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匹夫
不過，好奇歸好奇，此刻，唐音楓是清楚自己沒法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的，與其為之困擾，不如再睡一會。
但是，眼下劍宗正在重建，擾人清夢的人不在少數。
就比如木枝。
木枝駕駛著自己的輪椅走到唐音楓床邊，冷聲道：“起來吧，你不能再這樣懶散了。”
唐音楓睜開一隻眼：“憑什麽。”
木枝開口還沒有說出話來，唐音楓就搶著說：“因為劍宗是修習者苦修變強的地方，因為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因為，我用著墨守的命？”
“我本來就不是自願來劍宗的，這個身份，你們隨時可以收回。”
看著心情極差的唐音楓，木枝無奈的說：“墨守怎麽會選擇你。”
唐音楓轉過身去：“我怎麽知道。”
木枝長歎一口氣：“唉，真不明白，墨守明明和成規是兄弟，為什麽把生的機會給了你······”
唐音楓猛的坐起來，震驚的看著木枝：“什麽？成規死了？”
木枝別過腦袋去：“還沒，不過要不了太久。”
不知為何，唐音楓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你說，墨守在成規和我之間選擇了我？”
木枝沒好氣道：“對。他把黑暗的種子給了成規，我們雖然在上麵下了封印，但是那是宇宙本源的力量，能封住五年就已經是天方夜譚了，而他自己，寧願變成現在這樣不死不生的樣子，也要把神聖的種子給你。”
木枝頓了一下，然後咬牙說道：“你知道墨守對我們多重要嗎，他不想讓你卷進來，所以你什麽也不知道，墨守，他就意味著位麵的生存，給你的那粒種子，是他活下來的唯一機會，就算他要死，也應該把種子給一個能為他報仇的人，而不是你這個逍遙的畫中仙，這下好，有能力接替墨守的成規成為了陰位麵的人，你又整天逍遙世外，好生瀟灑。”
說罷，木枝掉頭離開，緊接著，外麵就傳來了大地轟鳴的聲音。
唐音楓就那樣呆呆的坐了好久，最後才一步一步走到門口。
外麵，劍宗弟子們熱火朝天的正在重建劍宗，木枝在超負荷的整理大地，為劍宗打好地基。
為什麽選她······
“唐音楓。”
“誰！”唐音楓看向身後，那裏空無一人。
“你看不到我的，我是趁著白把種子給你的時候來到你的腦海裏的，我叫崔皖。”
唐音楓眉頭微微一皺：“為什麽要來我的腦海？墨守讓你這樣做的？”
崔皖的聲音似乎很虛弱，間接還有咳嗽聲：“不，我隻是，不想讓他死。”
唐音楓道：“那就把他的種子拿走還他。”
“沒用的，少了那粒種子他死不了，慢慢就會蘇醒，但是你少了這粒種子卻永遠都無法蘇醒，他做的對，我隻是想，讓他能在下一次戰鬥中活下來。”
唐音楓問：“我怎麽做？”
崔皖道：“白，他已經不是以前的白了，現在的他體內有著極陰之力，雖然他被視為新世界的開篇，但是宇宙格局沒有改變之前，他不是暗的對手，這也是三萬年前暗費盡心思來到天元大陸找他的目的。萬劍嶺裏，有暗以前的佩劍，拿上那把劍，做他的另一把劍，在宇宙格局重寫之前，隻有這樣，才能為他找到一絲生機。”
唐音楓沉思了許久，最後還是拒絕道：“不，我不是暗的替代品，我叫唐音楓，我是一個獨立的人，沒人能左右我。”
“那你就像置身事外，看著世界被重置嗎？”
唐音楓咬牙道：“既然墨守是新世界的開始，那怎麽可能不是舊世界的對手？”
崔皖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因為，陽半極雖然有了極陰之力，但是陰半極還沒有極陽之力與陽半極呼應，這樣下，墨守就像是被捆住手腳的猛獸，空有一身力量卻無處發揮，一但遇上暗，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唐音楓站在原地好久好久，就算如此，劍宗也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
崔皖道：“我的精力不足了，明天我還會來，希望你能還墨守一絲生機。”
······
“啪嗒！”
一顆淚珠砸在地上，唐音楓咬著牙，抽泣著說：“為什麽要救我······”
······
當晚。
萬劍嶺。
唐音楓在上萬把劍中漫無目的的走著，一直來到了頂峰，那裏，孤獨的立著一把紫色的劍。
“你還是要這樣做。”
唐音楓微微抬起頭，遲疑的說：“你是，大風？”
“嗯。”
“怎麽會，”唐音楓有些吃驚：“墨守說你已經神魂俱滅僅剩殘念了，而且，你是何時衝破封印的？”
大風不屑的說：“就你那技術，想封住我？你除了天賦異稟外一無是處，白白浪費了那家夥給你的這一身機緣。你的封印壓根就沒封住東西。”
唐音楓輕笑一聲：“這樣啊······墨守他，什麽時候給我這身機緣的？三萬年前？”
“對。”
唐音楓坐了下來，苦笑著說：“大風，三萬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到底是誰？”
