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寶寶對不起
夏以安當機立斷就來到了產科的門口,隻是沒想到人會那麽的多,她整整排了快兩個小時的隊。
內心備受煎熬與折磨。
這一個孩子在她的肚子裏呆了那麽長的時間,好像是預感到她不想要他,他堅強到令人心疼。
靠在走廊的長椅上,手撫摸著小腹,一種美妙的感覺席卷過全身。
這是她的孩子,她與他連著心,又通著脈,她真的要這麽殘忍的剝奪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抹殺掉他活下去的資格嗎?
寶寶啊!你要怪就怪媽媽吧!
媽媽不是一個好媽媽,媽媽多希望你能平安健康的來到這個世界,可是,媽媽就要死了。
媽媽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個孤苦的世界上,重複媽媽悲劇的人生。
寶寶,媽媽愛你,可媽媽又不得不放棄你,如果還有下輩子,媽媽一定會好好的愛你照顧你,讓你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快樂的小孩。
“下一位,夏以安!”
產房門口,身穿白衣大褂的醫生扯著嗓子大聲喊著。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手從小腹處移開,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寶寶,對不起,是媽媽對不起你。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寶寶。
“哦,來了!”
她向著產房內走。
醫生上下打量一番後,抬了抬眼問:“幾個月了?”
“一個半月。”
“這麽小,確定要做?”
她猶豫了一下,向著產房外看了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些什麽。
他會來嗎,來了又能怎樣,來了她就會改變想法嗎?
不,不會,隻會讓自己更快的下定決心。
“確定。”
她咬著唇,肯定的回答了醫生的話。
醫生歎了歎氣,問:“自己一個人還是有人陪同?”
“我一個人。”
筆尖沙沙摩擦著紙張。
醫生將開好的單子遞給她:“你體質看上去不太好,是頭胎嗎?”
“是。”
醫生垂眸,好心建議:“頭胎的話最好還是留下來,雖然是無痛人流,但每個人體質不一樣,隻要是手術就都有風險,作為醫生我這麽跟你說是對你負責,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考慮清楚,一個快死的人,一個沒有了未來和希望的人,她還能怎麽考慮?
風險?
會有什麽風險,日複一日的煎熬與折磨,羞辱與詆毀,若真能死在手術台上,也算是解脫了。
若能因此活在薄景夜的記憶裏,成為他同人無法述說的痛,那麽,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請你盡快幫我安排手術。”
這麽年輕,又是頭胎,也沒有家人陪同,手術但當中會出現些什麽是真不好說,特別是麵前這姑娘,體質特殊,能懷上孕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到底是有什麽樣的原因,讓她甘願冒這麽大的風險也一定要……
作為一名醫生,本能的想要再規勸幾句,但各家有本難念的經,別人既然不願意多說,也不好多問什麽,隻同她道:“這樣,先去驗一下血,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盡快幫你安排。”
“謝謝醫生。”
夏以安禮貌點頭,衝醫生莞爾一笑。
給人的感覺是她並不在意,對於這個孩子,她並沒有給予多少的希望與愛意。
可心裏的掙紮與絕望又有誰懂?
醫生無奈的搖著頭,對著外麵大聲喊道:“下一位!”
她往門外走著,頭壓得很低,身子僵硬顫抖,這也使得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往抽血的地方走去。
驗完血回來,將化驗單拿給剛剛的那名醫生,一切正常,手術馬上開始。
醫生向著她囑咐了一堆注意事項之後,將儀器按個調試好,她躺到了白色的護理床上,一束光從頭頂照了下來。
幾名身著粉色職業裝的女護士在產房裏來來回回的忙碌,不鏽鋼托盤中放著需要用到的工具,鐵鉗,夾子,鑷子……
她有一些害怕,不是說無痛人流嗎,為什麽還需要用到這些東西。
身上一陣僵硬,隨即全身顫抖了起來。
她們,她們要殺死她的孩子,她,她要殺死自己的孩子。
她已經背上了兩條人命,不能再多添一條,她不能再背上自己孩子的命,不能。
路過的護士見她一直盯著托盤中的東西看,小聲安慰道:“別緊張,很快就好,如果害怕的話就把眼睛閉上,想象成隻是被打了一針,沒事的。”
被打了一針!
那是一個孩子,她的孩子,不!
不,不,不!
夏以安撐起身子,橫衝直撞著出了產房。
走到外麵走廊,男人鐵青著臉正等著她。
“薄景夜,我……我……”
他猩紅著雙眼,修長的手指一下就掐緊了她的下巴,逼迫著她與自己眸光相對。
“為什麽,一次又一次,你就這麽容不下他,他到底礙著你什麽事了,你要這麽狠心。”
狠心的人是你,是你啊,薄景夜!
你但凡對我有過一絲一毫的喜歡,但凡有過一秒鍾的真心真情,我也不至於會作下這樣的決定。
你說我,那你自己呢,你什麽時候容得下我了,我又礙著你什麽事了?
“哎,我說,你到底還要不要做啊?”
醫生追出來,有些生氣的質問她道。
夏以安抬眸望了眼麵前的男人,忍著疼,從胸腔中發出來一個字:“做。”
薄景夜手突然鬆開,兩隻手無力的垂放到大腿兩側。
下一刻他將夏以安扛了起來,扛過肩頭,快速的步入升降電梯之中。
“滴!”
電梯門開,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外麵的空氣,還沒緩過神來,就被他硬塞進了車裏。
“痛!”
被他那麽用力的甩進車,全身的骨頭都快要碎了。
他就像聽不到一般,全程一言不發,手把著方向盤,越開越快,看都不看她一眼。
夏以安問他要帶自己去哪裏,他也隻是冷眼,並不作答。
車子在路上開了有十分鍾,最後在民政局的門口停了下來。
薄景夜將夏以安拽下車,拖著她往裏麵走。
“薄景夜,你……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
這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了些什麽,這裏是民政局,來這裏不是結婚就是離婚,還能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