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密信
“唉,權哥,你不懂。”蘇誠拍拍地權的肩:“在官場上,有時你得裝成一個草包才能混下去。”
地樞按下地權的肩膀,攔了他要再問的欲望。
“別在這杵著了。阿誠,老爺給你寫了封信。”地樞拍拍胸口,裏麵發出紙張被擠壓的聲音。
為了防止有人拿書信做文章,蘇定北一向很少給親近的人寫信。而一旦寫信,往往就是怕口信傳不清楚的大事。
蘇誠聽見這聲音神色一凜,先召來自己的親衛讓他守著院子誰也不能進,然後才帶著地樞地權兩人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一關上,地樞便將懷中的信掏出來遞給了蘇誠。
一疊厚厚的信紙中,前麵幾頁和最後幾頁與普通的家信相類,隻是一些平凡的囑咐。信件中間幾頁的夾層裏藏著的才是蘇定北真正想說的事情。
蘇誠小心拆開夾層,一目十行地看完短短兩頁紙。接著他仰頭合起眼睛,長歎一聲,接著又看了一遍這兩頁紙。
“燕王撐不了多久了,燕家似乎分成了兩派,一派想擁立燕王後親生的王子,一派想直接逼燕王將王位禪讓給燕家家主。衛國和晉國正私下調派軍隊,似乎想趁機做些什麽。”
地樞、地權常跟在蘇定北身邊,蘇定北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也不會避著他們二人,因此他們對信中的內容並不吃驚。
“阿誠,老爺還想問……”地樞難得的有些躊躇,似乎對即將要說的話有些許畏懼:“涼州的軍隊有多少能為你所用?”
但蘇誠反而對這個問題沒有太大的反應,這似乎是他早就在想的事:“兩萬,如果把整個涼州巡邏和守衛的兵都抽調出來的話,還能再湊一萬。”
蘇誠當年因替趙家好友求情而被貶至涼州,最初有好長時間他都想不通為何木方言隻因為幾句話就要這樣對他?
後來從木方言一次次命遙國眾人學習大麗朝時的傳統,還有四國君王對大麗花和麗錦的推崇中,他逐漸明白了一點。
他們都在怕。
他們怕大麗這個存在了八百餘年的巨獸,即使它已經死去多年。
他們也怕這些綿延了百年,甚至幾百年的世家,怕得僅僅是在遙國內替趙家子弟說一句話就會被扣上同黨的帽子,發配到寸草不生之地。
他們怕時間帶來的力量,怕他們用盡心力建起來的國,壽命甚至比不上大一點的世家。
沒有一個在世的君王有足夠的自信能一統天下。
所以即使蘇誠沒有自立為王的心,也早在蘇念母女住進行宮前便開始培養自己的軍隊了。
他有老父,有妹妹,有夫人,還有兩個兒子和侄子侄女,他必須握住一些東西才有自信護他們周全。
如今地樞的這個問題,隻是恰好應和了他的準備而已。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打斷了書房內三人的思緒。
“舅舅,我是瑤兒,你們談完事情了嗎?”
地樞和地權不約而同地看向蘇誠。
“談好了,你進來吧。”
木瑾瑤推開門,入眼的便是三張沉重得各有特色的臉。她一下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這是怎麽了?不想給我過生辰呀?”
“哪能啊,這不是阿誠又被老爺的信念的頭大嗎。”地權裝作沒事似的笑笑。
木瑾瑤沒拆穿地權的謊言,轉而說道:“哎呦,都被你們的臉色嚇忘了。母親和舅母買了些好皮子,說要挑一箱帶回去給外公。還另找了幾張想拿去給地權叔和地樞叔做大氅,現在繡娘正在那邊等著給你們量身呢。”
地樞側頭看了蘇誠一眼,見他沒有別的事便推著地權向外走:“我們這就去了。”
見二人走過回廊轉角,木瑾瑤邁進書房回身關上了門。
“你這丫頭倒是每次都能讓我的親衛放你進來。”蘇誠將手中的信紙扔在書桌上,接著拿起茶盞:“去看看吧,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這個?”
木瑾瑤討好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信看了起來。
這些年親近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木瑾瑤的手中有些底牌,隻不過木瑾瑤不提,便也沒人逼問她究竟掌握了什麽。
這導致蘇定北年紀愈發大了之後開始擔心木瑾瑤摻和進這種事會招致禍患,所以經常管著不讓她知道類似信件上的消息。
“看完了?”蘇誠接過木瑾瑤遞過來的信,用燭火引燃扔進了盆裏。
木瑾瑤點點頭,神秘一笑:“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以後我來給舅舅送信,肯定比外公快。”
“你這尾巴也就敢跟你舅舅翹一翹,去跟你外公說試試?”蘇誠隨便從桌上拿了本書敲了下木瑾瑤的頭。
木瑾瑤捂著腦袋“嘶”了半天,見蘇誠不接招,也沒了裝下去的興致:“唉,其實還有件事。我甲組的那隊暗衛回來了嗎?”
“沒呢。你啊,就算他們上雪山算快的,也不可能半個月就回來,別瞎想了。”
“這不是乙組的隊長問我嘛。”木瑾瑤拉了張椅子坐下:“他們願意互相比,我也不能打擊他們啊。”
“你就翹吧,這尾巴能翹到天上!”蘇誠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
木瑾瑤嘿嘿一笑,沒再得寸進尺。
這十年來,她幾乎是將聽雨樓和暗影的發展全權交給了嚴禹,她隻在某些關鍵的時候做決定提意見。可以說暗影能發展到整個遙國,乃至臨近的衛國和燕國,很大一部分都是靠嚴禹的能力。
而暗衛就不同了。
受被推進廣湖那時聽到的對話影響,木瑾瑤也在行宮生活穩定後組建了一支暗衛。目前隻有甲乙兩組,每組十五人,他們擅暗殺、追蹤等各種在暗處才能做的事。
甲組的隊長司鏡更是少有人敵的一流高手,也正是有他,才令兩組暗衛的武功都提高了不少。
“對了,這一旬嚴先生送到我這的錢又多了。”蘇誠眉頭緊了緊:“涼州的兵馬再多會引起皇上警覺,現在這些兵馬根本用不上這麽多錢,況且我這每年還能拿到朝廷發的軍備和百姓的稅糧,就更用不上這麽多了。”
木瑾瑤還以為蘇誠要說什麽,聽了是這件事便又懶散的靠回椅背。
“舅舅就當是替我存著吧,小茹把芝玉閣的方子學了個徹底,我又找了些頂級的繡娘學錦繡居的花樣,還有一些鋪子我就不細說了,總之酈城有名氣的鋪子我都依樣開了,嚴先生又把它們開到了燕國和衛國。如今發展的大了,每年的進項他都未必能數清,現在我還沒到用錢的時候,就讓他多給你送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