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拾魔記> 第16章 久旱逢甘露

第16章 久旱逢甘露

  久旱無雨,農田荒廢,村邊的那道溪水日漸幹涸,裏麵的魚早已被打撈幹淨,李家村的人們隻能以米湯果腹度日。


  神荼這些日子都在禁山裏殺獸為生,直到屋裏的米缸空了前去李廉那兒討要時才得知消息。


  錢劊住在那座已經空了的山寨裏,正為空腹苦惱時,那塊玉牌終於亮了起來。


  他急忙趕到村子裏,雖然是修行者,但也已經大汗淋漓。


  神荼坐在村碑旁的一塊大石頭上,穿著厚衣衫,顯得並不怕熱,甚至還有些冷。


  他道:“查到了嗎?”


  錢劊指了條路,說道:“查到了一些。”


  神荼讓他不用跟著,然後去了某一座山寨。


  那座山寨裏的人很快全被殺了,將他們身上錢財搜盡,神荼去了一趟鎮裏,帶回來一馬車糧食。


  這些糧食並不足夠李家村的人們撐過這個旱季,於是糧食快盡時,他又向錢劊要了一處地址。


  手下無人的錢劊要搜集消息極為辛苦,所以每次獻上情報時都會得到一些好處,自此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餓過肚子,實力也日漸增長,心中對神荼的崇敬之情愈加深了。


  神荼再次帶回一車糧食以後,去了錢劊的那座空寨。


  錢劊直到神荼走至麵前才發現有人來此,慌張從床上起身行禮,這是夜間,他早早入定修煉,哪裏會知先生悄然而來。


  隻是自己已經元海上境,為何感知不到先生?

  神荼知道他的疑問,難得解釋道:“我的元神沒有氣息,而我的氣息與天地同流,你自然無法感知。”


  錢劊越發不解,問道:“人的元神怎麽可能沒有氣息?”


  “因為我的元神不在竅裏。”


  神荼不再作解,問道:“你的劍法修習得如何?”


  錢劊如實說道:“已有小成。”


  神荼嗯了一聲,道:“隨我闖一趟春滿樓。”


  錢劊說道:“那是徐世纓的地盤,先生想要作甚?”


  神荼說道:“問些問題,殺些人。”


  錢劊驚訝說道:“先生是與那位徐大人有過節?”


  神荼道:“他販人取財,就是我的敵人。”


  “先生俠義。”


  錢劊拱手,為難說道:“隻不過徐世纓是紫丹圓滿,實在不好招惹。”


  “去不去隨你。”


  神荼轉身走了出去。


  錢劊站在原地隻停留了數息時間,趕緊追了出去,急忙喊著:“先生,我去我去!”


  對方既然敢挑釁紫丹境圓滿,那自然有一定的把握或者說倚仗。這些日子得到不少好處的錢劊當然不會就這麽失去與可能是某個超級宗派裏下山曆練的有為弟子的緣分。


  雖然奇怪於怎麽會有超級宗派讓一個元河期修行者下山曆練,但錢劊並沒有對此產生過懷疑,雖然少年年紀尚幼,但能夠隨意拿出那般價值不菲的寶物贈予自己,已經能夠說明很多事情。


  夜裏,兩人來到春滿樓後院。


  長溪鎮最不好惹的就是徐世纓,解救那些被拐賣的人或者殺死那些拐賣人口的商販其實有很多種方法,並不一定要硬闖,但神荼不喜歡那些手段,不僅僅是因為時間冗長不想再等,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手裏隻有劍。


  持劍者不悅,當然要拔劍。


  兩人在附近麵攤上要了兩碗蔥花麵,安靜吃著,就像普通過路人,但少年綁在背上的那把翠綠色竹劍與大漢擱在桌邊的鐵劍都散發著不普通的氣息。


  麵攤老板也算見過世麵,知道兩位客人是尊貴的修行者所以表現得極為恭敬與謙卑。


  錢劊一口氣吃了八碗麵,吃相十分難看,感覺到桌對麵少年投過來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花錢一向沒度,所以…”


  把筷子放回桌前,神荼說道:“你是我見過最能吃的修行者,大概是我見過的人都不怎麽需要吃飯的緣故。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錢劊說道:“認識先生這段日子以來,相處雖然不多,但也算快活。不用打家劫舍、逞凶鬥狠就能吃飽飯,這樣的生活確實不錯。長溪鎮惡事不斷,百姓難以安生,我也是被逼無奈占山,此間種種罪魁禍首便是徐世纓。此番一行,鬥惡不是鬥狠,乃是善事,先生放心,錢某是甘願效犬馬之勞。”


  “既然你堅持,那就走吧。”


  神荼起身,在麵攤老板驚愕的眼神裏躍上了春滿樓後院院牆,錢劊趕緊跟了過去。


  後院裏的護衛們很快死去。


  那位元海上境的修行者來到這裏,但也阻止不了他們殺人。


  緊接著更多的人來到這裏,將闖入春滿樓的兩人重重包圍。


  神荼揮劍的動作終於停止,錢劊也跟著收了劍,但仍立於胸前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那位元海上境的修行者說道:“你就是曾經來救過人的那個少年?”


