“我想知道,我父皇有沒有後悔。”


  虛空中一陣詫異,然後是良久的沉默。


  她靜靜凝視著他,某一刻,她聲嘶力竭,鬼苦狼號。


  她不甘心,她怎能甘心!


  “他若不悔,那我的死又有什麽意義!”


  他不說話,拒絕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她淚如泉湧,“衛恒公,我知道你知道。你知道州籲的必死無疑。你也知道我死後安帝劉祜是什麽下場對不對?”她的眸子是死灰一樣的希翼,讓人不忍。


  他別開她的目光。“安帝,是個很好的帝王。”他總不能告訴她,安帝劉祜在她死後在旁係選了一名女子。謝颯也沒有死。錦衣玉食,隻不過換了個身份。在封建的王朝,女人始終是首先被舍棄的那個。


  她靜默片刻。忽而冷冷的笑了。


  那朵花要開了。


  隨後的千年時光裏,他們相對無言。這一日,他弄斷了琴弦,再不彈奏。


  她靜靜凝視著他俊美的側顏,心裏想,若是她能早點遇上他,或許會好一點。


  幻境裏的一切都是死物。那朵永遠也不開的花隻有碰到火山岩漿,已死之火才可以開放。待到花開之時,護焚者必須欲火焚燒。保證幻境的秘密連魂魄都不可以透露。


  幻境劇烈的振動。紅色的岩漿咕咕而流。為了最後那個心願,他終究是如煙散了。


  她突然好想哭,如果她還有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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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蘇看著這個靜坐在古樹旁的鄴城城主,在進來的時候,她便看到了這個女子所有的回憶。不得不說這個幻境實在是太可怕了。


  在現實中,她也不是什麽公主,隻是鄴城城主的女兒。而這個幻境竟然生生篡改了她的記憶。這絕對是讓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流蘇完全無法想象要是自己陷入進去,記憶不知道要被篡改到什麽樣呢!

  而且,這個鄴城城主的女兒,腦子裏想的東西未免也太高深了吧?流蘇完全不懂她的世界啊!


  幻境就像是做夢般,製夢者賦予了入夢人完全不同的身份。甚至是記憶。入夢者遵循這份記憶軌跡走下去。


  若是鄴城城主女兒接著往下走的話,那會便為了三個子虛烏有的願望,魂飛魄散。


  好惡毒的幻境,這麽強大的製夢力量不知道會迫害多少無辜的魂魄。流蘇頓時想起被禁錮在萬獸魔窟數萬修仙者的魂魄,若是真的被如此對待,那麽估計要不了多久,都會紛紛魂飛魄散的吧?

  流蘇不清楚這件事師父知道幾分,但是她能夠了解師父的用意了。若她能夠破除這個幻境,那麽萬獸魔窟的那個,也會非常輕鬆。


  師父畢竟是萬丘山請來的客卿。所以以他的身份不好擅自行動,但若是萬丘山弟子無異闖入幻境卻見機破除,想必萬丘山的那幾個老頭,也不好再說什麽。


  但是這個幻境到底該怎麽破除?


  鄴城城主的女兒根本沒看到流蘇,而流蘇就在她的麵前。就像剛開始這位姑娘記憶中的一樣,每個魂魄都位於不同的位麵,彼此根本觸及不到彼此。


  想要破除幻境,隻能夠靠幻境破。就像以毒攻毒那樣.……但是這個幻境本身就是神器。所有的靈力中樞不像普通陣法陣眼那般,一目了然。


  哎呀媽呀,師父你到底在哪裏,怎麽做你就給個提示吧……

  鄴城城主的女兒突然站起身,沒差點把流蘇嚇了一跳。


  難道就在流蘇瞎想的空檔,在這個女孩的世界裏。一千年過去了?順著女孩的眼睛,流蘇看到那口火山再次噴發了。尼瑪,速度真快。你這朵小花不是才開過的嗎?怎麽又要開了?完了,要是鄴城城主的女兒投身火海,那麽是真的要say 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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