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全員“複活”
再晚一步的話,此時落在地麵上的就是兩條手臂了,夜黎進出一身冷汗。
“小心!背後!”朱小器和夜黎不約而同地爆退,又異口同聲地大喊起來。
夜黎看到了朱小器身後掠起的殘影,是那道承受了十月和開陽先後兩次暴擊的身影,此時他居然還能站起來。
朱小器則抬起頭望著夜黎頭頂,驚駭的目光在左右來回擺動。因為那是兩道淩空而起的身影,上一刻它們還癱倒在地無力動彈,而此時它們連起身的姿勢都跳過去了,徑直彈射到空中,在空中完成轉身,手中都出多了泛著寒光的短刃,落地瞬間彈射而出,身影從夜黎的左右後方劃起兩道圓弧,直撲夜黎的背脊。
同時追襲而來的黑影沒有絲毫遲疑,身形偏轉撲向了夜黎。而上一刻無聲出刀的武士隻切下了夜黎衣角,但他同樣不喜不驚,輕鬆地偏轉刀勢直逼朱小器的胸膛。詭異的是,他轉動的的不是手腕,而是整條手臂,彎曲成一個極其怪異的角度。
方才落刀時夜黎就覺得角度有些不對勁,原來是握刀的手居然是被十月輕鬆折斷的那條手臂,居然是那位阿拉斯加貴公子!
朱小器從來沒見過手臂曲折成那樣還能發力,看著那緩緩扭曲的關節,吱嘎刺耳,想想就一陣頭皮發麻。
朱小器一手捏著夜黎的衣角,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殘缺的金條,被持刀撲來的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瞳孔在急劇放大。
一下子就慫了,雙膝跪地含淚嚎啕:“旺財啊不,狗爺,狗爺饒命啊,小爺也不是有意要搶你東西的,小爺也沒想到你說著最狠的話卻隻有最癟的錢袋啊……啊?”
“啊呸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我可以打賞你些金子的小爺有的是錢……哎呀媽呀!”
說來也怪,那張臉上原本是麵無表情色凝如冰,可是在聽聞朱小器破綻百出的“求饒”後,似乎有一絲憤怒衝破了寒冰的束縛,但是該來的還是會來,而且淩厲之意愈加猙然。
此時不用想都能猜到,最恐怖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奮起突襲的正是被十月擊潰的那五個人,他們,包括給他們下令的老大,都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超脫了身體的束縛,灰暗的火力重新回到那具身體,生機卻在慢慢被吞噬。
雖然一切像天方夜譚一樣,但是它確確實實地在現實世界中上演著。
原本以為是商人買家勾心鬥角,後來忽然就變成了江湖武打戲,還愈打愈烈,大有以命相搏的趨勢,誰能想到這還遠遠不是結束,演變至今儼然成了神鬼仙俠的劇本,什麽怪力亂神的東西都擺到台麵上來了。
先是神仙打架一路火花帶閃電,現在又是“滿血複活”。
那些倒下的人重新站了起來,但是複蘇過來的似乎也隻是那具軀殼。除此之外先前的一切都不再複原,他們摒棄了憤怒狂妄興奮等人類的情緒,開始以行屍走肉般的姿態發動突襲。
民間嚇唬小孩的故事裏這叫“鬼附身”;曆史上能考據的類似情況是一種叫屍傀的邪惡秘術,但是相關訊息和資料都被鎖在皇朝深處,縱然是夜黎也沒打開那扇門的權限。
他們的身體被某種不幹淨的東西占據了,這種東西似乎帶給他們更為高強的力量,但是同時他們的意識也被完全吞沒,儼然變作了隻會執行命令的傀儡殺手。
失去了意識,但是不要臉的作風倒是時刻保持著,他們故技重施,五人分成二組分別組成合圍之勢。
夜黎全身一震,不假思索地俯身低頭,利刃貼著他的兩側頭皮劃過,兩道交叉的弧光竟是想要將他攔腰斜斬切成四塊,夜黎雙耳嗡嗡作響。險死還生,但是身前那道身影他是鐵定躲不開了,夜黎隻好單膝跪地,抬起手腕橫在頭頂前方。
他當然不會傻到靠血肉之軀硬接鋼鐵刀刃,藏在他右手衣裳下麵的護腕,是他身上最堅韌的東西了。
那是由冬蠶鐵甲的殘骸編織出來的,一年前父親所賜的冬蠶鐵甲在雲煙軍中的那場驚天之戰中被切割破碎,後來雲煙哥哥收集了一些殘留的碎片,讓軍中的鑄造工匠們連夜重鑄,成品就是此時夜黎右臂的護腕。
它曾經破碎,但是重鑄之後依然是天下第一的護器。
雖然對方的出招速度在被重新激發以後,早已突破六階的水準,這絕對不是夜黎能追上的,但是夜黎注意到他們所有的的動作都是大開大合,迄今為止所展現的攻勢全部都是直線一般,出招幹脆精準,隻是很僵硬,沒有半分格鬥意識和技巧。
夜黎賭了一回,賭敵人的刀不會轉圜。
果然,手起刀落有如瀑布流水。
隻是這瀑布斷流隻剩半截,後半段仿佛被一塊巨石擋住了,火星四濺,飛湍瀑流水花激蕩,那猛落的鋼刀居然被徑直彈開,而巨石巍然不動。
夜黎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動作,身軀筆挺,似乎手腕都沒有動彈一下,神情淡然自若。
“好家夥。”朱小器慌亂之中往這邊看了一眼,就目睹了夜黎不動如山而妖邪散退的壯景,當即一愣忽然覺得天不亡我,立刻飽含熱淚縱聲高呼,“鴨梨救我!”
夜黎當然動不了,沒當場暈了過去全靠他的意誌撐著。
那丫的那裏是一刀,分明就是給他來了一記八百斤的錘子,泰山壓頂。
那哐當的一下叫一個酸爽,雖然護腕擋住了刀鋒的切割,但是夜黎感覺……夜黎沒有感覺,那一刀下來他的感受比手腕被斬斷的感受好不到哪去。
刀刃按所加持的所有的力量都盡數傾瀉到他的身上,麻痹感通過手腕一瞬間遍及全身,連意識都被震散了一瞬間,五髒六腑運轉起來貌似都有些不太利索了。隱約間他都能聽見地麵的碎裂聲音,就是不知道是膝蓋當場破碎,還是膝蓋擠壓下地麵的大理岩轟然炸裂。
夜黎的預判有一個錯誤,一個常識性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