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羔羊

  博士，獨自一人，悠哉地渡步在這夜幕的點點星空之下。

  夜，深了。

  整條街道上，沒有一個人。

  畢竟，這可是在貴族區，流民什麼的也不可能放進來。

  便是巡邏的士兵，也沒過一位。

  博士，自他從那公爵府邸，離開之後。

  他，便將那一封代表著羔羊的證件，從白大褂的衣兜中掏了出來。

  似是無意地把玩起，這一封.……寄託了人民群眾信仰的證件。

  然後，他的頭稍微傾斜地歪了一下，看上去是在想些什麼。

  接著，他又開始抬起頭來，雙目無神地看了一眼這星光點點的夜空。

  博士，笑了笑。

  把那本薄薄的書冊，給掏了出來。

  像是學生時代一般，他很是輕鬆地就將這薄薄的書冊，放在指尖上，轉動了起來。

  在這房門緊閉，空無一人的街道中，只有一身白大褂的博士，在愉悅地歪著頭，轉著書，渡步前行。

  甚至，他還開始哼起，曲兒來了。

  「哼~哼~哼~」

  不為人所知名的調子，從他的口中，隨著他的腳步，一點兒一點兒地被哼唱起來。

  談不上，不堪入耳。

  但也不至於，會讓人心曠神怡。

  呵，參與這盛會？

  一手轉著這薄薄的書冊，一手.……摩挲著那證件。

  為了擴大影響力來進行傳教，圈養羔羊？

  博士，將這證件，置於大拇指上，像是在彈打著硬幣一般，將其高高地彈起。

  這封證件……穩穩地落到了那正在不停轉動的書冊上。

  博士，可不覺得這本修道院的冊子，有這個閑心，讓他來做這事兒。

  他至今就沒見到過，除了修女之外的，信仰終焉的信徒。

  況且……這盛會，是眾神的盛會。

  考慮到和這些眾神們的關係……修道院從不參加才是正常的。

  畢竟，它一直想的就只是，將這些眾神，送入終焉。

  博士，那轉動書冊的手，停了下來。

  那麼，就沒有什麼疑問了。

  這本書冊，讓他第一站就故地重回，原因也很簡單。

  直指這場眾神們的盛會。

  距離這場盛會開啟的時間，也不早了。

  要是再考慮到教廷那邊情況的話，從博士離開修道院算起。

  時間，更可能是.……剛剛好。

  博士，左手抄起那穩當落在書冊封面上的證件，右手把這本薄薄的書冊，捲起。

  兩手，都給自帶著東西，伸入了這白大褂兩邊的衣兜之中。

  「好吧，那就……如你所願。」

  博士，就這麼雙手插在衣兜中，從這貴族區，朝著城門緩步走去。

  一走出了貴族區，人煙的氣息就濃厚了起來。

  雖然，此時是深夜中的深夜。

  但，跟衣食無憂的貴族不同。

  在這種時間還要辛勤工作的貧民，也還是有的。

  不管在什麼地方，拚命的打工人，總是不缺。

  這些在深夜中勞作的窮苦人，先不說博士那一頭的黑髮和一塵不染的奇裝異服，單是看到他從貴族區域走出.……這些打工人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雖然驚艷於博士的容顏，但不管男女，都明白……這人和自己，絕對是兩個世界的人。

  長年所受的教育，以及越發謙卑的心，讓他們不敢多加註目。

  只得更加專註於手頭上的工作了。

  不過……總是有例外的。

  跟白天的時候，不同。

  夜晚時刻，尤其是在深夜，就會出現在這深夜才有的人和物。

  在距離城門沒有多遠的地方，有一夥兒流里流氣的青年們，正東張西望地瞧著。

  當這伙兒小青年，看到了獨自一人，從貴族區中走出來的博士后，他們的眼睛都為之一亮。

  齷齪的心思，也不是說沒有。

  但跟這齷齪的心思相比，更多的卻是——發財啦！

  畢竟，跟那些錦衣玉食的貴婦不同，這伙遊手好閒的青年，可還餓著肚子呢！

  正所謂飽暖才能思**。

  更別說，這伙青年，也還都是男的。

  他們一直注視著博士。

  看著他，在這深夜之中，沒有護衛，獨自一人地來到這城門邊上。

  還有比這更完美的目標么？

  這簡直就是為了他們，量身定做的糧票！

  只要做完這一票，他們就決定直接跑人！

  他們也沒想著，用這位精緻的公子哥兒做人質什麼的。

  要知道，貴族們的心眼都忒多了，用人質來要挾貴族，那更是嫌自己命長。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

  只要將這位一眼看上去就涉世不深的公子哥兒，他身上的所有錢財以及那件前所未見的衣物給盡數搜刮完，便夠了。

  這就已經比他們全部的家當都要多了。

  他們，但凡要是有家的話……也不至於淪落至此了。

  這伙弔兒郎當的小青年，平時也就只能仗著人數，在這深夜裡，欺負欺負周邊落單的平民。

  到底只是平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才能讓他們，有一日沒一日的打打牙祭，不至於餓死。

  並且，還要時刻小心著那位羅里吧嗦的神甫老頭，和對他們可以稱得上是窮凶極惡的警衛。

  不過，在公爵的德政之下，這夥人，雖有罪責，但卻都不致死。

  略加懲處也就夠了，他們平時的膽子，還不至於大到膽敢襲擊貴族。

  所以，例外倒是也稱不上。

  畢竟，換句話來說，這也是他們的工作。

  他們，也跟其他打工人一樣，只是更加專註於這手頭上的工作罷了。

  他們，看著這位奇裝異服的黑髮貴族，走到了城外。

  於是，這夥人也就三三兩兩地，跟在他後邊。

  本來在這城門之上，是有著守望的士兵的。

  但，由於要等候著博士的歸來.……可想而知，公爵就派了自己府邸中的僕從，輪換了這城門上本來的士兵。

  只為了能在第一時間，通知到公爵。

  但此時，這城門上那些替代輪換的公爵僕從，卻都是已經回到了公爵府邸中了。

  畢竟，屬於他們的工作，已經做完了。

  看守城門，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原本負責看守的士兵，則是在享受著這難得的假期。

  可惜，他們也只休假了一天，就要繼續上班了。

  跟公爵府中來的大人物們所說的不同，哪裡有什麼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