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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重回後山(上)

  深夜,屋外下著傾盆大雨,滴滴答答的雨點落在屋頂的瓦片上,砸出劈裏啪啦的聲響,蘇玉成從睡夢中醒來,感覺屋內的溫度驟降,於是拉了拉被子,將自己裹的更好些,又準備繼續睡覺,因為下雨而變得潮濕的空氣讓蘇玉成有些不適,但在困意的驅使下,蘇玉成還是沉沉睡去。


  又是新的一天,蘇玉成被蟲鳴鳥叫吵醒,從溫暖的被窩艱難的掙脫後,蘇玉成緩緩起身,推開桌前的木窗,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準備伸個懶腰,結果伸到一半,就如同昨日一般,扯到了身上的痛處,蘇玉成無奈,隻得又縮了回來。


  屋簷邊上,雨水從屋脊上緩緩滴落,滴滴答答的聲音不時響起,蘇玉成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吱呀的聲音傳出,隔壁的葉竹葉聽到聲音後,蠢蠢欲動,卻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走廊邊緣已然成了濕漉漉的一條,所幸走廊上也是被房簷蓋住的,隻是有雨水飄入,走廊濕了一半,蘇玉成走到濕漉漉的地方,將半個身子探出,淡金色的陽光照耀到蘇玉成的眼眸上,蘇玉成被照的睜不開眼,隻得換個方向望去,今日晴空萬裏,明媚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上。


  蘇玉成收回身子,有到葉竹葉的門前,敲了敲葉竹葉的房門,“葉師弟,起來準備出發了,順便看看黃曆,今日如何?”


  葉竹葉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了出來,“蘇師兄,膳房何必急著去,你早去晚去都少不了一口吃的,不必驚慌。”


  末了,房內又有聲音出來“我算了一卦,卦上寫書薦薑維,乃是上簽,今日宜出門。”


  欲求勝事可格外極度,爭奈親姻日暫忙,到頭竟必成鹿箭,貴人指引貴人鄉。


  蘇玉成搖了搖頭笑了笑,並未當真,隨後蘇玉成便去洗漱了。


  蘇玉成洗漱好後便將青光劍係於身後,今日走起路來,輕快了許多,還好昨日未曾忘了上藥,這傷恢複的這麽快,這傷藥定在其中起了莫大的功勞。


  蘇玉成等了一會後,隔壁就傳來了噠噠噠的腳步聲,腳步聲淩亂還沒有節奏,想來是葉竹葉沒有睡好,走路不穩,蘇玉成依舊安靜的等待著。


  終於,吱呀的關門聲傳來,蘇玉成也起身去關上了房門,葉竹葉呼吸著雨水洗刷過的新鮮空氣,又滿意的打了個哈欠。


  二人又一同出去,陳銘禮還是在昨日的位置等著二人,三人便結伴一同出門。


  李飛張林還是老規矩,比諸人來的略早,葉竹葉分別拍了拍李飛張林的肩膀“二位師兄,今日便辛苦你二人再次值守了。”


  李飛有些不舍的說道,“三位早去早回,若是覺得實在無聊,蘇師兄你就帶著陳師兄葉師弟早點回來吧。”


  蘇玉成一愣“為何是我帶著陳師兄和葉師弟回來。”


  李飛撇了撇嘴“當然是因為這後山是你要去的,陳師兄葉師弟也是要陪你,不然誰沒事跑過去玩。”


  蘇玉成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若是到場有些尷尬,我便同陳師兄葉師弟一同回來。”


  大家就此告別,蘇玉成葉竹葉陳銘禮便一同去往膳房,在膳房用過膳後,蘇玉成建議人手兩個油餅,抗餓又耐放。


  葉竹葉卻不太喜歡油餅,拿了四個饅頭,用油紙裹起來,陳銘禮則是拿了兩個油餅,蘇玉成也拿了兩個油餅,三人便一同下山去了。


  雲篆峰牌樓下的李慧琳依舊靜坐,不為外物所動,三人的腳步聲並未讓她專注的視線從手捧著的書上離開,明媚的陽光有些晃眼,金色的陽光,為李慧琳的發梢挑染上了金色,蘇玉成覺得李慧琳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卻不知是哪裏不一樣了。


  邁過雲篆峰的牌樓後不久,蘇玉成等人便踏上了堅硬的小青磚,上次出門時還未曾注意,今日下雨過後才發覺這小青磚的妙處。


  尋常人家下雨後,門前屋後總是泥濘不堪,有些愛幹淨的便在門前鋪些許茅草,蹭幹淨腳上的泥濘,而官道之上也不過是隻是將土夯緊整平,尋常小城也沒有幾條路鋪設有青磚,隻有皇都內才將整座城鋪設小青磚,而在此地,到處都是小青磚鋪就的路,看似平凡處,實則在無聲的彰顯著實力!


