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尚未結束
再走多幾步路,就要到那一群南區城民的麵前了。
他們皆是深讎大恨的盯著正欲前至的宋卉嵐,以及他身旁的“母親”。
這愈是靠近,亂局者的妹妹則愈是顫抖的厲害。
麵上已是七竅流血,周身上下好似剛被鮮血浸泡一般,十分唬人。
南區城民第一次見到他們所認為的神,竟會有如此表現,不禁茫然失措,一個兩個都如同泥塑木雕之人。
宋卉嵐止步人群後方,朝被南區城民團團圍起的亂局者喊道:“我可以進來嗎?我們談談?”
亂局者深深的看了眼渾身好似血人的妹妹,拭去淚痕,轉過身。
“你們有資格和我談嗎?!”亂局者大聲斥道。
宋卉嵐當即皺眉,“如果你還想讓情況變得不那麽糟糕的話,我建議你還是聽聽我的勸告,和我談談。”
轉眼視去妹妹身上,瞧見其胸口起伏的厲害,身體就像是要在下一刻爆裂開來一般。
“好!讓他進來!”亂局者驟作回應,示意那些阻礙宋卉嵐前路的南區城民讓開站旁。
宋卉嵐同其“母親”進到裏去,初眼便瞅見到了在地上躺著的謝鋒,以及在另一旁瑟瑟發抖的療養地醫師們。
“很抱歉我們來晚了。”宋卉嵐朝他們滿含歉意的道。
謝鋒深吸口氣,沒有回聲;而醫師們則不勝感激,涕零淚下。
“你想談什麽?!”亂局者失去了任何耐心,此刻的他隻想找出是何人何物,讓他的妹妹遭此等重創。
“我是來勸誡你們投降的,因為我覺得你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勝算。”宋卉嵐淡然道。
“什麽?!”
“你是存心羞辱我?!你知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亂局者張牙眥目,震怒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就是你們口中的神,對吧?”宋卉嵐指向了已被血液浸泡滿身的亂局者妹妹,淡作言語。
“看起來情況很不妙呢,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呢?”宋卉嵐繼而陰陽怪氣的道。
“你……不!我才是神!”亂局者既是憤怒,又是楞懵。
他知曉眼前的人便是匹亞國三大國衛之一的宋卉嵐,可他即便是在城內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會清楚自己的妹妹是這起革命裏,南區城民千人敬仰的神祇。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難道是猜的?
“你心中一定有許多的疑問,為什麽我會清楚這些事情吧?”宋卉嵐淡笑道。
“我心中沒有任何疑問!你的所有猜測都是假的,她.……她隻是我病入膏肓的妹妹!”
“而我才是帶領南區城民推翻不公的亂局者!他們唯一的神!”亂局者咆哮如雷。
宋卉嵐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隻是與亂局者相視,並無言語。
然實則兩人竟能以內心交流,這讓亂局者骨寒毛豎,臉色驟變。
“你……你為什麽能……”
“難不成……你也擁有此等能力?”
“驚訝嗎?我確確實實和你一樣,擁有與之匹配的能力。”
“多心者.……你也擁有……”
亂局者轉眼瞧去站在宋卉嵐身旁的“母親”,倏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在其腦裏翻江倒海。
“是她?!”
“不錯,她也就是我為什麽能和你通過內心交流的原因”
黑色紗衣的底下是否又會和妹妹一樣?密集的心髒遍布上身,皮膚煞白,一臉死相。
識不得,亂局者通過打量宋卉嵐的“母親”,她身上所穿著的黑色紗衣實在是將她掩藏的足夠深。
“為什麽.……為什麽你能擁有這種能力?”
兩者依舊是通過內心交流。
“我還不能告訴你,除非你與我合作,先接受我的提議。”
“讓我投降?想都別想!!”
“那你就同你這些十惡不赦的南區暴民死在這裏吧!屆時皇室裏的黃金士兵出征,依國王那暴戾的脾性,不出一會兒,你們全都得死在這裏。”
“你還想威脅我?!我隻要一聲令下!南區城民全都會殺向你們!而你們這數十餘人也都得因此而命喪此地!”
“你可以試試,我倒想看看一向仰仗的神轉瞬間就死在眼下,南區城民會怎麽看呢?”
“嗬,你豈會有能力辦到呢?”
“你想知道是誰讓你的神落得如此田地嗎?讓她瀕臨死亡的邊緣?我想這也是你臉上淌有未擦拭淨的淚痕的主要原因。”
“.……”亂局者仿佛周身都被宋卉嵐看的個一幹二淨,神情難以言表。
“她是你的家人吧?想要創造多心者,容器必須得是擁有與自己血緣相近的親人,我沒猜錯的話?”
“該死!!!”
“別生氣,還會有解決的方法的。還是那句話,接受我的提議。”
“放心,投降之後你不會有任何的危險,我甚至可以將我之後的計劃再告之給你。”
“匹亞國已無第二個國衛,現在富人庭已經是我來做主。隻要你在之後和我一起造勢,給予匹亞國國王空前絕後的壓力,很快皇室都會是我倆的囊中之物。”
“南區的他們都仰仗著你,你會是我最為需要的合作者。”
麵對宋卉嵐所拋出的計劃,亂局者逐漸動搖當初的決心,他原本隻想讓國家給予南區同東區富人庭一樣平等的對待。
殺戮隻是表象,本質上他是為了尋求南區真正的公平。
但事到如今,欲念演變的越來越厲害,他甚至有些不滿足於此,或許宋卉嵐所描繪的往後匹亞國的生活,更像是一片平和?
“事成之後,我能擁有和你一樣的話語權嗎?”
