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險象環生
與夜黎不同,他正麵承受了千萬道氣刃的切割,在夜黎和朱小器的視角裏,那仿佛是成千上萬的蚊蠅將他包裹進去,片刻之後飛出來一個血人。
那道血紅的身影重重地彈射撞擊在朱小器身上,朱小器應聲而倒,夜黎頓時感覺到天昏地暗,臉色刷得一下變得蒼白,閃開已經來不及了。
悶聲一響,兩人疊貓貓般壓在了夜黎身上,帶著巨大的衝力盡數,頓時使得夜黎舊傷複發一口血噴了出來。
“開陽,你也……”朱小器老腰險些給壓斷。
“不好意思他太強了……還有那藥丸嗎……”開陽捂著半邊腰斬的猙獰傷口,虛弱地開口。
“沒了。”朱小器瑟瑟發抖,開陽身上的傷口令人頭皮發麻,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皮開肉綻和遍體鱗傷兩個詞語可以毫不誇張地形容一種傷口。
“逃,趕緊逃!”
震驚也隻是一瞬間,逃跑的念頭迅速支配了大腦。
朱小器求生的本能令他迅速做出了反應,他左右開弓,身體內橫生一股巨力想要將開陽和夜黎架起來,他把兩人的手臂都搭在肩上,撒開腿便要狂奔。
可惜力不從心,三步就倒。
一想到空有一身肥膘而無半分實力,朱小器就心死莫大於哀,不由得俯麵長歎涕泗橫流。
……
“這火焰能力是不錯,可惜太弱了。”掌櫃重新握住那隻手鐲,不過這一次他的思緒似乎始終在被某種東西幹擾著。
“還有那個持劍的小娃娃,就更加有趣了。”
“如果不是那小子的火焰,我還真想不起來為什麽那柄劍上的力量那般令人惡心了……”
“天樞啊,你的劍鋒芒如舊,可惜當今世間再也沒有人類能駕馭那柄劍了,人類武道凋離,你的繼承者發揮的力量不及其一。”說完掌櫃還微微側身瞟了一眼直插在店門口的漆黑長劍,劍身入地半尺,掌櫃微微一笑,劍身周邊的砂石居然微微顫動了一下。“真是遺憾……”
他重新把目光轉移到十月身上:“我沒猜錯的話,那個淵奴就是死在你們手上。”
十月心中一凜,他在心裏默默地記下了這個名詞,但依然沒有動彈。
“幹得不賴,你能斬殺一條半步九階的狗我並不意外,但是為什麽還會有其他人身上也有那廢物賤奴留下的氣息?”
“難道……!?”
“嗯?”掌櫃目光一凝。
“想逃麽?”掌櫃楞了一下,旋即失笑,他抬起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夜色之中暗流湧動起來,仿佛響指是一個信號,現在信號被觸發了,某種藏在暗中的怪物要被釋放出來。“逃得掉麽?”
……
“小器,躲開!”夜黎忽地大喊。
他來不及起身,朱小器還愣著出神,而沉重的腳步聲已經抵達他的身後,夜黎渾身汗毛都直豎起來,而朱小器還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他疑惑自己也沒禿頂啊為毛有點涼意。
夜黎用力將開陽推開,接著勾起身子猛撲出去,朱小器猝不及防之下跟夜黎抱在一起跌倒,兩人連滾帶爬硬是滾出數尺開外。
朱小器剛要沒好氣地問候夜黎,抬起頭便狠狠地打了個寒戰。
原本他們停留的地方,一柄短刀深深陷入地麵,堅固的大理岩居然被瞬間洞穿,碎石橫飛,那柄刀的主人神情木然,雙目空洞得好似極淵一般,不帶有任何感情光亮。
朱小器臉色煞白,嘴唇直打著哆嗦:“這混球又從哪冒出來的?為毛總有叼人想害爺?”
夜黎迅速環視一周,果然匍匐著的身影少了一道。
那種奇異的現象又發生了,在第一次詐屍般的突襲被開陽及時攔截後,第二個被十月擊潰的人又站了起來。
同樣是幹脆果斷的殺招,刀鋒所指的目標都不曾改變。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隱匿,更加驚險,夜黎甚至沒有察覺到現場是什麽時候開始多了一道活動的身影。如果不是紅瞳捕捉到的微小空間變化令他們險之又險地躲開了突襲,那麽在毫無防備之下,一刀三命將毫無懸念。
一擊未成,那道身影似乎又陷入了停滯,它保持著拔刀的動作不再動彈。
但是危機遠遠沒有結束,夜黎終於找到了詭異的根源,那雙眼睛。
那人雖然一動不動,但是目光始終注視著夜黎和朱小器,因為他的眼神沒有交點,所以無論夜黎往哪個方向移動,都有一種被惡鬼注視著的錯覺。
那種眼神根本就不屬於人類,夜黎在目光交匯的一瞬間,就認出來那雙眼睛來,渾身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淌。
不是錯覺,那是真的惡鬼!
和他在天樞空間裏看到的那些東西是一樣的,它們把罪與惡都藏在空蕩蕩的眼眶之內,它們宛如鬼魂依附在人類身上,借著這具身體重生。
那人又緩緩站起身來,刀柄被他重新握在手心,他起身的時候像是蹣跚的老人,動作僵硬而遲緩,但是他向著夜黎和朱小器狂奔起來卻宛如發狂的野豬。
“夜黎!他他他他……他過來了!”朱小器下意識抓住夜黎的手腕,兩隻冰冷的手緊握在一起,恐懼攀升到了極點。
夜黎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夜淵此時還橫亙在十月那邊,想從那掌櫃眼皮子底下取走夜淵簡直是癡人說夢,但是沒有夜淵加持,他一個靠著爆發才能觸及五階門檻的廢柴,怎麽可能抵擋得住一名六階的強攻。
“小器你還有啥用得上的發明麽?比如竹蜻蜓或者四十米大刀?”夜黎大喊,邊喊邊退。
朱小器瞪大了眼睛沒好氣地說:“你怎麽不要意大利炮呢?”
兩人退著退著眼看那身影就要追上了,當機立斷幹脆轉身直接跑,就在轉身瞬間,背脊的寒意令夜黎心頭一顫,他狠狠地甩開了朱小器的手臂,兩人分開半步,一記筆直的豎刀便劈落下來,夜黎的院服衣角悄然滑落,留下一道平滑的切口。
再晚一步的話,此時落在地麵上的就是兩條手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