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禁山獸潮
長溪五虎…
不，應該是四虎。
他們一起進攻著白衣少年，卻根本無法近身，竟隱隱有些不敵。
他們修為比其高，不至於被頃刻斬殺。笑麵虎之所以輕而易舉被一招砍倒，是因為輕敵的緣故，或者說根本沒有任何防備，但有了前車之鑒，其餘四人可不會如此。
即便如此，神荼以一敵四，沒有絲毫問題。
修為雖不及，但戰場是他選的。
施展三尺無蹤以後，周身三尺便是他的世界，除非境界高過太多，否則無人可以攻破這三尺世界。
這條巷道，寬便是三尺。
四人刀法的確淩厲得很，但在這有限的空間裏顯得頗為束手束腳，難以發揮實力，麵對的又是天下第一劍術，根本毫無威力，竟是被打得不斷後退。
“他的劍實在太快了！”
“這是什麽劍法！”
“這世間當真有人能練得成如此快的劍嗎！”
他們每一次出刀，瞬間就會被打回，除了後退，別無他法。
他們手中的武器皆是寶兵，雖不及靈兵，但比鐵劍鐵刀之流強了無數，至少不會被靈兵一刀砍斷。盡管如此，四人的武器也都已經傷痕累累。
“我都說了啊，這是三尺無蹤，你們沒有在聽？”
神荼笑意不減，眼神從淩厲轉為輕鬆，挑起的眉緩緩放下，手中的劍卻越來越快。
噗噗噗噗四聲輕響，長溪四虎皆負傷倒地。
“不，不要過來啊！”
他們心驚膽戰地看著少年那可怕的笑容，不斷挪動著身體，艱難後退著。
但隻是這樣，又如何能跑得掉呢？
眼看著少年便要結束四人的生命，忽然，有什麽東西絆住了他的腳。
“大、大哥！你沒死？太、太好了！”
四人驚喜喊著，一時竟忘記恐懼。
滿身是血的笑麵虎雙手死死抱住少年的右腿，衝他們艱難喊道：“逃，快逃！我攔住他。”
“可…可是…”
“可是什麽？都想死在這裏嗎！”
“大哥…大哥，我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四人含淚從地上爬了起來，拚了命地往胡同外跑去。
“沒有想到，惡人也這麽有情有義。”
神荼低頭看著笑麵虎，眼簾微垂，握劍的手緩緩落下。
感受著緩緩深入刺進自己身體的劍，笑麵虎嗤笑一聲，噴出鮮血，說道：“誰又是天生的惡人呢？如果有的選，誰不願意做個受人愛戴的好人呢？”
“休說蒼天不由人，我命由我不由天。”
神荼閉上眼睛，驚虹劍已經貫穿笑麵虎的胸膛。直到死去，他的嘴角依然掛著一抹笑容，當真名不虛傳。
收劍入鞘，神荼便與葉曉琴離開了這裏。
直到走出巷道，葉曉琴才睜開眼睛。
她雖然修為比神荼高上不少，但不喜殺戮，也很少動武，所以方才也沒有出手。
看完少年以一敵五輕鬆越境殺敵以後，月明樓小二在震驚無語之中回去複命。
“大人，我有一個重大發現！”
月明樓一處暗廂中，小二恭敬行禮。
李泗微訝道：“難道那少年真是奸細？”
小二道：“不，比那種發現還要驚人。”
李泗催促道：“趕緊說。”
小二道：“那名叫做青麵修羅的少年，背上背的就是當年染紅了神州天穹的驚虹劍！而且他還會天下第一劍術！”
李泗大吃一驚，湊上前來，說道：“你，你是說…禦劍術！可，不通啊…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又怎麽會隻有元河期修為？須知世人皆傳，他在那場大戰裏已經突破半神。”
“要不要通知護國公那裏？”
“為什麽？”
“離族人乃是天下公敵，當然要殺之而後快，但聽聞他手中有個驚天大秘密，我怕打草驚蛇所以沒有動手。”
“你要殺了他？還要把他的行蹤透露出去？”李泗淡淡道。
小二不解道：“怎麽？難道有什麽不對嗎？”
李泗捂住了他的嘴。
他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在其腹處，有一把劍貫穿了他的身體。
小二緩緩倒地，生機盡散。
李泗看了屍體一眼，神情幽冷道：“執道真神離人王是人間正道，身為執道者的他是不世天才。雖然離族因為神王大人的殺生之舉覆滅，但我還是相信他沒有入魔，隻是在執行自己的正義。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偶像，你居然想要加害我的偶像，那自然隻能請你去死了。”
他的手中生出一縷火焰，飄落在屍體上，很快，屍體開始燃燒，片刻後化成灰燼。
火焰繼續燃燒著灰燼，直至化作虛無。
火焰緩緩散去，李泗仰天喃道：“如果你真的是他，那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青麵修羅…這個綽號似乎在哪裏聽過。”
