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過度冷靜

  東宮。


  閆笙歌原本準備著要穿了皇後的華服前去給母後請安。然而到了中午,傳回來的消息卻是太子被廢下獄,她也要立即搬出東宮。


  現實與原本的預想相差太大,笙歌險些暈倒,好容易在靈秀的攙扶下坐穩了,卻是怔怔地口中直道:“是我不好,都是我逼他這樣做的……”


  靈秀見狀趕忙勸道:“小姐,您可得定定神,好歹也該顧著點兒肚子裏的孩子啊。”


  閆笙歌生於西疆,長於邊境,本就有堅強又好勝的性子。聽了靈秀的話,她點了點頭,撫摸著小腹,漸漸止住震驚,說道:“收拾東西,你跟我去看看母後。”


  剛走到坤怡宮正殿門口,她便聽到了裏麵的低泣。門口的宮女見是她來了,便先一步進去通報,笙歌則特意慢走了幾步才進去。


  皇後正因兒子的事難過,見笙歌來了,哭得更加傷心。


  “笙歌,你知道他要做這等事嗎?你說他這是犯什麽傻?怎麽非要冒這個險不可?就等著不好嗎?陛下也是等到三十七歲了才登上皇位的啊……”


  閆笙歌見皇後哭得如此傷心,念及自己當**著太子抉擇,不禁有些心虛,而一向精明的皇後此刻卻隻顧著為兒傷心,並沒發覺。


  笙歌隻得淡淡道:“母後別難過了。他這麽做,一定是有他的考慮。”


  盛皇後擦了擦淚,轉而自責:“一定是我的錯,是我被人抓了把柄,陛下就不像從前那樣寵愛皇兒了……定是因此,他才鋌而走險……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閆笙歌聽了心中也是一緊,皇後倒是其次,自己才是直接勸說他的人,而且自己一直在參與謀劃,最終的落敗,隻怕是自己算漏了什麽。


  然而,她對此絕口不提,坐在皇後身畔讓皇後靠在自己肩上:“母後,別再哭了。好在他還活著,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陛下親自下旨,終身監禁……”皇後的聲音已經哭啞,眼睛也是紅腫的,“……他必定已狠下心來,往日的情分是全然不顧的了。”


  說罷,盛皇後又是淚如湧泉。閆笙歌幫她擦眼淚,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這個母後了。嫁過來將近一年,她眼中的皇後從來都端莊持重,沉著冷靜,那樣的母後一直都是她的典範,她也一直在學著皇後的點點滴滴。


  而今天……閆笙歌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或許是因為自己還不曾成為母親,還不懂得母親對孩子的愛有多深吧?

  相對於盛皇後,笙歌顯得相當冷靜,從適才的震驚中緩緩走出,她開始細細回想這段時日發生的事。從一開始的謀劃,到後來的勸說,再到行動……哪裏出了錯?隻可惜,現在連個送信的人都沒有,外麵到底是怎樣的經過,他們全然不知。


  笙歌一時想不出,也不想將自己知情、甚至參與謀劃之事和盤托出,隻是冷靜地分析著:“母後,太子犯的罪足夠死刑,父皇免去死罪,已經是手下留情了。這說明,父皇還顧念與母後和太子,還有瓏湮妹妹的情分。加上我的母家掌控著西疆的兵權,父皇必定不會,也不敢對我們動手。”


  盛皇後聽著聽著,終於止了哭聲,閆笙歌則是繼續分析:“隻要我肚子裏的孩子出世,我們就還有機會。但在那之前,必須隱忍。我們需要一枚重要的棋子,與他們抗衡,教父皇緩立太子,為我們爭取時間。”


  閆笙歌見盛皇後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又低聲說道:“殿下失敗,隻怕不是因為別的,而是走漏了風聲。可此事做得極為機密,我日日伴在身邊也不甚清楚,殿下更吩咐連母後您也不許告訴……定是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緣故。日後還需更加小心才是。”


  安撫了皇後之後,閆笙歌與靈秀一道回東宮。


  “小姐……”靈秀忽然低聲叫了笙歌一聲。


  笙歌見她欲言又止,便道:“有什麽要說的就說吧。”


  “您……愛太子殿下嗎?”


  笙歌竟被問得一愣,繼而眼神一閃,睫毛也跟著顫動了:“你問這做什麽?”


  “小姐您……太冷靜了。殿下入獄,您就一點也不傷心嗎?”


  沉默片刻,笙歌才道:“這不是你該問的。”


  回到東宮時,宮人已將東西收拾好了。靈秀看到一旁的朝露哭得如同淚人兒一般,她以為是因為馬升的緣故,於是上前勸慰。朝露仍哭著,斷斷續續說以後不能再跟著太子妃了,而後擦去眼淚,止了哭聲,上前給笙歌請安作別。


  笙歌知道她原本是皇後指來的人,想留下也並非全無可能。可此人與馬升關係緊密,若留在身邊唯恐哪日再惹禍上身,便也沒打算留她,於是給了些碎銀子便打發走了。接著,又有許多平日受過太子妃恩惠的宮人來作別,笙歌一一打發了。最後留下跟著她的,也隻有靈秀一人。


  剛剛安頓好,聖旨便下,皇後、三皇子妃閆氏禁足坤怡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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