大風“切”了一聲：“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這十八種神獸的力量，是他跑遍整個宇宙求來的。好吧，我的力量是他搶來的。”
唐音楓道：“那，你為什麽不搶奪我的身體，明明你早就有機會。”
大風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屑：“暗那家夥，衝散了我的靈魂，救了你一命，在我重新凝聚靈魂的時候，我聽到了你說的話，所以，索性再等等看。”
“哦？感動你了？”
“切，隻不過是覺得你有情有意，算得上有良心。”
唐音楓輕聲一笑，然後說：“現在你還要我的身體嗎，要的話，我會給你的。”
大風遲疑了好久，然後才說：“不想了，我墮入魔道，無非是因為神界不顧人情，將我父親加以神罰，使得我父親死掉罷了。”
唐音楓問：“你父親，做了什麽？”
大風語氣多了一絲氣憤：“三萬年前，龍族與神族大戰，神族勉強取勝，但是大戰過後，陽半極靈力激蕩，很多位麵收到影響，陷入了無生機的局麵，雖然沒有無辜的人直接死亡，但是那些位麵也進入了毀滅的倒計時，而神界的律法規定：若非因神死亡，不可出手相救。那些位麵是間接因神而死，神界自然不會出手，我的父親耗盡所有力量，強行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卻被定罪為：以神之身肆意幹擾凡人命運。因為波及的人太多，所以，我的父親被打入無盡深淵。”
“七位至高主神都知道我的父親做的對，但是卻不得不依法定罪，因為神法製定時，還沒有感情，沒人會出於憐憫救人。我不服，便墮入魔道，想打開無盡深淵，救出我的父親。那可是無盡深淵，關押大凶大惡的妖獸之地，他們無論對神對魔，都恨之入骨，我的父親進到裏麵，必然神魂俱滅！隻可惜，我被那裏的守護者擊殺了······”
唐音楓道：“那你現在又為什麽不想要我的身體了？”
大風的聲音頓時黯淡了許多：“我的父親早已身亡，我有了身體又能怎樣，哪怕如今神界空虛，我也不是對手，與其那樣，不如幫那個墨守，打開新世界，重寫神法，不要再讓同樣的悲劇再次上演。”
唐音楓道：“那你打算怎麽幫？”
“成為你的鬥靈！”大風毫不猶豫的說。
唐音楓疑惑道：“鬥靈能有兩個？”
大風道：“不，你現在根本沒有鬥靈。所謂九彩羽衣，是墨守三萬年前用我們的羽毛和龍族的鱗片製作的，我不知道怎麽和你有了關係，甚至成為鬥靈一樣的存在，但是，它不算鬥靈，你們，更像是同樣的存在。”
唐音楓道：“這就是為什麽我的鬥靈沒有意識。”
大風道：“對的，你幹幹淨淨，沒有和任何事物扯上瓜葛，所以，你沒有鬥靈。”
唐音楓道：“我不太理解。”
大風道：“首先，你要相信輪回轉世和萬物有靈。所謂鬥靈，以及其他世界所有的力量，雖然本源是龍血，但是像鬥靈這樣靠兩個存在戰鬥的，都來源於前世之緣。以鬥靈為例，因為不經意的小動作，使得一件物品，或者動物對你產生印象，那麽他便會通過那個傳說中掌管著多元宇宙羈絆之力的靈界成為你的力量，比如墨守和他的劍，他給了它生命，三萬年前，他們隻不過是朋友，現在，它是他的鬥靈。”
唐音楓沉思好久，最後問：“多元宇宙是什麽？”
“另外的神界。”
“既然是傳說，你怎麽知道？”
“我以前在時間之神身邊工作過，十萬年前，神魔大戰前，他曾經聯合魔界探尋此事，那時，我在時間旁邊幫他檢查時間線是否正常，聽到的。”
唐音楓沉默許久，最後說：“最後一個問題，你多大了？”
大風毫不猶豫：“十八，別問，問就是十八。女孩子的年齡怎麽能隨便泄露。”
唐音楓道：“你是女孩子啊，這聲音嘶啞的無法辨認。”
“你三萬年不喝水試試？”
“······那，墨守存在多久了，不止三萬年吧。”
大風道：“事實上，創世神創造文明至今已有一百萬年，除了神魂俱滅的和從靈界補充的靈魂，所有人靈魂都有一百萬歲。”
“好久······怪不得要輪回轉世，一般人真的沒法記住一百萬年的事情······”
“是啊，但是，墨守的話應該更久。”
“啊？”唐音楓吃驚的說：“難道他和創世神一起存在？”
大風道：“事實上，連宇宙初開時期的三個生命體，也就是創世神和魔尊，還有龍帝，有一個半都能算墨守造的。”
“他這麽厲害，想改神法不應該很簡單嗎？而且，不應該無敵嗎？”
大風說：“無不無敵，得看和誰，畢竟，還有一個半不是他創造的。而且，墨守隻是一個分裂的產品，雖然他和母體力量相同，但是並不能隨意調動宇宙的靈力，他，就相當於是壁虎的斷尾，蚯蚓切成兩段之後小的一段。唉，我說的有點多，你能接受嗎？”
唐音楓道：“反正我也沒認真聽。我，該怎麽和你成為墨守和包子那樣的關係？”。
“你真要這樣做？這對你很痛苦，暗的劍，不是可以隨便拿的。”
唐音楓堅定的說：“世界很無聊，但是，有墨守，有曲鏡，有成規，現在又有你，我雖然就是一個匹夫，也不能讓他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