  陳銘禮帶頭,葉竹葉與蘇玉成便一左一右跟著,由於一直直走便可,蘇玉成連指路的職責都不需要做,隻要一直走便可以了。


  雖說此次照顧著蘇玉成的腳力,並未走的太急,但是一路上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反倒感覺比上次到的更早。


  午膳時間還沒有到,蘇玉成笑著與山腳下的幾位師兄依次打過招呼,雖說上次蘇玉成並未與這幾人搭過話,但起碼也是混了個熟臉,幾人也對著蘇玉成笑了笑,隻當是蘇玉成與幾人一同前來罷了,並未深究。


  陽光透過林間的樹葉,照射在地上,斑駁的金色陽光映在地上,像一張張斑駁書頁所鋪就的道路,古香古色,蘇玉成忍不住想到,人間處處是美景。


  陳銘禮率先踏上了登山的石階,蘇玉成葉竹葉緊隨其後,山道修的並不遠,噠噠噠噠噠噠,由於路上無人行走,,三人登山道的腳步聲便格外刺耳,正在幹活的柳師姐聽到腳步聲,凝神望去。


  距離有些遠了,看不太真切,噠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幹活的人都停了下來,有些驚訝的看著上山之人,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人帶著頭,隨後柳師姐就看到了陳銘禮身後的蘇玉成與葉竹葉。


  柳師姐剛要打招呼,就看見蘇玉成腳步有些不協調,脖子上的紅痕格外明顯,一看受了傷的樣子,而上次蘇玉成來時可是好好的,柳師姐眉頭一皺,轉身看了一眼葉竹葉,又重新打量起領頭的陳銘禮。


  陳銘禮腰間的三縷銀水紋,格外顯眼,柳師姐心頭一震,心中一時間驚疑不定,本來平淡的腳步聲,現在聽起來就像在心頭擂鼓。


  一旁的金師妹看到蘇玉成又來了,不由得想起來上次蘇玉成臨走前所說的,自是還會來的,心裏隱隱有些高興。


  而後又看到陳銘禮了,陳銘禮賣相極好,生的頗為英俊,又一直麵帶笑容,極為引人注目,隻不過平日大家都是男的,看著看著有些習慣了,並不覺得如何出彩,今日讓外麵的師妹見到了,就覺得驚如天人。


  金師妹摟住柳師姐的腰,“柳師姐,你看那位師兄,他好帥啊,簡直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夢中情人。”


  一旁的朱升不由得歎了口氣,他長得忠厚老實,為人也是忠厚老實,每每遇到這種情況,都恨不能重新投個胎。


  一旁的薑師兄,開始連連歎氣。


  陳銘禮耳力極好,金師妹對柳師姐說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但陳銘禮不動聲色,依舊平靜的一步一步走過去。


  柳師姐狠狠地拍上了金師妹的美臀,小聲說道“師妹收斂一點,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是多少年才出一個的真傳弟子!指不定是來幹什麽的。”


  金師妹吃痛,目光下移,淡淡的銀光隨著陳銘禮一步步走動,而蕩起點點漣漪,上次蘇師兄來時怎得沒有這番景象?


  陳銘禮走近後,一旁的朱師兄薑師兄等人不約而同的圍了上來,好在陳銘禮在來之前就考慮好如何開口了,此時就將早就構思好的開場白擺了出來“這位想必就是蘇師弟所說的柳師姐了,今日我等前來,乃是我這蘇師弟說是這修山路頗有意思,非要帶上我二人來此。”


  場麵一度有些尷尬,陳銘禮還不知道尷尬在何處,隻覺得自己說的好像沒有什麽問題。


  柳師姐打破了尷尬,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位師弟,莫不是閑來無事,故意籍此,來嘲諷我等的吧。”


  “我觀此事蘇師弟為人,此事不像蘇師弟的作風,想來蘇師弟能給我解釋一下事情的起因吧。”柳師姐扭頭望著蘇玉成。


  蘇玉成也有些尷尬,真如李飛所說,場麵尷尬時,就要他來解圍,蘇玉成隻能向柳師姐解釋道,“這位是我陳師兄,這位是我葉師弟,他們二位同我來此,並無目的,隻是出於好奇,前來一觀罷了。”


  柳師姐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堂堂真傳弟子,門內何處去不得?何須來此粗鄙之地,真傳弟子且不管去往門內何處,都能奉為座上賓,唯獨來此,卻是有失身份了,更不能有與之匹配的待遇。”


  經柳師姐明裏暗裏的點醒,這時旁人才注意到陳銘禮的衣服,那腰間的銀水紋,此時格外晃眼,一時間,眾人都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千萬不要小看一位真傳的分量,盡管大家同為弟子,但是身份地位天差地別不說,甚至有很多人有幸見過峰主卻沒有見過真傳。


  盡管如此,陳銘禮說話依舊溫和,並未因柳師姐的態度而有所改變“今日我攜二位師弟同來,助諸位一臂之力,並無他意。”


  柳師姐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論如何,這位師弟心意我替大家心領了,但是真傳弟子要陪我們做這些粗活,我是萬萬不敢接受的。”


  陳銘禮也有些無奈,早知如此,便換上一件衣衫來了,何苦由來?


