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晟王

  褚鍾聽罷大怒:“令堂已親自上京來尋你了,你竟還佯裝不知!恐怕王大人整日都在為廢太子謀反出謀劃策吧?”


  王士番連忙拜下:“啟稟陛下,家母上京、太子謀反,此二事臣的確絲毫不知。還請陛下明察。”


  褚鍾也向皇帝稟道:“陛下,廢太子之事尚需查證,但王大人的老母親的確已上京來,此時正安置在都察院驛館中。陛下不信,可以見過其母再做定奪。”


  王士番越聽越覺不對,於是說:“家母上京,為何不直接來找我,反而去了都察院?”


  褚鍾卻有幾分憤怒,又有幾分無奈,因此不願與之多言:“王大人不必多說,對質之後,一切都將清楚了。”


  皇帝也點了點頭,又問有何事上奏。


  眾位大臣本是來參與新帝即位大禮的,哪裏想過要上奏?此時自然都無事可奏。於是便就此退朝。


  皇帝走後,臻溯忙對眾臣道:“眾位大人請留步!今日之事,乃國之醜事,還請眾位大人莫要宣之於眾,多做事,少說話才好。”


  群臣散去後,臻溯最後離開大殿。


  日近正午,奉天大殿外的空地上暖陽普照,正如臻溯現在的心一樣。


  終於渡過了這個回想起來仍覺驚心動魄的早上,他摸了摸懷中的金符,終於展露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臘月廿九,得知禮部許世貞被太子重金收買。


  正月初一,察覺親軍統領宋泉有異動。


  正月初十,發現兵符被人調換。


  自始至終,馬安每日隨在皇帝身邊,趁皇帝熟睡與馬升相見多次。


  當然,自始至終,臻溯都沒有坐以待斃。


  早在去歲十月中,臻溯便命發現王士番的父親去世,並阻擋了所有來京報信的人。之後,臻溯又遣人到當地勸動王士番母親親自上京,再派人裝作車夫,接王士番母親上京,暗中把握入京的時機。此舉原本隻是想剪去太子羽翼。


  得知太子弑君圖謀之後,禦偵都尉不斷收集太子、許世貞、宋泉等人圖謀不軌之證據。臻溯甚至親自試探過皇後與王士番,即便判定他二人並不知情,也不敢放鬆警惕。


  而在發現兵符被人調換之時,臻溯便要臻鄴出麵,憑借燕王率軍北伐時所積攢的人脈和威望,到京城駐軍大營哄來將領手中的金符,以免太子調集大軍。


  在做這些事情的同時,臻溯還小心翼翼地縱容著太子,不讓臻嵐察覺出半分異狀。


  當日。


  馬安點燃第一把火的時候,禦偵都尉總統領楊清正當即救下了皇帝,另有人一路人跟著馬安,直到他點燃了整個乾康宮,才將他收押。


  皇帝被救下之後,便藏身在一個僻靜無人的偏殿之中,聽見救他的人說:“臣,禦偵都尉統領楊清正,參見陛下。”


  關於皇帝對禦偵都尉的態度,太子聽說的並非虛言。由於年輕時的一件事,他一向反感這些人,所以也確實從未重用過他們,於是問:“朕從不相信暗宮,也未曾重用。你為何要來救朕?”


  楊清正答道:“保大宸皇帝周全是禦偵都尉職責所在。無論陛下是否重用,我等都會為陛下辦事,絕無怨言。”


  這次被救了一命,皇帝本就對禦偵都尉增添了幾分好感,加上楊清正此言說得真誠,倒的確是感動了皇帝幾分。


  然而,在楊清正講述了太子的圖謀,出示了許世貞等人的罪證之後,皇帝仍舊不信太子會對自己下殺手。於是,楊清正幫皇帝換裝、易容,裝成一個太監的模樣,到獄中見到了馬安。審訊馬安的整個過程,皇帝都在一旁看著。在他聽到馬安親口說出“太子指使”時,他才終於相信。


  他早就習慣了安逸和樂,相信了之後,便是難過、痛苦、不知所措。正此時,楊清正向皇帝進言,應連夜抓捕親軍統領宋泉入獄,免除親軍作亂之憂。


  皇帝允準之後,他又建議道:“陛下可傳一位可靠的官員覲見。讓他明日早朝時,先替陛下穩住朝堂,然後陛下再露麵,以免再度以身犯險。”


  皇帝當時六神無主,想來想去,隻覺得宮外並沒有既可靠又能穩住朝堂的官員,隻有自己的四兒子可當此任。於是,皇帝傳召臻溯,命楊清正將所有證據交給他,又命他阻止臻嵐的登基大禮。


  回想今年這個年節,臻溯覺得腦中一跳,頭忽地疼了起來。


  實在是,太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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