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刀劍相向

  太子見狀,隻是低聲吩咐了馬升幾句,馬升應承後便悄悄退了出去。


  他見大殿上顯然形成了兩個陣營,便認為此時當即抓捕四皇子,便顯得自己心虛了,若要堵住悠悠之口,恐怕還要費些口舌。


  於是臻嵐佯裝一副受屈的模樣,同時目露憐憫:“四弟一定是聽了什麽閑話,或是受了奸邪小人的挑唆,所以才這樣臆測吧?”


  見臻溯沒有拿出什麽證據來,隻是怒目而視,臻嵐等人便又放心了幾分。


  “看來是誤會。”臻嵐又說,“既然已經澄清,四弟的不敬便不追究了。”


  禮部許世貞此時也連忙說:“大禮尚未完成,既已澄清了誤會,請陛下繼續行登基大禮才是。”


  臻嵐當即準奏。


  禮樂在一旁奏起,眾臣見狀,按著品級依次跪拜,三拜平身,而後樂止。


  趁著禮樂暫停的空當,臻溯恨恨罵道:“亂臣賊子!若不能徹查乾康宮走水一案,我元臻溯決計不會對你俯首稱臣!”


  臻嵐沒有理他,隻是揮手讓禮樂繼續。


  臻溯卻是衝到奏樂者麵前,將一管笙奪過來雙手運勁當即折斷!

  這樣的“哢嚓”一聲,不禁驚得眾樂手都停了動作。


  臻嵐見臻溯動了手,忍不住冷笑一聲:“在奉天大殿動手,你是真要造反嗎?”


  “弟弟並無此意,隻是如今禮樂不全,還請殿下另擇吉日再補齊大禮吧。”


  臻嵐冷笑一聲,說:“本宮幾次三番容你胡鬧,為你開脫,你卻執迷不悟,信口開河構陷本宮,現又破壞禮樂,對兄長不敬。來人!將元臻溯拿下!”


  殿前侍衛聽了吩咐當即跑進大殿,剛要近臻溯的身,卻見臻溯毫無懼色,大喝一聲:“誰敢過來?”


  “拿下!”


  八名侍衛們應聲將其圍住,兩個人近身便要製住臻溯左右臂膀。隻見臻溯閃身向後一撤,躲開了左右兩人,並撞向身後包圍他的侍衛。


  侍衛躲閃不及被臻溯撞倒,侍衛們見狀連忙再度圍死,拔出佩刀直指臻溯。


  臻溯不禁冷笑一聲,順手拔出倒地侍衛腰間的佩刀:“三哥這是逼我在大殿上殺人嗎?”


  兵刃一出,眾位文臣便都嚇得退得遠遠的。見臻溯手中握著刀,眾侍衛也不敢貿然近前。


  “元臻溯!你在大殿上持刀,看來是真要造反!”臻嵐發狠說著,“眾侍衛聽令!誰能斬殺元臻溯,賜白銀千兩,封世襲侯!”


  這樣的封賞對於侍衛來說實在誘人,當即有兩人上前舉刀便砍。臻溯手腕一轉,刃口先後挑上二人手腕,兩柄大刀“當啷”落地。


  臻溯又是冷笑:“原來在你眼裏,我隻值一千兩和一個侯爵。”


  “你以為……”臻嵐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剩下的五名侍衛拿不定主意,隻是圍著臻溯不動。


  臻溯看了看龍椅上呆住的臻嵐,以及他身邊站著的剛剛回來的、誠惶誠恐的馬升。


  臻溯再次開口,語氣中不乏嘲諷:“握著兵符也調不動京城的駐軍,傻了麽?”


  臻嵐卻不理他說了什麽,當即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殺了他!”


  “殿下這麽說就太心虛了吧?”殿外傳來一個略有沙啞的男聲,由遠及近。


  “看看這個人,你認得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身穿侍衛服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走上來,目光爍爍,眉眼間透出疏闊,與養尊處優的百官相比,皮膚略顯黝黑,一雙手臂似乎十分有力,他像提著一隻雞一樣,牢牢抓著一個被緊緊綁縛的人,並將其帶入大殿。


  被綁縛者頭發花白淩亂,麵容已被亂發遮擋得七七八八,而他佝僂著的身子表明了他一直以來的勞碌,花白的頭發、額頭的深紋皆訴說著他的滄桑。


  “抬起頭來。”應著臻溯這聲命令,那人下意識地抬了抬頭。


  即便是衣著發式全不似往日,可眾人還是認出了他。


  最先叫出來的是饒可言:“馬安公公?!”他心念如電:馬安是太子的人,既然馬安被活捉,並押送到此,事情必定有所轉機。想到此處,他不禁又抬頭看了看一邊被圍的四皇子,暗含欽佩。


  幾名侍衛現在已經不知所措,臻溯用刀背撥開圍著自己的侍衛,又隨手將刀扔了,一步步踱回大殿中央,在飽涵敬意地與押送馬安的男子對視一眼後,他將目光定在了馬安身上。


  此時馬安顯然有些茫然,抬起頭的他看到了四皇子臻溯,也看到了身著明黃服飾的臻嵐,更看到自己的徒弟馬升侍立在側。


  “馬公公,你要如實回話。”臻溯說。


  上麵的臻嵐見狀不妙,連忙開口道:“馬公公隻管照實說,本宮必會做主。”


  馬安雖說受了驚懼,可畢竟在宮中沉浮了一輩子,經過了這一會子的觀察,也明白了現在的形勢。


  隻聽臻溯問:“你昨日下午是不是服侍在父皇身邊?”


  “是。”


  “那麽,乾康宮是如何起火的?”


  馬安的聲音依舊呆滯,如實說道:“是我放的。”


  此言一出,群臣終於亂了起來。太子一黨的人已經慌了,馬安可以說算是明麵上的太子黨,他這一認罪,必定會連累太子。


  臻溯冷笑一聲,又向馬升問道:“這位馬安公公,就是你馬升的師父吧?”


  馬升連話也不敢回,隻是顫巍巍點了點頭。


  饒可言不失時機地說道:“既然有這層關係,馬安縱火焚燒乾康宮,定是由太子殿下指使。對吧?”


  大臣中有脾氣急躁的人已經破口大罵,如“楊廣弑父篡權,昏庸無道,淪為亡國之君”等話都罵了出來。


  太子神色微變,想要開口分辨,卻又怕現在開口會被指斥誘供,更加無法澄清。


  臻溯叫群臣肅靜,並未直接順著饒可言的話指斥太子,而是問:“馬安公公,你服侍了父皇一世,父皇待你不薄,為何要下手殺他?”


  臻溯這樣的推論,意在否定馬安弑君源於私怨,引導百官進一步傾向於太子篡權這一更為合理的解釋。


  馬安仍舊木然,怔怔開口:“我恨他。我是個閹人,當年入宮淨身都是因為他。從前為著他犯錯,我吃了多少打,受了多少罪?”他越說越激動,“你們以為他對我不薄,我卻以為……哼……他就算是把皇位讓給我坐,也償還不了我!”


  他想翻供?臻溯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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