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知府夫人
第十七章知府夫人
知府家裏鬧成了一鍋粥。大夫人指著汪元道：“你說求神拜佛是為了保護咱們家的財產嗎？怎麽反倒招來賊了？我連娘家帶來的珠寶都丟了你說怎麽辦？”
三夫人：“我的屋子也翻得亂七八糟，值錢的都沒了，這可怎麽辦哪？”
四夫人：“我那裏更慘，連裝珠寶的盒子都拿跑了。現在咱們都成了窮光蛋，還不如鄉下的村婦呢。”
汪元氣急敗壞地說道：“你要是想去當村婦可以，我成全你就是了。”
四夫人：“你想成全我為什麽不早說？當初娶我幹什麽？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嗎？現在你給我五萬兩銀子立刻就走。”
三夫人：“我也一樣。現在咱們在這礙眼了，別讓人瞅著心煩。”
進來一個衙役給汪元施禮。
汪元問：“什麽事？”
衙役：“大人，派往江邊的校尉鄭劍雄回來了，他想見您。”
汪元：“好，你讓他在議事廳等我。”回頭又對夫人們說道：“你們別鬧了，咱們這裏沒死人就不錯了。”說完和衙役一起離開房間。
大夫人問道：“你們兩個真的想走嗎？”
四夫人：“汪元隻喜歡張小翠，咱們連邊也靠不上，這是女人過的日子嗎？哪個女人願意守空房？隻要汪元給錢我立刻就走。”
三夫人：“我也是，給我錢就走。”
大夫人：“你們想想，會出現知府大人太太改嫁的笑話嗎？說說氣話可以，可你要是真那麽做了，那你別說是要錢，恐怕連你的小命都保不住。‘侯門深似海’是什麽意思你們懂不懂？這個海淹死個人就像森林落了一片樹葉那樣簡單。你想要走嗎？可以呀，要走的路隻有死路，你死了也沒人可憐你，可有的人會因為你的消失感到高興。我不能說這個人是蛇蠍心腸，但每個人為了活下去盡可能發揮自己的優勢和才幹，都得拚命爭取最大的利益，自古侯門生活是女人都是這個樣子，生死就在一念間。”
四夫人：“這麽說咱們這一輩子就完了？”
大夫人：“怎麽能說完呢？你我起碼吃穿不愁，可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吃不上飯人？你得學會忍耐，耐得住寂寞。我進汪家大門二十多年，沒有孩子是我最大的遺憾，最大的收獲是學會了忍耐，我要是衝動的話，大概骨頭也爛光了。”
三夫人：“你是怎麽忍的？”
大夫人笑道：“很簡單，有些事裝聾賣傻假裝不知道就行了。比如說，汪元把你們一個接一個領進門，我從來都是笑臉相迎，從來沒有計較過汪元不到我房間的事情。你們應該懂男人，你可以哭可以鬧，可以打他，可你不能隨便說走。男人要麵子，自己的老婆丟了是最沒有麵子的事情。汪元早就厭煩我了，恨不得我死了，可他一直不趕我走，這是因為他想保住麵子。”
四夫人：“你是我們的主心骨，俺們以後怎麽辦你給指條路。”
“主心骨算不上了，聽我的話保你不吃虧。張小翠現在得寵，咱們在她麵前就得說好話，不能得罪她。咱們不能和她爭男人，也爭不過她。男人屬貓總想換口味，汪元總有一天和她玩膩的時候，你們等著吧。”
二夫人道：“你們聊吧，我回去歇了。”
歡歡也跟著她溜出房門。二夫人並沒有會自己的房間，而是去找張小翠。在她推開房門時歡歡先溜進來躲在桌子底下。
張小翠在睡覺，聽見門響醒了，看見二夫人馬上坐起來說道：“喲，二姐來了，快坐，我給你倒茶。”
二夫人：“我沒什麽事兒，隻是順道來看看你。”四下看來看又說：“你的屋裏這麽整齊，賊人沒進你的屋嗎？”
