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氣氛一時之間陷入僵局,孫綿寧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可張文武也著實不能將火場恢複原樣。
就算是陳師爺有急智,此時也斷然無計可施。
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就是此刻跪在地上,猶如熱鍋上一般陳師爺。
豆大的汗珠從脖子處往下滴落,一滴滴砸在了泥地上,不過才一會子功夫,陳師爺跪著的那一處,就有了水痕。
陳師爺不敢再多言一句,對方可是國公府中的公子爺,要是將他惹急了眼,要弄死一個人還不是和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嗎?
夏日的天氣無比炙熱,空氣中一絲兒風都沒有。除了聒噪的鳴蟬,全場竟無一點兒動靜。
詭異的安靜中就是掉下一片樹葉也能聽得到落地的聲響。
“相公,咱們家那顆珠子不見了呀!”
就在一切都已成為僵局之時,突然一帶著孩子急匆匆跑來的女子,邊跑邊喊道。
“住口,沒有看到有貴人在此嗎?”還沒有等她衝到前麵來,就被士兵擋在了門口。
“讓她過來!”孫綿寧聽她喊的有點意思,就放了她進來。
跑過來的女子穿了一件粉色掛臂留仙裙,腰上係著福壽綿長束絲條。就是鞋子上也用美玉裝飾,如此盛裝打扮下,此女子通身也擔得起富貴二字。
“你是誰?”
孫綿寧看她和張文武跪在一處,心中已是明白大半,再看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擔心就知道她的猜想完全正確。
“公子爺,這是賤內!”張文武果然搶答。
“住嘴,本公子要聽她說。”
孫綿寧手中扇子指著那女子,示意她道。
跪在地上的女子有些驚慌,這種場麵她之前也沒有見識過,她楚楚可憐的看著孫綿寧,以為可以得到一絲兒赦免機會,然而孫綿寧板著的麵孔讓她知道,不是人人都喜歡小白兔。
隻能是帶著哭腔道:“小女就是張哥哥的妻子。”
張哥哥!孫綿寧心裏一陣惡寒,問道:“張氏,你剛才說你們家珠子沒有了,是什麽珠子!”
張氏正要回答,卻被她夫婿搶答道:“不過是海上來的夜明珠,掉了也就掉了,婦人沒有見識,就喜歡大呼小叫。”
說完就對張氏低聲喝道:“你一個女人家,不好好在院裏待著,跑到這裏來丟人現眼幹嘛?還不趕緊滾!”
“哥哥?”張氏傻眼了,她小聲道。
“滾!”
“慢著!”
張文武讓滾,孫綿寧怎肯同意,這種越俎代庖的行為在他看來就是藐視,他將手中扇子一掄,不怒而威的說道:“怎麽,本公子還沒有發話,張文武你倒是替本公子說話了嗎?來人,給本公子先掌他的嘴,直到他知道錯了才停。”
“是!”
衙役們寧可得罪張文武,也不敢得罪孫公子,直接上前就給了還準備喊冤的張文武幾個老大的嘴巴子。
登時張文武的臉就腫了起來,一條血絲從他的嘴裏緩緩落下,他卻一動不動也不敢擦拭。
陳師爺按住了蠢蠢欲動的張氏,在她耳旁說道:“如果你不想他死,就不要多說話。”
張氏到底是害怕,又看到她的愛郎滿臉是血,一個驚嚇,竟然支撐不住,整個人就癱倒在地。
“夫人!”
張文武就在她身旁,下意識就伸出手去扶住他家夫人。
也是湊巧,衙役的巴掌就在此時狠狠的往張文武臉上扇了過來,他頭一偏,正好就打在了太陽穴上。
滿場就聽得撲通撲通兩聲,張文武和張氏應聲倒地。
張氏還在倒下瞬間扯了一把她家夫婿衣服,讓張文武露出了有些肥膩的肌肉(其實不是)。
“咦!”
“怎麽了,公子?”
在場眾人還在想著要不要替他們夫妻二人求情之時,就隻有孫綿定帶來的男仆聽到了他的小聲驚呼,立刻湊上前問道。
“你去將張文武脖子上的東西給本公子扯下來,怎麽這麽像王鼎候家前幾日失落的玉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才還在擔心張文武夫妻的陳師爺,此刻隻想把頭埋到地底下,假裝一切都沒有聽到。
張文武家的都是些什麽爛事兒。
待那小廝將張文武脖子上的物件送入孫綿寧手上後,陳師爺方才大著膽子問道:“公子爺,這真是王鼎侯家中之物嗎?”
孫綿寧卻未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捏著手中玉囚牛沉吟許久後方才說道:“看起來像,不過玉質有些粗糙,總不如侯爺家的細致,是個冒牌貨。”
“那也是有的,如今臨川縣的時髦追潮流的多,隻是追得起畢竟是少數,為了虛榮心弄一個假的物件掛在脖子上也是常有之事。”陳師爺解釋道。
“嗯!”孫綿寧頭也沒有抬,隻是隨意嗯了一聲,然後道:“今日本公子到了此處,原本不過是為了尋找狐妖之線索,然而不僅是狐妖沒有找到,還被你們二人戲弄一番。”
“公子爺,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好了,你哀嚎個什麽勁兒,本公子既然說了是戲弄就是戲弄,閉嘴。”
陳師爺雖然滿心委屈,但還真個兒就閉了嘴。
聽孫綿寧繼續訓話。
“既然此處如此幹淨,狐妖之類估計也的確是以訛傳訛,隻是……”孫綿寧眼波一轉,看向陳師爺目光多了幾分戲謔和玩味,讓陳師爺心裏隻打鼓。
想問卻有不敢問,隻能跪的筆直一些。
孫綿寧方才滿意說道:“隻是本公子既然來了一趟,自然不能空手而歸,總不能讓人恥笑本公子聽風就是雨,對不對,陳師爺。”
“是,公子爺說的對。”
“很好,那就請陳師爺將張氏弄醒,問清楚她丟的是顆什麽珠子,可以讓她如此緊張,如果故事夠精彩,本公子倒可以不追究你們的戲弄之責。”
“啊這,是,公子爺。”
短短不過數字,卻將陳師爺心理活動很是微妙的表達了出來。
寧可得罪張家也不能讓孫公子回京告狀。
仕途倘若被張家斷送,陳師爺肯定要後悔到撞牆。
在名利這條路上,男子從來最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