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混亂的心
“不是的。”
但是十月忽然陷入了呆滯，女孩低低的聲音猶如幽幽的像是林中的精靈，精靈的翅膀被雨露打濕了，她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你沒有死去。”
“你還有未竟的事。”
接著腦海裏有一道電光穿過，狂湧的心潮席卷了他的意誌，所有混亂都被清洗掉了，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光，甚至他的一切感知都被封閉起來，隻有麵頰上的溫存真實細膩。
無論上一刻是悲傷還是癡然，或者迷惘，又或者它們像彩墨一樣混成一團，一切的情緒都隻在十月的臉上維持了一瞬間，一息過後，他滿腦子都是白紙一樣的空白。
九月迎了上去，她把紅唇用力地貼在十月的臉頰上，像是一團紅色的火，放肆而瘋狂。
在被狂潮洗刷掉腦海裏的雜亂之後，這一團火燃了起來，眼裏的茫茫空白被點燃了，光亮在他的眼中劇烈閃爍。
片刻之後，十月開始從極度震驚中緩過來，艱難地轉動眼球，他看著婉約的長發散在九月雪白的脖子上，感受著臉頰上的柔軟，這個已經低他一頭的女孩此時如同貓咪一般貼在他的胸膛上。
他第一次留戀這種美麗。
他從來沒有這樣清醒過。
忽然九月迅速鬆開，理智將她從莫名其妙的衝動裏拉扯出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緋雲如同火燒一般在臉蛋上蔓延，有如熟透的蘋果。
在九月抗拒地推開時，手掌卻仿佛抵在炙熱的鐵牆上，力不從心，她忽然低聲驚呼，聲音卻戛然而止，因為有東西封住了她的嘴唇，如同野獸的吐息噴薄在她臉頰上。
她的瞳孔在急劇放大，先是震驚，隨後釋然，最後眼波蕩漾有如風浪席卷的海麵。
倫理和理智在席卷的狂潮麵前脆弱不堪。
十月粗暴而小心，一種強烈的想要占有的欲望，一種害怕會弄碎瓷娃娃的小心。
許久之後，他們才鬆了開來，但依然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十月下意識地吸吮秀發間的香氣，九月抵著那有力的肩膀低語。
“醒了？”九月俏臉上像是有一坨紅暈融化一般。
“嗯。”
“學壞了。”
“我喜歡九月。”
安靜，時間凝固。
然後是九月小聲的笑罵：“小屁孩去死！是不是早就想這麽做了？”
“沒有。”
“可惜你九月姐可不是身嬌體柔易推倒的主。”
十月撇撇嘴：“我記得你一直騙我說你是九月最後一天出生所以叫九月，而我和你隔了一個夜晚，在十月的第一天出生……所以我總是不願意叫你姐。”
“哈哈……”九月眼睛笑成了月牙形。
“我才知道小時候有多傻乎乎，原來我們之間相隔的，在那個夜晚之外，還有六年的時光。”
“小時候我說長大以後我要永遠保護你，你說沒有永遠，你說女孩總是要嫁人的，娶她的那個男人才有資格許這個承諾，我說……那我要娶你。”
“你是瞎說的，小孩子懂個屁嫁娶。”
“我之前也一直以為我是瞎說。”
“之……之前？”
“嗯。”
九月莞爾，也不回應。
最後還是十月忍不住問：“你不應該問我現在怎麽想麽？”
“還用問嗎？我臉上的不就是你的答案麽？”
“我……”十月深吸一口氣。
“不要說出來那幾個字。”九月打斷了他，“因為你自己都不清楚你喜歡的到底是什麽。”
“你理不清楚那道身影是“九月”多一些還是“姐姐。””
十月不說話了，他冷靜下來去想一想，他知道九月一語中的。
“你也不知道親情在這裏麵占了多大的分量，我們不是親生姐弟，但是在一起生活了超過十年的時間，這十多年你都已經在心裏默認了有這麽一個女孩在你身邊……”九月搖了搖頭。“但這些也不重要了，也許你這一輩子都不會搞清楚，你的內心中屬於“九月”的這一塊太亂了，一團雜亂的線交織，美好和傷痛都包裹在那裏。”
“而且啊……”九月眼神忽然有些恍惚，古鏡般的眸子裏光影在悄悄的變換著，她仿佛看到了些美好的幻象，“你也沒必要搞清楚。”
“你的那句話應該留在心裏，多年以後你會真正的長大，在你人生路上會有另一個女孩等著你，你遇上她的時候，歲月都會變得溫柔，新的溫暖會蓋過“九月”這一塊，你會忽然明白了愛情這種東西，那時候那個人才是你要訴說的對象，那才是你要用一生去守護的人。”
十月不語，但是抱著女孩的雙臂摟得更緊了。
在九月看來這是一個固執而愚蠢的回應，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嚴肅，有些怒其不爭。
“現在一個死去的人，你親吻著她的影子，對她說著我愛你，可你回憶她的時候還會陷入悲喜變換的混亂，你不覺得奇怪麽？”
“那還是殘缺的影……”
“我知道！”十月沙啞著聲音，他有些難受，但卻要強行壓抑著，“你不就是想說……”
“能抗衡惡鬼的人應該要去掃蕩天下的罪惡。”九月聲音柔軟下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善於偽裝的人，十月那句艱難出口的“我知道”讓她露出了笑意，她終於為此欣慰，“你不是很奇怪我是怎麽出現的嗎？”
“那是因為你遇到了星辰，真正的星辰。”九月抬起眼簾，仿佛漫天星河在他眼中倒映旋轉，“你的朋友們都有著不凡的力量啊，他們都是星辰真正選中的人，單純而勇敢。”
“但是他們還很弱小，和你不一樣，風雨尚未真正侵入他們的世界，他們還需要磨煉，需要在刀劍染血的過程中去淬煉，所以黑暗降臨的時候，星辰的力量匯積到了你身上。”
“星武者隕落的時候，他們的力量會回到星辰之中，重新化作星辰之力等待下一位繼承者。可能是星主的仁慈，它留下來我的一絲意念，所以你體內的星辰之力堆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這才能讓我看到現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