仍舊是內心交談。
“屆時將沒有皇室,隻有南區與東區兩大地方,而我們將會分別管製這兩個地方。”
“你擁有對南區的絕對話語權,而我擁有對東區富人庭絕對話語權,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宋卉嵐嘴角上揚。
“可如此這般,國不似國,勢必還會有其它的矛盾產生。”
“譬如戰爭,如果我們那個時候還是意見不合,敵人打到了城下,如何是好?”
“那就立黨派票製,誰的票數多,誰就能決策。”
“容我再考慮考慮……”
“已經沒有時間再給你考慮了,計劃我說的足夠詳細了。這是匹亞國以後最完美的拚圖,以你我二人管製,怎麽都好比讓現在這個墮落的國王來管製的好。”
“如果你真的是心有鴻鵠之誌的話。”
宋卉嵐泰然自若的走到亂局者麵前。
亂局者身後,其妹妹的臉龐似被鮮血融的望不清口鼻眼,命懸一線,仿佛宋卉嵐隻要決定切斷了生與死的那根弦,那麽她便會化作一灘血泥,命喪當場。
亂局者轉臉看去身後的妹妹,那副慘狀他不忍再望多兩眼。
“看來我是別無他選了,那麽我答應你。”亂局者一臉黯然,開口道。
宋卉嵐咧笑開口,伸出手去。
“謝謝你投降,以減少我們不必要的損害。”
驀地,身後的妹妹將灑出一地的鮮血盡灌己身,心髒恢複了跳動,亂局者感受到觸手生春的可怖,妹妹在以最快的速度治愈傷口,這一切都源於宋卉嵐手中!
不一會,妹妹平複如故,除了身上的白衣裳仍是血跡斑斑,但臉龐與肌膚都變回了煞白色狀。
“沒事就好.……”亂局者再次擁抱去妹妹身上,有太多的難言無法述出口外。
躺在地上的謝鋒可謂是在這段時間裏看著亂局者與宋卉嵐四目相對,神情時常變換,反複無常。
他倆像在演一出默劇。
而南區城民則在見到亂局者妹妹,也就是他們所認為的神恢複如初後,大抵鬆了口氣,心底捏了把汗。
“謝鋒,怎麽樣,還能動嗎?”宋卉嵐走向謝鋒,蹲伏下身,察看其傷情。
“我……還能動.……有勞國衛大人關心了。”謝鋒苦笑著。
“沒關係,讓他們送你回去便好。”宋卉嵐隨即走出去,示意那數十餘人盡數進到此內。
“天啊!”李燦若見這裏是番慘烈的景象,一地的鮮血肉塊,心中悄然升起令其難以呼吸的念頭。
“難道.……他們都……”
謝鋒被人攙扶起身,對李燦若重重點頭,悲莫無聲。
“誰是亂局者!!!”
在謝鋒咬著牙,怒指向亂局者身上後,李燦若秉刃衝去,還望殺死他。
“住手!!”宋卉嵐一聲大吼。
同一時間,那些南區城民亦躁動了起來,他們在見到李燦若欲上前對亂局者動手,趕忙湧去,庇護其左右。
“休想對神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城民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吼道。
李燦若握刀的手氣的打顫,麵對為數眾多的南區城民,不好上前,可又按捺不住想要複仇的欲望。
故此,其轉過身,嗔目切齒,朝走來的宋卉嵐怒言斥去。
“這是為何!!”
“他殺死了我幾乎所有的弟兄!!!”
“因為這關乎重大,他不能死。”宋卉嵐肅然其臉,來到李燦若麵前。
“他一定要死!!!否則那些死在他手下的無辜之人!他們有什麽錯?!”李燦若質問道。
“他還要聽候審判廳發落,到時候審判廳會做出最正確的判罰。而不是你親自處決,你不能這麽做。”
“我們要按規矩辦事,否則不就同他們一樣了?”宋卉嵐指向身邊的那群南區城民,斥道。
“如果審判廳不能在審判廣場處死他!到時候我必定會親自動手!!!”李燦若瞪目去,怒嗔向宋卉嵐。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隻是他今天怎麽也得在牢獄裏呆著。”
“我能理解你的痛楚,李團長,但是我們不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宋卉嵐皺著眉,在說完後朝其中一個身披重鎧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隨即便上前欲押送著亂局者離開。
“你想做什麽?!”南區城民見到那人想要上前,阻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看了宋卉嵐一眼,宋卉嵐惟有與亂局者心神交流一通,讓其同他的隨從們道一聲,自己並無惡意,好讓他們放路離開。
“沒事的,他們隻是請我到他們的住處談話。”
“大家就此回到南區吧,回去你們的家裏。”
亂局者表現得雲淡風輕,這才讓南區城民卸下戒備,使亂局者同他的妹妹,跟隨著那人前往皇室的監獄。
雖然他們不明亂局者對他們說讓他們回去家中,是為何。
但他們這一路來,都服從神的旨意,立誓永不改變。便在隨後齊齊離開了審判廣場,沿南區的路歸家。
“團長.……讓我們帶守衛兵團的他們僅剩的一部分埋葬吧.……”
“他們做出了莫大的犧牲,希望能給予他們應有的厚譽。”
醫師中的李朵頤走到李燦若身前,她已是淚眼模糊,對李燦若言道。
“我們永遠.……會記得他們的……”李燦若泣不成聲,其將刀刃陷入地裏,低下頭,向著一地屬於守衛兵團烈士們的殘骸單膝跪去。
而身後從高牆裏奔赴的那數十餘人,亦跪地致哀。
“致敢於無畏抗敵的烈士!”一臉憂傷的宋卉嵐望著殘骸地,激昂話語,而後眾口一詞。
隨後,審判廣場僅能聽見天空飛過歡聲歌唱的鳥兒們,縷縷陽光照耀了那一地的鮮血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