“賊進我的屋子幹什麽？”
“我的天！其餘的屋子都讓賊翻遍了，金銀珠寶全都沒了，可你這什麽事兒也沒有，真是怪事。昨天你這兒留人看房了嗎？”
“昨天……噢，昨天咱們不是都上山祭神嘛，管家的那條狼狗就放在我的這個小院裏了，你也知道那條狗的厲害，也許賊人怕狗沒敢進我的屋子。”
“怪不得你今天不出屋，原來是穩坐釣魚台呀，是那條狗幫了你的大忙。俺們四個就慘嘍，讓賊人翻了個底朝天，金銀珠寶什麽都沒剩下。”
“這麽說來的賊人不是一個，是一群了，校尉鄭劍雄是個辦案高手，抓幾個毛賊沒問題，破了案那些東西就回來了，你別著急。”
“話是那麽說，丟了珠寶心裏能不著急嘛，誰見了珠寶能不眼紅？你有多少珠寶我不知道，可你要看住了，好東西就怕賊惦記，沒進你的屋肯定會記著這件事。”
“謝謝二姐的關照，我是應該加小心了。叫管家找倆家丁守院門，再把那條狼狗留在院子裏，看看賊人有沒有膽子進來。”
“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時間到我那走走。”
“你慢走，我不送你了。”
二夫人走出張小翠的房間，歡歡跟著她溜了出去，同她一起又回到大夫人的房間。屋內，大夫人、三夫人、四夫人正在說話，看見二夫人進屋立刻靜了下來。二夫人說道：“三妹四妹還在這呢。剛才我回房間看著亂亂糟糟的樣子心裏煩，還不如和你們一起說說話。剛才我路過五妹房間的時候看她正在睡覺呢。”
三夫人：“老五命好，不像咱們招賊丟了珠寶成了窮光蛋。”
四夫人：“是啊，老五的屋子沒招賊，這回她更神氣了。”
三夫人：“這就奇怪了。這些賊應該對咱們的情況一清二楚，他們肯定知道老五受寵最有錢，怎麽能不偷她的東西？”
四夫人：“我問過她了，她說昨天把管家的那條狼狗放在院子裏了，所以賊人沒到她的屋裏去。”
大夫人：“狼狗……不對呀，我昨天早晨看見鄭劍雄帶著狼狗走了，難道咱們走後劍雄把狼狗送回來了？”
三夫人：“那隻狗和鄭劍雄一直在一起，怎麽能給老五看家呢？”
大夫人冷笑：“哼，老五隻養了一隻狗嗎？”
三夫人：“狼狗隻有一條，奇怪的是老五為什麽說謊？她沒丟珠寶，咱們也替她高興，咱們也不去要她的，可她用不著和咱們撒謊啊。咱們誰也不許說破這件事，看她玩什麽把戲。今天誰也別去老五那了，免得她心裏犯嘀咕。”
當夜，汪元背著口袋進了張小翠房間，歡歡附在口袋後麵，在他放下口袋的一瞬間跳下來躲進桌子底下。汪元指著口袋對張小翠說道：“這些就是老大她們四個的金銀珠寶和各種首飾，我交給你了。”
“你都拿來了嗎？不能就這麽點兒吧？”
“她們的珠寶就這些，我估計她們都送娘家去了。你把這些裝進地洞的小壇子裏，我在這看著，看這些珠寶還能不能變成石頭。”
張小翠打開口袋看了看，從口袋裏拿出裝有珠寶首飾的小盒、錦囊打開，然後揭開地磚，隻把首飾放進壇子裏。
汪元說道：“連盒子錦囊放進去得了，倒出來幹什麽？”
“壇子小裝不下呀。”
“裝不下就算了。你看見沒有？確實是頭上三尺有神靈，這回珠寶沒變石頭說明咱們去祭神還是有作用的，以後別忘了，祭神可是大事，馬虎不得。”
“大姐她們能不能發現咱們偷珠寶的事兒？”
“那就看你的了，隻要你不說出去就沒事兒。”
“我怎麽能說出去？除非我傻了。今天二姐到這來坐了一會兒，說到了她們丟珠寶的事，她看我的屋子沒招賊覺得挺奇怪呢。”
“你是怎麽說的？”
“我說昨天去祭神之前我把管家的狼狗留在院子裏了，所以那些賊人沒敢進來。”