  為人處世,都因其本身的存在、身份而異,沒有處在別人所處的處境,很難理解別人是如何想的。


  蘇玉成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拍了拍陳銘禮的肩膀,指了指一旁的大石料,陳銘禮會意,不再多言,輕輕鬆鬆的就將地上的三塊石料疊在一起,雙手拖住便往上走。


  旁人不由得大吃一驚!三塊大石料!這可是快三百斤重的家夥,眼前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同眾人不過是同齡之人,怎能做到這般地步?


  且陳銘禮走起來健步如飛,不見絲毫吃力,蘇玉成都不由得暗自讚歎,陳師兄永遠會給人驚喜,而蘇玉成現在的狀態不允許他幹這些活,至於葉竹葉,對這些事並不在意,都未曾說話,也未出手,隻是跟隨者二人的腳步。


  見到陳銘禮徑直走上去,柳師姐有些無奈,隻得讓開道路,旁人也跟著紛紛讓開,一旁的金師妹看的異彩連連。


  朱升都不由得挑了挑眉頭,有些驚訝,陳銘禮看似平平無奇,卻有如此大力,隻有柳師姐有些明悟,此人雖與新學子蘇玉成同行,但是絕不是像蘇玉成這樣的新學子,而是真真正正得到了授法的,不可同日而語。


  陳銘禮將石料搬上路的盡頭輕輕放下後,又折返下來搬下一趟,朱升見自己的活被搶了,默不作聲的走下山腳,拉小車去了。


  柳師姐將蘇玉成拉到一旁“蘇師弟,你不會是來找我們麻煩的吧,我們可沒有得罪你。”


  蘇玉成一愣“柳師姐何出此言,我怎麽可能是來找麻煩的,我這師兄如此出力,相助各位,何來找麻煩一說?”


  柳師姐苦笑道“真不是因上次朱升故意讓你扛著石料走之事嗎?”


  蘇玉成搖了搖“當然不是。”


  “我說蘇師弟啊,你就給我透個底,不然我這心實在是放心不下,我這小廟,哪裏容得下你這師兄這麽一尊大佛啊。”


  蘇玉成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真相托盤而出“師兄聽聞我來此後,頗為反對,但我對師兄說此地倒也能學些沒見識過的,並無不妥,我師兄這個人又頗為較真。”


  蘇玉成又看了一眼陳銘禮的背影,“師兄便讓我帶他來此,說是要幫忙,實際上是要讓我見識一下,說此乃小道爾,讓我不要再來了。”


  柳師姐舒了一口氣“真的就這樣了?沒有其他的了嗎?”


  柳師姐直視著蘇玉成的眼神,蘇玉成的眼神真誠而清澈“真的就是這樣而已,柳師姐不必擔憂。”


  蘇玉成又接著說道,“我這師兄為人溫和守禮,平日不輕易出門,都是鎖在房內苦修,今日師姐若有事,隻管差遣我三人。”


  柳師姐又搖了搖頭,“我可不敢差遣你這位師兄,不管他的架子大不大,為人和善與否且,不論他如何,旁人若是知曉了,我該如何自處?說我能耐大了,還能指揮真傳弟子來給我幹活了你說我怎麽辦?”


  蘇玉成說不出話來了,柳師姐又接著說道,“實話同你講了吧,若不是受人排擠,我們也不會來這最苦最累的山路上,幹這些活,若是被那些有心人知曉了,說我能耐頂天大,說我禦真傳如禦牛馬,這門內,還有我的容身之所嗎?”


  蘇玉成低下了頭,躊躇了一下對著柳師姐說道“我這師兄是個倔性子,不論如何今天不會輕易走的,這樣吧,我將此事告知師兄,請師兄為你正名,如何?”


  柳師姐還是有些猶豫“可我們與你師兄素昧平生,就此事找他幫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既是此事因我與我師兄而起,不管如何,定不會讓柳師姐為難,隻需與師兄知會一聲,定然會將此事處理好的,柳師姐不必擔憂。”


  一旁的金師妹歎了口氣“本來我還希望你能來的,結果你來了還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我又不希望你來了。”


  口不擇言的金師妹又試圖糾正自己“不對,蘇師兄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不是說師兄你是麻煩啊,我是說這個事麻煩,而且我們這裏都是自己人,不會有人嚼舌頭,你說呢?柳師姐?”金師妹撒嬌一般看向柳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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