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薑還是老的辣

  “怎，怎麽可能？”


  小桂子大驚。


  完完全全的不可置信。


  自家幹爹，宮裏麵上歲數的老人兒了，豈會有這等本事？


  若換作平常，他說什麽，也都不信。


  可現如今，鐵一般的事實放在麵前兒，卻是無論如何，都決然難以否認的。


  “唉~”


  長歎一聲。


  趙忠無言。


  這年頭，天地君親師，做師傅的都還得留著一手，防備徒弟，更何況是幹兒子呢？！


  近身上前，俯下身子。


  “小桂子，你幹爹我的事兒，你又能知道哪兒去呢？”


  一雙手摸向他的脖頸處。


  此時，後者早已是沒了反擊之力。


  “所以，就這樣去吧！”


  一個用力。


  咯噔一聲！

  小桂子，就這麽死了。


  不過事情，顯然並沒有這麽快就結束時。


  而是……


  窗外看去，天光漸涼。


  但還需等待。


  背負雙手，趙忠轉身看去。


  “出來吧！”


  在他注視之下，門外忽地多出一人。


  是徐奉。


  他悠悠然地走了進來，不帶半分慌張，更不帶半分驚訝發，仿佛被發現，也是理所應當。


  踱著步子，進了屋內。


  垂眸看去。


  “嘖嘖嘖~”


  “你還真是狠心啊？養了四五年的幹兒子，說殺就殺？趙常侍的心，倒是要比我預料之內的，很辣的多啊！”


  “殺人者，人恒殺之！”


  趙忠輕輕一笑，眼神之內不帶半點憐惜，“這樣簡單的道理，相信你不會不明白的。”


  徐奉點頭。


  開口，一如往常。


  依舊是他那股專有的戲腔。


  “明白，明白，怎麽會不明白呢？”


  他的口氣意味深長。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說道：“我們當年，不就這麽過來的嗎？”


  話鋒一轉。


  他從門口處移開，來到屋內坐下。


  身後，是他此前，剛從甘霖殿那邊，收的幾個幹兒子。


  “可惜嘍~”


  話鋒一轉。


  “若不是個幹兒子，而是個親兒子，說不定，就能好過些。”


  聞言，趙忠冷冷一笑。


  “親的，就能好到哪兒去嗎？這宮裏麵，有的沒的，難不成還用我說？帝王天家，皆都如此，尋常百姓.……”


  話說到此處。


  悶哼一聲。


  “他們，這不過是沒那個機會罷了！”


  徐奉麵部一頓，在那兒坐著，搖頭晃腦了半天。


  最終，這才是長長一歎。


  麵龐之上，有著說不出的落寞。


  “終歸，還是親的好些。”


  “可惜，我們卻是萬萬不能嘍。”


  人總是這樣，等到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


  世人皆都如此。


  徐奉自然也不例外。


  而比起他來，無疑趙忠的心腸，是要狠辣得多。


  “那就斷絕了這些念頭，索然，都是鏡中花，水中月，不可能成真的事情。”


  他一邊說著，身子也是慢慢坐下。


  “怎麽？此番是張公，來讓你找我的？準備清理門戶，還是替我收屍？”


  聽到這話，徐奉原本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繼而，輕輕一笑。


  抬起頭來，便是在那兒失笑了起來。


  “你呀你，還真是把張公，給小覷了啊？他可沒什麽要打算除掉你，隻是派我來，給你傳句話。”


  “什麽話？”


  猛地深吸了口氣怕，趙忠心情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說不怕死，那絕對是在胡話。


  因此，方才別看他和徐奉，有說有笑，言談不止，但整個身子還是緊繃著的，有著隨時出手的準備和打算。


  “不知，趙忠你是否感興趣，送皇太後她老人家，最會一程呢？”


  徐奉開口。


  便是驚天駭浪。


  尤其是在此刻，場上並非他們二人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不過如今，屋外。


  對於徐奉的這番話，那些一個個小太監，又或者幹兒子們，早就是見怪不怪了。


  畢竟此前，在甘霖殿內。


  他們可是親眼目睹，自己個兒的幹爹，是如何將那他們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大漢天子，劉協。


  給囚禁，和關押的。


  不得不說，那一幕在他們心中，可謂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同樣的，也不可避免地多出了一個其他的心思。


  “原來，高高在上的天子陛下，也並不是真正的那麽厲害啊，在失去了權力之後，卻是和普通的人，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因此，他們同樣不可能背叛的。


  一百個放心，也不為過。


  “我有這個機會？！”


  趙忠眼神閃爍。


  輕抿了一口茶，不由感歎一聲。


  茶香清冽，香味四溢。


  微微頷首，抬起頭來。


  “那是自然。”


  繼續開口說道：“畢竟，要知道若不是你趙常侍的話，恐怕如今的皇太後她老人家，早就是一命嗚呼，陪著先帝去了。”


  這話，卻是說得有點意味深長了。


  因此，趙忠雙眼一亮。


  似乎，很快便是想到了什麽。


  “前幾日的那天大火.……”


  “不錯，便是我們放的。”


  徐奉直接承認下來。


  同樣，也不怕什麽隔牆有耳，或者其他的人偷聽。


  畢竟現如今，大勢所趨。


  陽謀之下，卻是宵小之輩，絕難擋得住的。


  “她真會死？”


  趙忠眼神之內，一道狠辣之色一閃而過。


  可見他此刻，殺心之盛。


  畢竟，就如同徐奉之前所說，若非他傾力相救，那大火卻是無論如何，董太後絕難逃得出來的。


  因此，他曾經抱有多大的希望。


  如今，就有了多大的失望。


  更何況，還是在董太後如今，要殺了他的前提下，自然更是如此。


  “不錯。”


  如今天光大亮，徐奉來到窗前。


  一眼看去。


  天地之間，宛若變了一番模樣。


  他轉過頭來，一眼朝著趙忠的方向看去。


  “而且，就在今晚。”


  話落。


  趙忠眼裏爆射出一陣陣光芒。


  緊接著，問出來了一個他至關重要的問題。


  “動手的是我？”


  而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注視的目光之下，徐奉輕笑搖頭。


  “另有他人？”


  趙忠再問，“是誰？”


  他麵龐之上，有著說不清的情緒。


  整個人藏在陰影之內，卻是並非能徹底看清。


  徐奉抬起頭來。


  過了好久，長長出口氣。


  這才是慢悠悠的說道：“大漢未來的天子，我們未來的主子……”


  一時間，趙忠麵色更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