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等六年又何妨
c市城外百公裏之餘便是海域,等蘇曉一覺醒來,時淮已經將車開到了沿海的度假村裏。
蘇曉悶頭打了個哈欠,一夜未睡的後勁還真有點大。
從車上下來,撲麵而來的海風帶著燥熱的空氣,陽光高高的掛在天邊,一下吹散了c市陰雨天帶來的灰暗。
兩人都褪去了外套,往度假村外的海灘走去。
那個話題讓兩人之間剛剛見好的關係又恢複到了沉默的狀態。
蘇曉看著路邊無數賣花的老奶奶,心裏突然想起了什麽——
今天是14號。
六年前她離開的日子。
這麽一想,一年居然又過完了,其實隻要病不發作,日子還是很容易過的。
思及如此,蘇曉又打量了一下時淮,才發現他今日似乎穿著休閑了些,仿佛出門時就已經知道今天是非工作日。
說是休閑,卻又巧妙的介於陽光和禁欲之間。
蓬鬆的頭發並沒有精心打理,卻又十分服帖,並不淩亂,最重要的是他居然還換了香水。
是她喜歡的那款。
據左寒微信透露,時淮似乎在公司加班,一夜未睡。
因為左寒五點趕去公司找一份重要文件的時候,時淮就在辦公室了,而且他桌邊的燈罩很熱,顯然是開了許久。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五點鍾還在公司,六點半不到就捯飭好自己出現在了她家樓下。
縱然蘇曉從來都有看一眼就知對方心思的自信,在時淮這,她總會覺得隔著一層厚厚的牆,無法看透他的行為。
尤其是在她每次覺得,他對她餘情未了,用情至深的時候,他總會把距離又拉開到普通朋友的尺寸,又或者是嬉皮笑臉的挑逗中充滿了刻意的疏遠。
六年足夠改變一個人了。
她看不透他未嚐不是好事吧。
蘇曉從他身上把視線挪開,硬生生讓自己從這種亂糟糟的思緒徹底清醒過來。
她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認識有九年了吧。”
“嗯。”時淮點點頭,那些曾經美好的時光從腦海閃過:“當初你的離開,是不是和文思雅有關?”
蘇曉一怔,“你怎麽會這麽問?”
時淮表情很嚴肅:“文思雅出現後,我突然想起你離開的那天,我有見過她,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蘇曉沒想到因為文思雅的出現,他便想到了這些,顯然一驚,驀然抬頭看向他——
此時她的心態,就仿佛隱藏的秘密被人發現了隱匿的一角。
蘇曉麵無表情的蒼白辯解:“不是,沒有,你想多了。”
在時淮看來,蘇曉接連三個否認表肯定。
其實別說時淮,蘇曉自己說完都覺得自己心虛得很,縱然平日和同行在法庭上爭論激昂也沒紅過臉,此時此刻,在時淮那目光如炬的視線下卻羞愧得紅了臉。
她胡亂的應付兩句,想要跳過這個話題。
“好端端說她幹嘛,煞風景。”蘇曉說道:“那有冰淇淋車,我們去買冰淇淋吧。”
她說著,邁開大步就往前麵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可還沒來得及多走幾步,時淮不肯罷休的聲音從身後再次傳來:“原來真是因為她。”
聲音裏有無奈,有憤怒,有失望。
傳到蘇曉耳裏,卻滿是心碎的聲音。
六年來,蘇曉每每想起自己離開的原因,都很痛苦,雖然和文思雅並無直接關係,可卻也是因她而起。
她有想過自己有一日同他解釋這一切的多種可能性,卻唯獨沒想過時淮會自己猜到緣由。
蘇曉的愣在原地,顧左右而言他的說道:“算是吧——反正都過去了,說起來沒什麽意思。”
不是不願意說,而是現在不能說,她沒有做好準備,最重要的是,重新回到那段記憶,如果勾起自己的病發作,她想象不出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在他麵前,她還是想保留最後的尊嚴和形象。
當年她差點自殺成功,是左寒和曲醫生救了她,花了很久的時間她才從失去人生中最後一縷陽光的傷心中走出來。
從那以後,她的世界都是灰色的,隻有在法庭上作為律師答辯時,她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時淮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著她,反問道:“什麽叫算是吧?”
每次說起這個,蘇曉總是逃避,可她逃避的話對他來說,卻是比什麽都重要的事情。
他不明白,有什麽是不能讓他知道的。
隻是一個分手原因而已。
他就奢求她判死刑前,宣讀一下死刑原因而已。
這難道很過分嗎?
蘇曉:“……”
她感覺在時淮步步逼問下,心態在一點點的瓦解,已經無限逼近想要和盤托出的狀態。
蘇曉垂下眼眸:“當時學習之餘還要兼職,我嫉妒文思雅占有你的時間比我長。”
旁邊賣花的老奶奶們似乎聽到了熱衷的八卦,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就在她們以為男的會知錯能改,祈求女方原諒時,就發現這個美男子一樣男人,居然隻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女方,一句話也沒有。
老奶奶們:這小夥子如果追不到女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蘇曉突然接收到時淮的目光,有些躲閃不及,因為她本來就很心虛,撞上時淮的目光時,她感覺自己都快要忘了呼吸了。
不過她很快就回過神來,笑道:“你看,我就說沒意思吧,你非得問。”
時淮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蘇曉,當年你就因為這樣一個理由離開我?”
語氣中的諷刺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她的幼稚,還在嘲笑他六年等待的可笑。
卻讓蘇曉莫名的鬆了一口氣,蘇曉回手握了握他有溫度的手指:“女人從來都是不可理喻的。”
賣花的老奶奶們:屁,你放屁,拙劣的理由也就男人會信以為真。
其實時淮給人的感覺都是不苟言笑,一雙冰冷的眼睛看向誰都是漫不經心的不近人情。
但在蘇曉麵前不是。
他仿佛會多些別樣的生氣。
就比如現在,他拉著她時,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
“你這個理由我不接受。”時淮沉默片刻再次開口:“如果你今天不想給我解釋,那我繼續等,六年都等過來了,再等六年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