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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懈怠

  蘇玉成走下山後,四周再沒有樹木遮擋,稀稀疏疏的小雨落到了蘇玉成身上,蘇玉成拍了拍身上石料上所帶來的灰塵,但灰塵都被雨水黏在了衣服上,再怎麽拍打都是無濟於事,蘇玉成又將腳下的泥土,在路邊的草地上,使勁蹭來噌去,青草帶走了大多數泥土,卻將更多泥垢抹在了靴子上,蘇玉成搖了搖頭,索性不再管它。


  微涼的雨絲打在臉上,帶來的涼意讓蘇玉成精神一振,不論如何,說起來今天也算是充實的一天,雖然很累,但是會有人讚賞,就覺得很好,蘇玉成一邊想著,一邊心情愉悅的往回走,還抬起手來,想借著稀稀疏疏的雨水順便洗一洗手,可惜雨水實在太小,難以將手洗幹淨,隻得停下腳步,彎腰借著路邊草葉上的水滴,搓了搓手。


  蘇玉成又繼續往雲篆峰走,可走著走著,本來陰暗的天空。突然劃出一道金光,是陽光劃破天際,刺穿烏雲照射下來,蘇玉成茫然的望向天空,刺目的陽光刺痛了蘇玉成的雙目,蘇玉成什麽都沒有看到,還雙眼一黑,隻得默默低頭繼續往回走。


  好像又走了很久很久,蘇玉成終於到了看到了雲篆峰三個字,鬆了口氣,身後係著青光劍的布條都有些鬆了,蘇玉成將布條緊了緊便走了過去,或許是太累了,本來輕盈的青光劍也變的異常沉重。


  淅瀝淅瀝的雨聲下,蘇玉成的腳步聲格外明顯,連連靜坐捧書的李慧琳都撇了一眼蘇玉成,由於下雨,李慧琳已經將桌子搬到了一旁的樹下,蘇玉成路過時沒有看到牌樓下的李慧琳,但是顧不得這麽多,回去換衣服比較要緊。


  眼尖的的張林看到蘇玉成回來了,碰了碰李飛的腳,“快看,蘇師兄回來了。”


  李飛本來站著在發呆,聽到蘇玉成回來,便遠遠望去,結果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看不真切,李飛有些遲疑“這不像蘇師兄啊,這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勁。”


  在二人身後的葉竹葉,也探出頭來,看著蘇玉成一步一步走過來“確實是蘇師兄回來了。”


  蘇玉成走近後,三人大感驚訝,蘇玉成現在的樣子頗為狼狽,雙腳的靴子上都是泥土,身上的衣衫都已經被打濕,頭發上滿是水珠,而且身上灰撲撲的。


  李飛麵色嚴肅的問道“蘇師兄,這是去哪裏挖了什麽寶貝回來的,可否給大家一觀啊。”


  葉竹葉也附和道“蘇師兄有什麽寶貝盡管拿出來,我等絕無覬覦之心。”


  張林也假裝期待的看著蘇玉成。


  蘇玉成麵色一僵,抖了抖快要濕透的衣服,“三位師弟不必驚慌,且稍等片刻,容我更衣後,便將寶貝借於三位師弟一觀。”


  蘇玉成與三人錯身而過,回往住所,隻留三人在廊前竊竊私語,時不時猜測議論一番。


  蘇玉成回到房前,並未急著進去,而是首先解開青光劍,隨後脫掉外麵的衣衫與靴子,再用未被打濕的衣衫內部,擦了擦滿是水珠的頭發,才打開房門赤腳入內,冰冷的地麵讓蘇玉成打了個冷戰,直到重新穿上幹淨的靴子,才感覺到一股暖意從腳底升起,又從包裹中拿出了幹淨的衣服,幹燥舒爽的衣衫穿上後,暖意也油然而生,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


  本來疲倦的蘇玉成此時恢複了不少精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青光劍負在身後係好,隨後又去洗了把臉,將外麵的衣衫與靴子,泡在盛了半盆水的木盆中,就鎖上房門去找等著聽他故事的三人了。


  廊前的三人,不一會就等到了蘇玉成出來,看著蘇玉成換上了幹爽的幹淨衣服,李飛繼續調侃著蘇玉成“蘇師兄這是把寶貝藏到哪裏去了。”


  蘇玉成苦笑著搖了搖頭,拉過一個木凳坐下,“哪裏有什麽寶貝,就是跑到雲篆峰後山,陪著後山上的師兄師姐師妹們,搬了搬石料,給後上山的師兄打了下手。”


  李飛頓時間就來勁了,“還有師姐師妹啊,這師姐師妹長得如何?早知道還有這等好事,我就不拉著老張頭來這裏守門了,蘇師兄這下山隨便找了個地方,就有師姐師妹陪著一起幹活,真是羨煞我等啊。”