“昨天那條狼狗是讓鄭劍雄牽去查案了，這事一打聽就知道了，還得想辦法把這件事掩飾一下，不露出破綻才行。”
“這好辦，讓管家說劍雄把狗牽去不一會兒就送回來放到院子裏了。你不用擔心，就憑她們幾個頭腦不可能想到狗的身上。”
“還是小心點好。這些空盒子、錦囊也得處理了，別留下蛛絲馬跡。”
“這有什麽難的，一把火就燒光了。”
“你從來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麽時候燒過火？現在你的院子裏有煙、有火、有味，別人能不懷疑嗎？”
“那怎麽辦？”
“老辦法，埋在樹底下就行了。”
汪元、張小翠兩人把空盒、錦囊埋在樹下然後進屋，過了一陣，屋裏吹滅了燭火。歡歡扒開浮土拿出四件空盒錦囊離開院子。
早晨，大夫人拿著空盒發呆，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走了進來。
大夫人：“我以為是誰呢，聽見門響把我嚇一跳。”
四夫人笑道：“大姐害怕什麽？這麽大歲數了，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
“扯淡，我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今天早晨是怎麽回事？你們四個怎麽齊刷刷到我這來了？”
二夫人：“是有點事，你看看這個。”拿出一個空盒遞給大夫人，“這是四妹在自己房門口撿的，是我裝金手鐲的盒子，上麵有我特意劃的記號。”
三夫人：“我撿了自己裝玉墜兒的錦囊，隻不過裏邊是空的。”
大夫人拿出空盒問道：“那我這個是誰的？”
四夫人：“是我的，我在盒子裏裝了一對翡翠鐲子。”
二夫人：“大姐，我撿的空盒好像是你的。”她遞給大夫人一個小盒。
大夫人接過來邊看邊說：“對，是我的，是我的。”
四夫人：“大姐，你說這是怎麽回事？賊人把珠寶留下了，為什麽又把空盒子錦囊送回來了？他是想氣氣咱們嗎？”
大夫人搖搖頭說道：“賊人怕躲都躲不及怎麽能送回來空盒子？這裏有蹊蹺，咱們好好想一想。”
四夫人：“不想氣咱們就是想告訴咱們什麽事兒，賊人想告訴咱們什麽事呢？”
二夫人：“賊人不會送回來這些東西，是好人知道這些珠寶的下落，不知什麽原因不能明說，隻好給咱們留下線索。”
三夫人：“那他直接交給老爺多好，還能有獎賞。”
四夫人：“三姐就不懂了。剛才二姐說了，有原因不能明說，好辦的話這個好人就把珠寶直接送給咱們了。大姐，我說的對不對？”
大夫人：“不能明說……這裏確實有蹊蹺。你們想一想，賊人拿到珠寶早就跑了，而且會跑得很遠不會送空盒子回來。現在這些東西出現在門口，說明丟失的珠寶離咱們不遠，有人想讓咱們找回這些珠寶。再一個問題，咱們平時不舍得戴這些珠寶，一直是裝盒子裏藏在隱秘的地方，賊人沒費事就拿走了，這說明有熟人指點，也可能是直接作案。咱們就按這個思路去想，周圍什麽人能參與這件事？”
四夫人：“這麽說五妹嫌疑最大，她的東西沒丟，狼狗的事她說謊，貪心大什麽東西都想要，平常她仗著老爺寵她什麽人都不放在眼裏，我看就她能幹出這種事。”
大夫人：“這件事要是和她有關係咱們就得慎重，老爺方麵就得考慮了，咱們不能打蛇不成反被蛇咬，不能做虧本的事。”
四夫人：“老五就是一條蛇，是一條會化妝的毒蛇。”
二夫人：“咳，別說沒用的，還是先想怎麽辦吧。”
