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九章、貴霜帝國的黃昏

  尤其是它的手上，拿著一把劍，這是一把用玉雕刻而成的劍，白色溫潤的劍身上，染滿了已經幹涸的血跡。


  視頻拍攝者的喉嚨裏發出一陣驚恐的嘯叫，他站起來別過身就要跑。


  可隻跑了沒兩步，一股鮮紅的血跡噴射到了畫麵的前方——拍攝者慘叫著倒在地上，畫麵中他不停地慘叫，但他具體是怎麽被砍的，已經拍不到了。因為手機似乎是被丟在一旁，隻能固定地朝著一個方向拍攝。


  畫麵裏隻有兩塊染著血跡的石頭。


  幾秒鍾後，畫麵定格——是拍攝時間上限到了，拍攝自動停止。


  視頻播放完畢後，我看著趙誌祿，說道：“我能再看一遍嗎？”


  趙誌祿把手機扔給我，說道：“隨你看幾遍。”


  我在那裏反複看這段視頻，尤其是那個玉甲人偶出現的一段，我定格了反複觀察——沒錯，我相當地肯定，這個玉甲人偶就是大了一號的“明斯那木鬼”。


  此時，我想起那個小號的人偶種種怪異的地方——那隻莫名死掉的野兔；見到白月時，它似乎在我的背包裏不停地動。


  我把它扔在垃圾桶裏，那麽，它現在在哪裏？會不會如同這個玉甲人偶一樣，到處害人？


  我心裏麵有些發寒。


  “你知道，我這個人閑不住，從部隊退役後就到處晃悠。”趙誌祿一邊喝酒，一邊說道，“而且我花錢大手大腳的，這麽多年了也沒什麽積蓄。去年，朋友介紹我去比阿尼打工，是一個中資項目，給比阿尼偏遠山區，一個叫瓦萊爾的地方修建電廠。工資還挺高，我就去了。


  “那日子，真特麽難熬。尤其是工地上的比阿尼人，特麽屁事不懂，幹活還不老實，整天想著老天爺保佑他們，讓他們發財。他們跟我說，他們來瓦萊爾不是為了掙那幾個苦命錢，是來找寶藏的，說這裏曾經是古代一個王國的首都，這個王國在滅亡前，把寶藏都藏在山頂了。隻要能找到寶藏，他們這輩子都不用做事了。”


  歐明德靜靜地聽著，將一塊碩大的牛蛙肉夾到趙誌祿的碗裏。


  “能說得具體些嗎？”


  趙誌祿把牛蛙塞進嘴裏，連著骨頭“嘎巴嘎巴”地咀嚼著。


  “哈哈，老戰友群裏那麽多人，我發了這個視頻，別人都沒反應，就你私信問我，我就知道你感興趣。怎麽樣？有興趣跟我一起去一趟嗎？去瓦萊爾，刀口舔血，為你這小情人搏一套房子？”


  歐明德淡淡地說道：“說我缺錢……也不假。隻不過，就你現在這點信息，我怎麽決定要不要跟你走一趟？什麽古代王國？什麽首都？沒頭沒尾的。”


  趙誌祿笑道：“行行行。曆史上，有個貴……叫什麽貴霜帝國的聽說過沒有？”


  我一聽“貴霜帝國”四個字，立刻就和歐明德、鄭曦熙交換了一下眼色——又是它！


  歐明德笑道：“貴霜帝國？什麽貴霜帝國？你知道我讀書少，編個曆史名詞糊弄我對吧？”


  趙誌祿一揮手：“開玩笑，我是糊弄人的人嗎？”


  歐明德說道：“是！”


  趙誌祿瞪大眼睛，一拍桌子，說道：“寶貴的貴，寒霜的霜。你查，你現在就查，公元55年建立的，相當於咱的西漢；公元425年被滅掉的，那時候咱中國還在五胡亂華呢。”


  歐明德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嗯，不錯，我信你了。”


  趙誌祿惡狠狠灌了自己一口酒，說道：“這個貴霜帝國是大月氏人建立的，也就是張騫通西域時聯絡的一個西域國家。後來，大月氏被另一個部族——烏孫打敗，被迫往西遷徙，沒想到越發展越壯大，最後成了一個極為龐大的帝國。”


  歐明德“嗯”了一聲，說道：“可以了可以了，現在說點兒網上沒有的幹貨。”


  趙誌祿說道：“幹貨在這兒——貴霜帝國立國將近400年，那可以說是相當地輝煌強盛了，幾個偉大的皇帝把周邊的小國虐了個遍。但是到了帝國的末期，也免不了被更強大的鄰居欺負。


