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凱旋
驤隆元年，臘月廿七。
清早，天色尚自黑著，皇帝、太子、四皇子、眾位大臣都齊齊向著城門進發。雖然寒風凜凜，雖然殘雪未消，但他們還是冒著嚴寒，登上了京城北門的城樓。
半個時辰後，朝陽的紅光從東南方向噴薄而出，時間流逝著，陽光也漸漸鋪滿大地。而當陽光普照大地之時，城樓上的人便看到了不遠處緩緩而來的軍隊。
大軍鎧甲鋥亮，嚴整肅穆，步伐整齊，有條不紊。
雖然是徹夜行軍，可隊伍絲毫不亂，每一個士卒都英武異常，毫無疲憊懶怠之色。
不禁讓人想起《孫子兵法》中的那一句：“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霆。”
被這樣的軍威震懾，站在城樓上的眾人都不禁提起了精神。已然有大臣竊竊私語，更有武官低低讚歎燕王治軍有方。皇帝見了，也是心頭大悅：“平日裏竟看不出老六還有這樣的本事。”
皇帝開口稱讚，大臣自然不甘落後，議論的聲音也大了起來，紛紛讚起燕王殿下：
“難怪捷報頻頻傳來。有這樣的軍隊，自然節節勝利。”
“燕王殿下果然名不虛傳，當真是軍威懾人啊！”
“若有燕王殿下鎮守邊境，我大宸邊境必可太平長安。”
轉眼間，軍隊到達城下，隻見為首的燕王身著銀盔亮甲，神威凜凜，下馬拜了一拜，高聲道：“兒臣燕王臻鄴，仰仗父皇天威，平定北疆戰亂，得勝率軍班師！”
皇帝見狀頓時心潮澎湃，當即朗聲吩咐道：“開城門！迎燕王大軍入城！”
隨著城門大開，陽光隨著燕王一同進入了京城。雖說跟隨入城的隻有四千人，卻也是浩浩蕩蕩、攝人心魄。
原本熱鬧的大街，因為要迎接燕王凱旋而清空，大軍過處，隻有腳步聲、馬匹聲，無一士卒喧嘩。
老百姓躲在各自的家中，從窗縫中偷眼向外看去。
隻見身披鎧甲騎在馬背上的燕王較出征之時更為英武，皮膚曬黑了些，原本微圓的臉頰也瘦了一些，稚氣全脫，眼神也更加銳利，竟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長長的隊伍直開到宮城外，進城的一千騎兵、三千步兵就此止步，燕王也下了馬，跟隨著下了轎輦的皇帝進午門，前往奉天大殿。
皇帝在龍椅坐定後，燕王於殿中單膝而跪：“父皇龍體康健，萬歲聖安！大宸天下太平，百代昌盛！兒臣已平定戰亂，班師回朝！”
皇帝滿麵笑意說道：“平身！”
臻鄴將調兵的玉符雙手捧出，皇帝揮手叫馬安下去接過，臻鄴這才起身。
“謝父皇！”
皇帝接過玉符，放在貼身荷包裏，說：“好孩子，鎧甲厚重，一直穿著也拘束，先到偏殿更衣，再來聽賞。”
“兒臣遵旨！”
燕王應聲退出大殿。偏殿裏小石早已候著了，看到了燕王，不禁歎道：“我的殿下，您可真是變了副模樣！”
燕王則撲哧一聲笑了：“你這滑頭，也就一月有餘，我怎麽就變樣了？”
“是是是。”小石也笑著應道，“殿下的性子是沒變，這模樣可真變了不少。”
二人說笑著，小石將早早預備好了的親王服飾取出，伺候著燕王淨麵更衣。
燕王穿好後看了看身上的華服，說：“我還是郡王，怎麽預備的是親王服製？這不妥吧？”
小石卻是笑道：“衣服是陛下叫針工局趕出來的，您穿著就是了。”
待到燕王換下盔甲再回朝堂，殿上眾臣子更是眼前一亮，目光齊聚，鴉雀無聲。
這位十七歲的皇子，身姿挺拔，步伐穩健，象征著親王身份的華麗服侍沒能掩蓋他的英武。轉眼，他已走到殿中行了全禮，朗聲說道：“適才甲胄在身，未行大禮，還請父皇恕罪！”
“免禮平身。”皇帝看著這個兒子，自然而然地含了笑意，“你隻用了一個多月就平定了北疆之亂，如此軍功，朕嘉獎你還來不及！”
燕王起身，垂手而立，應道：“得勝全憑父皇福澤，兒臣不敢居功！”
皇帝此時滿心都是對這個兒子的喜愛，於是開口道：“平北大將軍、燕王元臻鄴，率軍北伐，斬敵無數，平定北疆戰亂。賞金五千兩，加封親王爵。”
“兒臣，謝父皇隆恩！”燕王再拜謝恩。
一直在旁的太子越看越覺不妙，便按照之前預擬的計策說道：“啟奏父皇，兒臣以為，六弟既立下大功，理應賞賜封地就藩。一來，六弟可守衛疆土，為大宸盡忠；二來，也是讓六弟心願得償。不比賞些金銀更讓六弟開心？”
皇帝聽了，也點了點頭：“太子說的是。太子可為燕王擇好了封地？”
太子正要開口，燕王卻搶著說道：“啟稟父皇，兒臣想再求個恩典。”
聽燕王主動請賞，眾臣不禁掩麵偷笑。
皇帝笑道：“說來聽聽。”
“兒臣能自己挑個封地嗎？”
皇帝沒有直接表態，而是問：“太子以為如何？”
不等太子開口，四皇子先低聲道：“鄴兒，別胡鬧！”
“哥～!”燕王近似撒嬌一般表達了反抗。
別人聽不見，但太子站得近，卻聽得一清二楚。他當即說道：“我朝尚不曾開此先例，自擇封地，隻怕不妥。”
四皇子忙附議道：“太子殿下所言極是，父皇別由著他胡鬧。”
雖說四皇子反駁了燕王，但他對弟弟的寵溺卻是不言而喻。
皇帝仍是笑道：“老六，你可聽見了？兩位兄長都說不成，父皇不能恩典你了。”
燕王有些失望，但還是說：“兒臣明白，兒臣遵旨。”
四皇子見狀說道：“父皇，六弟一路跋涉歸來，想必已累極。就容他先回宮休息，其他事宜容後再議可好？”
皇帝笑道：“正是。老六這段時日辛苦，先回去歇息吧，其他事改日再議！”
燕王暗自鬆了口氣，再拜謝道：“謝父皇體恤，兒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