大夫人：“我有個辦法，校尉鄭劍雄辦事認真有正義感，沒聽說他有貪贓枉法的事情，又是辦案的高人。咱們悄悄找他辦這件事，不讓任何人知道，就是老爺也得暫時瞞著，要然咱們永遠拿不回來那些珠寶了。至於怎麽破案，隻要把咱們撿到的東西交給鄭劍雄，他肯定有辦法。你們看誰去找他說這件事合適？”
四夫人：“我去吧。他是我的表哥，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我找他沒問題。”
大夫人：“沒想到他是你哥，這事你瞞的挺嚴實呀。小心點兒，把東西拿好了，別讓人看見。告訴你表哥，破了案俺們有重賞。”
四夫人把撿到的物品收起來裝袋藏在身上走出房門。
下午，四夫人找到校尉鄭劍雄，說道：“表哥，你真夠忙的，什麽事情都歸你管嗎？”
“我隻管辦案，你找我什麽事兒？”
“知府宅院丟珠寶的事你知道吧？我是為這事來的。”拿出盒子錦囊交給劍雄又說道：“這是今天早晨撿到的，我們幾個姐妹議論了一陣，認為是熟人幹的，千萬不能聲張，不然事情就難辦了。”
“老爺知道這件事嗎？”
“瞞一個是一個，老爺也不能告訴，等破了案子給他一個驚喜得了，那你的功勞就大了。”
“有了這些東西就好辦了，讓我的狼狗聞一聞馬上就能找到珠寶。府宅的事情得找管家說說。”
“對管家也不能說實話。那天我們去祭神你去辦案，就他在家，大白天府宅怎麽能被盜呢？現在雖然沒有證據說明是他幹的，但他在家就是懷疑對象。”
“好了，這件事交給我吧。你趕快回去，別讓人生疑。”
鄭劍雄找到管家說道：“管家大人，我想調查府宅珠寶失竊案，希望您幫忙。”
“好說好說。鄭校尉盡管吩咐，小的願效犬馬之勞。”
“我要到各位夫人房間看看，管家大人請讓夫人們回避一下。”
“這沒問題，我馬上去辦。”
管家把夫人們請出屋子然後和鄭劍雄帶著府衙牽著狗首先進了大夫人的宅院，接下來是二夫人，最後走進張小翠的宅院時狼狗竄到樹下用爪撓土，不一會扒出很多空盒、錦囊，狼狗又進屋用爪撓地磚，鄭劍雄命衙役撬開地磚，滿滿一壇子金銀珠寶展現在人們眼前。管家看著珠寶臉色大變，對鄭劍雄說道：“五夫人可是知府的掌上明珠，咱們如何對知府交代明這件事？”
“這有何難，賊人盜得珠寶太多一時帶不走就藏匿在五夫人房中，他們以為這裏安全不會被發現，以後再做拿走的打算。”鄭劍雄吩咐衙役：“馬上拿到院裏讓夫人們辨認這些珠寶是不是她們的。”
管家把珠寶拿到院中，大夫人看了說道：“我的天哪，我們的珠寶怎麽都跑到這裏來了？”
張小翠：“這些都是我的！”
四夫人：“是你的？你敢說是你的嗎？看仔細了再說話，別把我們當成傻子。”
鄭劍雄對張小翠說道：“那你隻要和知府大人說清楚就行了。”又大聲說道：“各位夫人，你們把自己的珠寶首飾挑出來，但不要急著帶回去，等管家大人做好登記再拿走。這可是知府宅院裏的事情，家事不可外揚，最好不要傳出去。”又對管家說：“管家大人，勞煩您做一下筆錄。”
管家：“好說好說。”
大夫人挑完自己的珠寶對管家說道：“這些珠寶不及我丟失的十分之一，希望你們能夠盡快找到我的那些珠寶。”
“這個就看校尉大人如何破案了。”
鄭劍雄把管家拉到一邊又小聲對他說道：“狼狗還要去知府的臥室，我看咱們就不能再去尋找珠寶了。這是知府的家事，你和知府說吧，讓他出麵解決這件事最好了。”
“那我試試。”
躲在一旁的歡歡看完這一切悄悄離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