……
……
神荼與葉曉琴乘雕回到竹屋。
葉曉琴摸了摸湊過來的雕頭，說道：“乖啦乖啦，你去溪裏抓魚吃吧。”
青羽雕一聽，頓時哇哇哇叫了三聲，顯得開心至極。
神荼解下背上的劍往禁山走去。
葉曉琴叮囑道：“路上小心。”
神荼舉手擺了擺，衣角被風吹起，自有一股瀟灑意。
想要成為月明樓的靈獸供貨商，離約定還有三天，他決定先去探探情況。
雖然他也曾進去過，可那時候的他修為高絕，所遇靈獸一劍便殺，根本不清楚禁山中的靈獸到底有何實力。
禁山裏一切如常，隻是偶爾會有幾隻不入流的靈獸躥來躥去，神荼當然不會瞧它們一眼，一直往深處走去。
禁山深處，那些二階靈獸齊聚，紛紛發出了叫聲，大概的內容是——
“那個少年又來了。”
“似乎比以前弱了很多。”
“聽說人族有隱藏修為的方法。”
“禁山就這麽大，沒有必要藏著。”
“那也就是說…”
“可以下山了。”
神荼聽著那些叫聲，停住腳步，忽覺不對，拔劍出鞘嚴陣以待。但很快，他聽見了無數腳步聲，甚至連山體都微微顫動。
神荼當下頭也不回往山下跑去，更是施展起了禦劍飛行，把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他像一陣風般來到碎石地上，從劍上跳下，抱起在大石頭上坐著玩耍的葉曉琴就往竹屋跑去。
青羽雕感知到異常哇哇哇連叫三聲飛離了地麵。
將葉曉琴丟在屋內，神荼用天地元氣點亮了陣法珠，將防禦陣法啟動。
葉曉琴不明所以，問道：“怎麽了？”
“獸潮來了。”
神荼轉身走向門外，執劍前行，叮囑道：“你待在屋裏，一定不能出去。”
“那你為什麽要出去啊！那可是獸潮，你隻有一個人，怎麽可能擋的住！”
葉曉琴忽然激動起來，想要阻止他的離開。
“作為這裏的守護神，我怎麽能對我的子民棄之不顧？”
神荼回眸一笑，溫柔至極。
“不，不要！不能！如果是其他任何時候，我都可以放任你出去。可你現在出去了，還能活著回來嗎？你可是曾經在禁山上殺了七天七夜靈獸的人啊，它們對你肯定恨之入骨！”
葉曉琴從後方抱住少年，苦苦哀求著。
“放心，我會活著的。”
神荼撥開她的手，封住她的身體，然後踏出了門外。
……
……
禁山裏的靈獸幾乎傾巢而出，除了那些不入流的靈獸以及冰原狼族。
那隻曾經下山與神荼對視過的年輕冰原狼與狼王並肩站立，看著浩浩蕩蕩下山去的各類靈獸，嗷嗚叫著。
“大王，你說那個修行者，會把所有靈獸都殺了嗎？”
“若真如你所說，以他的個性，自然一個都不會留。話說…他真的修為不減嗎？”
“當、當然…反正我是打不過他。”
“你已經是我族最厲害的天才，如果連你都輕易被製服的話，那確實不是我們能對付的。罷了，這山，我們不下了。”
“大王萬歲！”
……
……
消失數年時間的獸潮因為山下那道強大的氣息寂滅再次出現，數百頭靈獸浩浩蕩蕩闖進村裏，或食家畜，或是吃人。
短短片刻時間，整個李家村就已經陷入了一陣惶恐危難之中。
神荼站在碎石地裏，對呲牙咧嘴撲過來的數十頭靈獸，施展出了三尺無蹤。
他當年一人一劍將禁山裏的靈獸殺了無數，屍體甚至可以堆成一座不小的山，自那以後裏麵的靈獸隻要聞見他的氣息便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但他的強大早已不複當年，所以那些靈獸的膽子漸漸變得大了起來。
就算不再當年，神荼依然還是神荼，勉勉強強也能與它們一戰。
驚虹就算已經跌至最下等靈兵，但劍身還是神兵的劍身，鋒利無比，那些撲來的靈獸隻要被劍及身，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生還機會。
神荼施展出的三尺無蹤已經爐火純青，因境界故不可能像當年那樣絢麗奪目，但也能做到周身無死角防禦，並在防禦間發出暴雨如瀑般的攻擊。
三尺無蹤，七分防禦三分攻擊，是以快致勝的劍招，周身三尺處觸者即斃。
但，理論豐滿，現實卻有些骨感，實際上神荼戰鬥得很辛苦。這些靈獸皮糙肉厚，一劍下去遠遠不能致死，至少也要命中三劍才能擊斃一隻。
三尺無蹤的三尺世界威力的確可怖，但如今的他隻是元河期，並不能完美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說到底，在元河期境界，他的三尺世界隻是依靠著揮劍的速度維持著。
如果速度慢下一分，三尺世界便不再是三尺世界，那就會露出破綻。
有了破綻，就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