  蘇玉成被李飛沒頭沒腦的話,頂的不知所措,隻得語重心長的解釋說道“李師弟啊,你不知道那石料近百斤,我搬上一塊隻走上幾十步路,就累的走不動,哪裏還有功夫看什麽師姐師妹。”


  張林說道“蘇師兄說的也有道理,與師姐師妹在那裏幹活,那需要去特意看,隨便轉一下眼珠子,師姐師妹不就都收入眼簾了。”


  聽到這裏,蘇玉成麵色一正“二位師弟,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若有閑暇,不若一同去後山陪一下師姐師妹吧,那師妹活潑可愛吹彈可破,那師姐麵若冰霜生人勿近,我見猶憐,隨意找個機會,去了後就說覺得修石階更能領悟人生真諦。”


  “有道理,若是二位師兄要去後山看師姐師妹,記得帶上我一起去。”葉竹葉認真的點了點頭。


  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不過這個年紀的少年郎,大多也就是耍耍嘴皮子開開玩笑罷了,若說表露心跡什麽的,還真沒幾個有這個膽子。


  四人一起大笑,大笑過後,蘇玉成歎了口氣“這修石階真是出乎預料的難,近百斤的石料,一個人扛著走上百米山路,一天要抗上數百趟,我覺得自己走不出三步。”


  李飛笑了笑“蘇師兄不必妄自菲薄,過上幾年,這些都不在話下的。”


  葉竹葉找到了了李飛的話中的漏洞“若是如此,今日的李師兄不就等於幾年後的蘇師兄,既然如此,李師兄可否將張師兄抗在肩上,走上百米山路。”


  張林沒想到自己也被葉竹葉加了進去,有些驚訝的看著葉竹葉。


  李飛頗有自信的笑了笑“悉心練上十天半個月,搬個老張頭走上百米山路,不在話下。”


  蘇玉成挑了挑眉,“若是走上數百趟又當如何。”


  李飛伸出五指任由蒙蒙細雨落在手上“那就在練上數十日,不過是易如反掌而已。”


  葉竹葉笑而不語,蘇玉成皺著眉頭。


  暫且將此時放在一旁,蘇玉成想起早晨時與李飛說的事,“李師弟,今日早晨陳師兄何時出來的,可曾代我向陳師兄問過好?”


  李飛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賣了個關子,讓蘇玉成自己猜猜。


  蘇玉成若有所思的想著李飛先搖頭,隨後點頭。早晨陳師兄何時出來,搖頭,可曾代我向陳師兄問好,點頭。


  “那就是說陳師兄今日早晨未曾出門,但是你代我向陳師兄問過好了對吧。”


  “就是這樣沒錯。”李飛又點了點頭。


  “可是今日早晨陳師兄沒出來,等到午膳時才出來?”


  李飛有點驚訝“不錯啊,蘇師兄猜的挺準的啊,不會是遇到陳師兄了吧。”


  蘇玉成搖了搖頭,“我方才才回來,去何處遇到陳師兄,隻不過是運氣好,恰好猜到了而已。”


  蒙蒙細雨漸漸開始收斂,蘇玉成突然又想到一事,“今日在後山時,後山的師兄姐還帶了一個水漏用以計時,李師弟與張師弟每日看日頭算時間,為何不準備水漏用以計時。”


  李飛清了清嗓子“這就是經驗之談了,蘇師兄你想啊,糾察學子能不能每日帶著水漏走來走去,看誰沒有按照時辰安排。”


  蘇玉成下意識搖了搖頭“自然是不能的,既是是簡單版的水漏,也不能隨時帶在身邊的。”


  “若是我們每日來的遲了一點,或者午膳超時了一些,糾察又是如何計算時間。”


  “自然也不過是看日頭估摸著時間。”蘇玉成好像找到了靈感。


  “就是這樣沒錯,哪怕我們有事耽誤了一下,糾察也沒有實證,畢竟都是估摸著算的時間,難免有些誤差嘛。”李飛激動不已。


  “所以我們如果帶了水漏,就是作繭自縛了,時時刻刻都要按照水漏的時間,掐著點來。糾察學子也可以以此為證。”李飛如數家珍的講解道。


  張林接過李飛的話頭,“這可是老李當初四處摸爬滾打,求爺爺告奶奶尋求的經驗之談啊。”


  李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嗬嗬,老張頭啊,這事當初我同你講時,可沒有讓你求我告我啊,而是對你坦言。”


  “滾你的蛋,你他娘的時時刻刻都要占一下我的便宜,你莫以為我看不出來。”張林一下就點出李飛言語中故意給他挖的坑。


  蘇玉成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轉頭問道“今日正午,陳師兄可是與三位師弟一起用的午膳?”