  神荼沒有否認,平靜地望著他。


  元海修行者說道:“這一次又所為何事?”


  “殺人。”


  神荼回答極其簡單幹脆,就像他的那把玉竹劍一樣極其簡單幹脆地向前刺出,一名院內護衛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已經穿腹而死。


  短暫的安靜瞬間被刀劍撞擊聲與利刃入肉聲以及慘叫聲破滅。


  看到少年那極其淩厲玄妙的劍法,元海上境的修行者眉頭微皺,說道:“你的實力似乎增強了很多,但奇怪的是你的氣息依舊隻是元河期,你怎麽換了一把竹劍?雖然不凡,但終究沒有那把劍鋒利。”


  神荼擋下他的攻擊,沒有回答的意思。


  這名春滿樓的元海上境並不惱,繼續說道:“你來此處應該還是與上次同樣的目的,隻不過你想救更多的人,所以等了這麽長時間,剛好今日徐大人不在鎮裏。但就算他不在,憑你一個元河期又能做得了什麽?”


  神荼被他打得連連後退,不知是有意還是真的不敵,一邊揮劍擋劍一邊說道:“抱歉,我並不知道徐世纓不在鎮裏。”


  “我勸你還是收起你的俠義心腸,雖不知你是何人,但長溪鎮的渾水不是你可以蹚的。”


  元海上境的修行者使出一記威力強大的連環劍招,招式雖厲,但語氣卻有種莫名和善。


  “我覺得可以。”


  神荼沒有感覺到他的和善,麵無表情地發起反擊,施展出十劍十攻的三尺無蹤,止住了後退的身形,劍勢如他的腳步一樣一往無前,終於將對手逼退數步。


  一旁苦戰殺人的錢劊看著先生還沒有準備使出全力,心裏不禁連連叫苦,說道:“先生,你再放水可就來不及了。”


  “不慌。”


  神荼神態自若,似乎麵對一位元海上境的修行者是一件極其輕鬆的事情,而反觀他的對手卻是越發的緊張與不解,被接連擊退,就快要退到後麵的院牆處,身上還時不時出現傷口。


  元海上境終於忍不住發出質問:“數年前你是元河期,現在你依然是元河期。那時的你隻能憑借兵器之利阻斷我的攻擊,現在的你如何能做到用一把竹劍將我打成這般?你究竟是哪個門派弟子?又怎麽會有門派舍得派出你這樣一個低境界的天才到長溪鎮曆練!”


  神荼不知為何不管是錢劊還是眼前人都猜測自己是某個宗派弟子,但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反正這樣也好,省了一番口舌,雖然本來也不需要。


  院內不斷有人死去,錢劊終究是元海上境,那些護衛縱然奮力抵抗傷了他一些,也無法擺脫被殺死的命運。


  在不斷響起的聲音裏,那名元海上境的天地元氣已經消耗殆盡,反觀神荼卻遠遠沒有力竭的表現。


  再次斬斷對方的武器,緊接著刺穿對方的喉管,神荼說道:“不是我太強,是你太弱。”


  經曆數年苦修,他體內的元氣數量已經遠超同境,但還不夠媲美一位元海上境,之所以可以如此輕鬆殺死對方,也是占了武器之利與劍法之妙的緣故。


  那名元海上境隻是一個小小的春滿樓護衛,所習之道又如何能與他相提並論?

  神荼夥同錢劊殺死了後院所有護衛,然後走進了樓裏。


  春滿樓裏響起無數驚叫聲與慘叫聲。


  數刻之後,神荼用劍指著臉色蒼白的老鴇,一言不發。


  老鴇驚恐說道:“這位少俠,您夜闖青樓,殺了那麽多人究竟想要做什麽?您倒是說話啊,不說話我怎麽配合?”


  樓裏安靜數息,神荼說道:“徐世纓與那些山匪之間的販人生意是不是由你聯絡?”


  老鴇根本沒有思考這個問題該不該回答或者怎樣回答,直接道:“是,是徐大人讓我操辦的。”


  然後她便死了。


  神荼下樓來到廳裏,看著那些早被錢劊聚集此處的女子,宣道:“你們可以回家了。”


  一掌油燈砸在一麵簾子上,刹那間火光大作,很快燒著了房梁。


  神荼頭也不回地踏出門去,雨水很快浸濕了衣衫。


  錢劊後腳出門,望著少年的背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孤獨與傷感,但還未來得及這種孤獨與傷感來自何處,緊接著就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抬頭看天,高興滿足說道:“終於下雨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