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悅則青麵
神荼道：“誰是頭兒？”
山匪們怔了一怔，隨後都向後方的屋子望去，那裏有一大漢走來，眼裏沒有眾匪的驚恐，麵色卻不平靜，上前問道：“你是誰？”
大漢的個頭比神荼高上不少。
神荼微微抬頭看他，說道：“李家村是我的地盤，你在我的地盤裏擄人，總要跟我說一聲。”
大漢一字一頓重複道：“你、是、誰？”
神荼想了想說道：“青麵修羅。”
大漢聽後露出一抹獰笑，說道：“你就是那個修為盡散被七仙門趕出來的太上宗？”
神荼知他何意，麵色不改，說道：“是極。”
大漢拔出手中刀，說道：“雖然不知你為何還有接近元海境的修為，但既然如此，想來殺了你也不會有什麽麻煩。”
神荼道：“是極。”
大漢當即揮刀而出。
神荼側身躲過。
刀砍在地上，發出一陣嗡鳴，地麵生出一道淺痕。緊接著那把刀斜劈而上，險些便砍中了麵門。
險些砍中自然是沒有砍中，又躲過數次，神荼道：“那也要殺得了才行。”
大漢攻擊不斷，卻沒有一刀是砍中的，氣急敗壞道：“有本事別老躲著。”
神荼步伐亂走，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過刀刃，神情從容，看似危險至極，實則遊刃有餘。
“同為元河期，我竟然無法傷其分毫。”
他百思不得其解，按理來說，同境之中即使有強弱之分，差距也不該如此之大。
神荼忽然停住腳步，取下背上那把與其身材相比略顯巨大的驚虹劍，迎上了揮來的刀。
瘦弱的身體裏爆發出來驚人力量，一劍刀已兩斷。
大漢心神一震，額角流下一滴冷汗。
劍在大漢脖頸處停住，神荼淡淡道：“你我同境，沒可能贏我。”
這便是在說自己同境無敵，何等狂妄？
大漢呆呆地望著白衣少年，心裏出現很多疑問，但那些疑問很快被壓了下去，顫聲道：“仙師…不、不對，道友…不，也不對，前輩…前輩！前輩，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們可從未與你結怨。”
神荼道：“我來找人。”
大漢沉吟片刻，翼翼小心道：“前輩是否已經加入綠林？”
神荼聽過這個名字，說道：“不是。”
大漢暗鬆了口氣，說道：“所以說前輩真的隻是為了尋人？”
“自然。”
“好，那麻煩您跟我說說樣貌特征。”
“女的，女娃。嗯…李女娃。”
“李女娃…好奇怪的名字，等等，就這些？”
“嗯。”
“……”
“嗯？”
神荼臉色不悅。
“前…前輩，我們這裏從不記名。”
“嗯？”
神荼把劍移得離脖頸更近。
“等等…等等，前輩，李女娃是何時被我們擄來的？”
“昨日。”
“我想起來了，昨日擄來者皆是十餘歲的小姑娘，夜間已被春滿樓帶走。”
“春滿樓是何人？”
“春滿樓不是人，而是一家青樓。”
“知道了。”
話音剛落，場間有朵血花綻放開來，緊接著有更多血花出現。
除躲過一劍卻失了右手的大漢，其餘山匪皆已魂歸天道。
神荼沒有在意對方居然可以在那麽短的距離躲過自己的劍，待得殺光寨內所有人，才再次看向正痛苦嚎叫的大漢。
山匪的血濺在他的臉上、劍上，甚至嘴角還噙著一抹莫名的大仇得報般的快感。
神荼冷冷笑著，像極了魔鬼。
清晰感受身體血液的流失與死亡的接近，大漢急忙嘶吼道：“你不能殺我！我是徐大人的人！”
“沒有人會知道是我做的。”
神荼緩緩逼近，提劍而至，聲音寒冷至極：“販人者皆應死。”
這一次大漢沒能躲過他的劍，與山寨裏的所有人一樣倒在了血泊裏。
忽然，山寨裏生出一縷火光。
神荼將點燃的火折子扔在屍體上，收劍入鞘，轉身離去。
黃昏將至，他來到長溪鎮裏，春滿樓前。
他站在街上，麵無表情瞧著門前招攬嫖客的那些女人，隨手摸來路人幾枚銀錢在路邊攤子要了一碗麵。
吃完麵以後，他隱在暗巷中一直待到了黑夜。
不是所有的元河期修行者都能夠像他一樣可以夜間視物。
春滿樓裏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凡人。
嫖客裏也有修行者，但這不是主要的，關鍵是春滿樓裏的打手也有修行者，而且他感知到裏邊有初境修行者。
初境就是元海境，元海境不僅凡器不可傷，而且能夠夜間視物，但離恨天能夠感知到裏邊的人，裏邊的人卻不一定可以感知到他。
即便數年前就已經用鎮魂珠鎮住了自己的元神，他的感知也比平常修行者要強上很多，這一點毋庸置疑。
夜漸漸深了，涼風兮兮，神荼輕咳幾聲，走出暗巷，躍進了春滿樓後院。
那座高牆可以阻擋凡人，也可以阻擋元河期，甚至可以阻擋住初境，但阻擋不了他。
神荼感知到此處無人，所以盡管落地會發出一些響聲也無需在意。但奈何他對這院子並不熟悉，所以轉悠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李女娃的可疑藏身處。
這時，忽有腳步聲響起，神荼趕緊停下動作隱入黑夜裏。
有三女來到後院，用鑰匙打開了神荼視線所在的那道門。
門關了。
裏麵卻沒有聲響。
神荼走過去輕輕推門，發現已被門栓扣住，便伸出一根手指廢了很大力氣發出一道劍氣。
劍氣從門縫裏穿過。
啪的一聲輕響，門栓斷了。
屋子裏沒有人影。
那三個女人去了何處？
在思索間他偶然觸碰到了一處，旁邊有一道暗門現了出來。
他走了進去。
暗門自閉。
越往裏走，越能清晰聽見一陣女子的嗬斥聲，神荼仔細把話聽懂，確定昨日那座山寨賣給春滿樓的少女關押之地就在此處。
他潛進去無聲將三個女人殺死，看著那些臉帶驚恐發出尖叫的十數位少女，在裏邊找到了要找的人。
李女娃驚恐數息後才反應過來來者何人，失聲道：“仙師？你怎麽會來這裏？”
這可是殺了李大壯全家的修行者，這般恐怖的人物，為何要來這裏？
神荼收回剛剛殺完人還作鷹爪狀的雙手，淡淡道：“我的地盤丟了人，自然要來找的。”
那些仍在驚恐之中的少女們此時反應過來，尖叫聲漸漸小了。她們本以為會從此墮入灰暗慘淡的人生裏，竟然才一天時間就迎來了救星。
何其有幸？
可在她們剛要生出高興的情緒時，眼前這個少年仙師的舉動又讓她們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