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焚天之炎
“火焰卷軸！”
“是他！這不可能，他還沒死？”
“一千年，人類不可能有一千年的壽命，更何況當年教長親自確定過，他跟洪、荒二位教宗一同隕滅於此啊……”
林間忽然響起驚恐的聲音，夜黎對神秘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你……”剛欲張口，一聲低喝便打斷了夜黎，然後他就傻了眼。
“夜淵，”神秘人呼出這個名字，語氣溫柔得像是闊別已久的重逢，“久違了。”
夜黎驚訝得下巴都快落下來了，心說大哥你是不是……口誤。
他從來沒有與任何人講過這柄劍的名字，為了減小暴露身份的可能，他還刻意找到可信的鐵匠鋪，對夜淵的外觀做了一些改，在一層纖薄的鐵皮包裹下，肉眼看起來它與普通長劍並無二樣。
更讓夜黎大跌眼鏡的是，夜淵居然真的回來了。
就在半刻鍾前被樹枝拖進地底的夜淵，此刻居然破土而出，劍身牽扯著密集纏繞的樹枝拔地而起，夜黎是見識過這些樹枝的力量的，可是它們連微微扯動劍身都做不到。
夜淵仿佛是感受到呼喚一般，筆直衝上天空，懸於神秘人身前。
隔空禦劍，這不是話本小說裏才有的東西麽……夜黎瞪著眼珠打量了長劍半天，這才確定這就是如假包換的夜淵。
可是他一個名正言順的主人都不知道劍還能這麽用，怎麽夜淵就這麽聽他的話呢？夜黎心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沒義氣。
蜷曲的樹枝仍然不甘地扭動著，巨力的擠壓下軀幹都隱隱有些變形，硬生生拉成一條筆直的長線，但是夜淵卻宛如山嶽，分毫不動。
“徒勞。”冰冷的聲音來自身前，赤光一閃，神秘人終於正麵出現在夜黎的視野裏。
但是夜黎還來不及看清他的臉，視線就被夜淵上的變化吸引住了。
這是夜黎從來沒有見過的變化。
神秘人握住了劍柄，一聲清脆的鳴叫響徹天穹，這並非普通的劍鳴，纏繞夜淵的樹枝在聲響瞬間節節崩斷，聲波中驚人的力量甚至沿著樹枝滲透到他的本體，叢林之中沉悶的撞擊聲一並響起。
夜黎一驚，陌生的聲音，夜淵輔助他戰鬥時，這種響聲從未出現過，隱約之間，宛若龍吟。
“不必驚訝，千年之前，我是夜淵的第一任主人。”神秘人背著夜黎，淡淡地說，夜黎恍然。
“好好看清楚，這柄神器的真正威能。”
不等夜黎回應，神秘人低喝，狂暴的火焰迅速將夜淵通體覆蓋，那一層粗劣的偽裝頃刻間在烈火中湮滅，與此同時，黑色的紋路上紅光閃爍，很快，盡數轉變為醒目的猩紅色。
此刻，火焰和古劍似乎達成了一種共鳴，以長劍為載體，火焰作為能量，相輔相成。這不是一種簡單的疊加，而是相互契合，給夜黎的感覺就是，它們在誕生之初就是一體，而現在雙方再度融合的那一刻，才是夜淵最初、也應該是最強的模樣。
覺醒！
夜黎腦海中浮現了這個詞。
火焰肆意燃燒，夜淵寒光流淌，沒有收斂，沒有隱藏，鋒芒和殺機都綻放到極致。
下一刻，赤紅色的身影動了。巨大的火焰卷軸在天空中迅速展開，上麵晦澀的字符金光大放，狂風的呼嘯聲在肆意嘶吼，仿佛火焰在一張一合地吐息。
聽得到聲音，看得見漫天烈火，卻沒有任何感官可以撲捉到進攻的人。
看不見！
不隻是夜黎，藏匿在叢林間的惡鬼們也是完全一樣的感受。
幽藍色的雙目慌亂地四處張望，卻隻能看見死亡帶著周圍的一個個同伴，哀嚎聲此起彼伏，短暫而急促。
那些倒下的身體無一例外都有著燒成焦炭的窟窿，戒備還停留在眼中，生機卻已經從傷口迅速流失。
第一輪絞殺在一次呼吸間便已經完成了，最靠近夜黎的一圈淵教武士盡數覆滅。
然後是第二圈，第三圈，夜黎隻能看見一道紅色的弧光左滑，右劃，再左劃，然後叢林中的點點藍光就迅速熄滅，沉重的落地聲均勻地響起，有如一曲奏樂的音律。
太強了！
夜黎的眼睛追那道赤色身影移動，呼吸速度都不由加快了幾分。
這些可怖的惡鬼曾經給世間帶去無數的災難，在當年人們的眼裏，他們就是怪物，是魔鬼，橫行世間，不可一世，沒有人可以抵擋，反抗者死！可是這一刻，不可一世的怪物們顫抖了，在那柄劍下，在這焚世的滔天赤炎下，感受著最深的絕望和痛苦，火焰點點灼燒掉他們的每一寸染血的肌膚，直到他們眼中出現悔意，然後在後悔中死去。
有淵教武士驚恐地舉起刀四處揮舞，但是攻擊永遠是從他們想不到的方向抵達，有時候是頭頂劈落，有時候是連著藏身的古樹一同貫穿，抑或正麵迎上揮砍的重刀，火光一閃，帶刀連腰斬斷。
漸漸地，夜黎感知範圍內變成了一片死地，除了滿地燃燒的屍骸，便隻有迅速調落的參天古樹。
此時赤紅色的身影也隱隱沒入了叢林深處，似乎再沒有任何動靜。
結束了麽？夜黎屏息觀望。
並沒有。
大地忽然震動起來，火焰卷軸倏忽直衝天空，繁茂的枝葉組成的天幕沒能阻攔分毫，最終火焰卷軸停在了夜空之下，夜黎跟著抬起頭，看到了絢麗的一幕。
卷軸洞穿的那個小洞，正在迅速擴大，仿佛投石擊破了水麵的平靜，火焰的漣漪在繁密的枝葉幕布上迅速蔓延開來，露出外邊的夜空。
卷軸重新展開，這一次不再是垂直，而是平行著天地緩緩攤開，宛如巨大的紅毯鋪在這座古老森林之上，那陣仗像是要將整片空間都囊括進去。
在遮天的火焰幕布包裹下，這片空間仿佛被投入巨大的火爐中，火焰灼燒，空間內熱浪翻騰，夜黎的臉蛋都因為驟然升溫而變得通紅。
這是要幹啥？
夜黎不解地望著天空，忽然瞳孔一縮。
金光閃閃的字符越來越大，卷軸在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