  葉竹葉點了點頭,“今日正午陳師兄出來時遇到我三人,便一同去往的膳房。”


  蘇玉成對於陳銘禮之事還是很感興趣的“既然今日陳師兄正午方才出來,那陳師兄的狀態如何?”


  葉竹葉疑惑的點了點頭“陳師兄今日神氣飽滿,並無不妥,隻是偶爾神情有些低落而已。”


  蘇玉成有些不解,卻也沒有在多問什麽。


  蘇玉成回來之前已然在雲篆峰後山呆了很久,而回來路程長也花費了不少時間,現在又在這裏與眾人聊了一會,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李飛與張林吐了口氣,二人對視一笑,放鬆了下來,正在這時,兩聲驚叫突然傳來,李飛悚然一驚,正待回頭時,隻覺得脖子上有熱氣蒸騰,李飛緩緩扭頭,隻扭到一半之時,就看到李飛,麵色呆滯的掐著自己的喉嚨。


  李飛扭到一般的頭,緩緩收了回來,脖子上的持續的熱氣依然沒有停下來,刺激的李飛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李飛毫不猶豫原地起跳,跳出的一瞬間,李飛回頭望去。


  隻見蘇玉成葉竹葉都好好的在原地坐著,原本目光呆滯掐著自己脖子的張林,也笑望著自己,隻不過蘇玉成與葉竹葉之間多了一個人,李飛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陳銘禮靜靜地站著,雙手分別按在蘇玉成與葉竹葉的身上,笑著看向李飛“我好像聽見有人在說我的壞話了。”


  就是回頭望向身後的那一瞬間,李飛一下失神,險些沒有站穩,還好李飛反應及時,飛快的穩住身體,險險站定,差點就摔了個狗吃屎,李飛回過神來大聲說道“陳師兄,你這樣嚇我們,哪裏像個做師兄的樣子,再者說了,我們大家都是耿直人,哪個像是在背後說壞話的人。”


  方才陳銘禮悄悄走來,行走之間無聲無息,同時拍在蘇玉成與葉竹葉的身上,二人當場就驚出了聲,隨後陳銘禮就對著李飛的脖子吹氣,捉弄一下李飛,而張林的行為,純屬個人發揮的好。


  李飛一邊走回來,一邊腦補著剛才發生的事情“這不是蘇師兄今日起來後沒有見到陳師兄你,就頗為擔憂,生怕你昨日懈怠慣了,今日提不起精神來,讓我替他向你打個招呼,結果正午才看到你,就與你打了個招呼。”


  陳銘禮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後便恢複了自然,收回按在二人肩膀上的手“原來如此,多謝蘇師弟掛懷了。”


  蘇玉成笑了笑便起身“陳師兄多禮了,不過今日出門,讓李飛代我與陳師兄打個招呼罷了。”


  陳銘禮點了點頭,拍了拍還坐在原地的葉竹葉“葉師弟,起來吃飯了。”


  葉竹葉笑著起身,五人一同去往膳房,隻有李飛的話語還在風中回蕩著“我說陳師兄啊,看不出來你居然是這樣一個人,還偷偷嚇我們。”


  “我說老張頭啊,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你居然還扮鬼嚇我。”


  “我說陳師兄啊,你看起來這麽好一個人,好好師兄啊,正人君子啊,怎麽這麽會捉弄人。”


  “……”


  “李師弟你就別再提了好吧,我們好好去吃飯吧。”這是陳銘禮無奈的聲音。


  “……”


  晚膳過後,蘇玉成回到房內,解下青光劍,坐在搖椅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好像勞累過後吃的更多,又一下想到了朱升幹活時的場景,不由得想到,朱師兄能吃多少啊。


  睡意濃重的蘇玉成,掙紮著起身點燃油燈,伸手將青光劍拿在手中,將劍從劍鞘中抽出,握住劍柄之時,蘇玉成的眼神一陣恍惚,好像昨日重現,陳銘禮又將劍法演練了一遍。


  蘇玉成強行驅散了睡意,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著陳銘禮的一招一式,良久後站起身來出劍,劍招靈動再無一絲生澀,點點螢火飄然而起,若是葉竹葉到此情此景,都要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若是李飛張林在此,則要驚掉一地的下巴,若是陳銘禮在此,他會說,蘇師弟好劍法,未來可期。


  可是用起劍來,這屋子太小,束手束腳。


  實際上蘇玉成所用劍法,不及陳銘禮所用一二,然即使如此,也是足以驚豔很多了,讓人難以相信這是一個無師自通,僅憑眼見就能將劍法轉為己用之人。


  蘇玉成翻來覆去將劍法演練了數遍,實在是耐不住右肩胛骨的酸痛,停了下來,回劍入鞘,看著麵前木盆裏的衣服和靴子,糾結了一下,決定明日再說。


  蘇玉成草草收拾過後,依舊抱著青光劍入眠,夢裏他手持青光劍大戰群雄,身上也是傷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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