  “國土一點點被蠶食，內部的貴族也在爭權奪利。皇帝眼見國家就快完蛋，自然也是著急的。於是，他們就開始招募一些能人異士，想通過一些見效快的方式，挽回整個帝國的頹勢。


  “其中有一個人，揭了皇榜，來到皇帝麵前，自稱是山村裏一隻不起眼的麻雀，說有辦法給皇帝排憂解難。他要求皇帝賜予他’重量不亞於他最小的孩子的黃金，外加重量不亞於他最強壯的武士的白玉，還有重量不亞於他最漂亮妃子的木材’，他就能打造出’最堅強不可摧的貴霜戰士來’。


  “所有人都認為這隻’不起眼的麻雀’是在吹牛，隻有皇帝相信他——貴霜王知道國家正在走向窮途末路，這麽多黃金、白玉對於整個帝國來說並不算什麽，如果能夠換來一線生機，也是好的。


  “一個月後，’不起眼的麻雀’把一大堆零件擺到了皇帝的麵前。就在皇帝的跟前，他組裝起一個木製的人偶。這個木頭人偶站在那裏，渾身塗滿了金粉，身上照著白玉盔甲，還拿著一把白玉雕刻而成的寶劍，看上去威風凜凜，但也笨拙無比。


  “貴霜王麾下的將軍——莫歇納冷笑道：’這麽個玩意兒，有什麽用了？我的貴霜王，我申請與它格鬥。如果它能戰勝我這個貴霜第一武士，我就請它做我貴霜大軍的統領，與白匈奴作戰！’


  ”貴霜王欣然同意。’不起眼的麻雀’卻連說：’不行不行，這怎麽可以……這個人偶武士是用來對付敵人的，在自己人跟前，沒有任何戰鬥力……’


  “這卻更增加了莫歇納想和這個人偶決鬥的決心——他還想借機侮辱一下’不起眼的麻雀’，甚至攛掇貴霜王把這個騙錢的人殺死。


  “於是，決鬥在貴霜王的跟前展開。’不起眼的麻雀’在人偶武士的身上拍了幾下，那人偶武士居然動彈起來，還舉著白玉劍，做出了一個劈刺的動作——王庭內觀看的重臣都吃了一驚。


  “很快，莫歇納手上的長刀連著砍在人偶武士的身上。人偶武士傷痕累累，腦袋都被劈掉了半個。但莫歇納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無論人偶武士的身上，無論是哪裏遭到重創，這個木頭人都不會倒下、死去——這和莫歇納以往所麵對的敵人完全不同。漸漸地，莫歇納有些敵不住了——這時，人偶武士猛地後退了兩步，做出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莫歇納大喜，連忙停下——他渾身大汗淋漓，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就在他以為可以休息，警惕心有所放鬆之際，人偶武士猛地踏前一步，白玉劍一下子刺進了莫歇納的胸口。


  “莫歇納就這麽死了。貴霜王卻興奮異常——這種人偶武士不但會格鬥，而且幾乎是殺不死的，還會使用詭計對付敵人，簡直是最完美的戰爭機器。


  “很好，貴霜帝國能否戰勝強敵，就指望它了。於是，貴霜王向’不起眼的麻雀’敞開了國庫，裏麵所有的黃金、白玉，以及最名貴的木材——號稱萬年不朽的柚木，都由’不起眼的麻雀’支配。貴霜王還撥給’不起眼的麻雀’幾萬工匠，讓他們徹夜打造人偶武士。


  “很快，在貴霜帝國首都高駙的閱兵廣場上，就擺出了7600個’人偶武士’。它們列成方陣，一眼看去，白玉的盔甲如同雪白的浪花，木製的手腳上塗滿黃金，露在外麵就如同黃金的雪片。它們整齊劃一地操演起來，沒有普通士兵那種嗷嗷的叫聲，隻有一種’鏘啷、鏘啷’的聲音，看上去乏味而單調。


  “但貴霜王卻熱淚盈眶——他終於看到了戰勝強敵的希望，雖然這支軍隊賊拉拉地貴，但他覺得很值。


  “5天後，邊境傳來消息——白匈奴葉戶率領2萬大軍南下攻入貴霜國境，很快就要兵臨高駙。


  “貴霜王下令——拜’不起眼的麻雀’為司令，統領人偶軍團向敵人發起進攻。


  “高駙城外的第一戰，人偶軍團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