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府的地下室有點大(3)
我微微張開眼睛,周圍是熟悉的石壁,原來我沒有死,剛才的一切都是做夢。
是啊,還夢到了西裝筆挺的東雲和他師叔呢,不得不說竟然也是別有風味啊!
但是,我明明記得自己被萬箭穿心了呀!
回想起被弩箭穿透的感覺還是忍不住打個冷顫,我嚐試著坐起來,似乎並沒有哪個地方感覺疼痛,不禁有些奇怪,這樣都死不掉,難不成我真的有“主角光環”?
我剛一回頭就看到了盤腿坐在石床上的方清闕,這個家夥竟然讓我睡著地上而自己坐在床上,簡直毫無風度!
“沒死就走吧。”他師叔說。
這是什麽態度!
我凜然地“哼”一聲:“沒力氣,走不動。”
“沒力氣?吃了我的藥還有臉說走不動?”方清闕似乎懶得搭理我,竟然抬腳就走。
我雖然生氣也不得不跟上去,卻滿臉不悅道:“誰知道你給我吃的是什麽東西,瀉肚子才跟你算賬。”
“那肯定是你自己不濟。”
我突然靈機一動狗腿道:“你那藥有沒有這麽神奇啊?要不給我看看,讓我開開眼唄。”
方清闕高高在上地看了我一眼,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我打開瓶蓋,聞上去甜甜的,順手倒出一顆。
方清闕忙阻止道:“這是藥,不是糖丸,你別亂吃。”
“我又不傻,”我翻個白眼,“這有什麽好稀罕的,難不成還能起死回生?”
方清闕忽然眯起眼睛,嘴角含笑的看著我,直看得我渾身發毛,半晌說道:“你小小年紀,跟誰學的這拐彎抹角的說話風格?你有什麽事就問,反正問了我也不一定說。”
“無恥!那我問了。”
“問吧,但是隻能問三個問題。”
“為什麽!”
“因為我不高興。一個了,想好再問。”
“太無恥了!”
方清闕不怒反笑,用手指點點自己的腦袋,示意我想好再說,這分明是嘲諷!不過既然要鬥,那我也隻好承讓了!
我思索片刻試探地問道:“孫夫人……是你害死的嗎?”
“這麽直接?我以為你會先問剛才的事。”方清闕似乎有些驚訝。
“我本來是這麽想的,但是沒想到你這麽無恥,既然我沒死,那就暫時擱置處理好了,所以說你敢不敢回答?”
方清闕仿佛沉吟片刻,沉聲道:“是。”
我不禁愣了一下,氣氛好像有些怪怪的,又問道:“那……是有原因的嗎?”
方清闕的笑容稍縱即逝,隻說道:“當然,這天底下誰害人不是有理由的。”
方清闕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就好像他說的事情跟自己無關一樣。
這個家夥,明明是這麽嚴重的事情,竟然還能這麽輕鬆,不是鐵石心腸就是演技高超,心理素質這麽好真的好難溝通啊。
我想了想再問下去也沒什麽意思,反正他想告訴我自然會說,他不想告訴我,我也不可能用三個問題就把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從他嘴裏摳出來。
我不問,方清闕也不說話,突如其來的安靜,氣氛有些尷尬。
我一言不發地跟著他,順便打量四周的情況,我發現從地道出來後環境越來越寬闊,如今這個地方已經不能簡單的用“石室”來形容了,這分明一個地宮,巨大的地宮。
如果不是身在此地我絕對不會想到孫家的祠堂竟然會連著一個地下宮殿,而這個宮殿不禁占地龐大,設計也十分複雜,讓我忍不住想,如果住在這裏,應該很容易迷路吧。
大概是見我太久沒有開口,方清闕反而覺得有些奇怪。
“怕了?現在才知道怕會不會太晚了?”方清闕取笑似的說道。
我把注意力從地宮收回來,思索片刻道:“嗯……那你會害我嗎?這是第三個問題,你要據實回答。”
“我想要你的命,剛才就不必救你。”
“剛才的情況我本來就不會死,那些弩箭隻是幻覺。”我小聲嘀咕道。
“你倒是機靈。”
“那當然,我如果真的中箭衣服怎麽可能毫無破損。”
“你雖然機靈,但是卻猜錯了,那並不是幻覺。”
方清闕說著捉住我的手,在我的指環上一敲,淩雲銃立刻彈了出來。
“被這個擊中應該也沒有痕跡,但你不能否認它的破壞力,更不能否認它的存在說它是幻覺。”
“你怎麽知道?”我驚異道。
我的淩雲銃是由技術科研發合成的自由分子製造的,雖然早已經被廣泛的應用到事務所的各種設備上也算不上新技術,但他怎麽會知道!
他眨眨眼道:“我聽東雲說的。”對啊,東雲知道他怎麽會不知道呢,而且他也並沒有說知道淩雲銃的製造原理,也不可能知道嘛。
“呃……”我瞬間有些尷尬,卻立刻恢複平靜道,“我這個的確不能傷人啊。”
“不能麽?”方清闕有些驚訝。
我這個淩雲銃是科研所最新開發的,科研所的鮑主任是一位有理想的人本主義戰士,他認為法治社會的今天需要開槍的情況並不多,就算被逼無奈要開槍,也要最大限度的保障人民群眾和公職人員的生命安全,故而特別設計成隻對魑獸造成傷害的新式武器,當然了這些事情告訴方清闕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撓撓頭回到剛才的話題:“那被剛才的弩箭射中真的會死嗎?我為什麽沒事?”
“不會死,隻是會長眠不起。”
我有些愕然,“長眠不起”這四個字似乎也並不比死強多少。
方清闕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說:“不過你已經醒了。”
“是因為你的藥,這麽偏門的藥你也有?”我好奇道。
“當然,因為那個機關就是我設計的。”
我再次啞然了,半晌才想起來剛才的事,問道:“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你會害我嗎?”
方清闕沒有回答隻是頗為無奈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是說,害人的方法很多未必就是奪人性命。”
“你小小的年紀,怎麽如此刁鑽?”
“那當然,難道跟你的傻徒弟一樣。”說著把心底沒說出來的話補上,“憑你怎麽糊弄都相信。”
“東雲麽,似乎的確是少些曆練,跟他師父一樣傻。”
“他師父不就是你嗎?”
“胡說,我是他師叔。”
“切。”我不屑道,“不對啊,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會不會害我?”
“不會。”方清闕這話說的很隨便。
而我明知這隻是個比空頭支票還做不得數的心理安慰,總歸是覺得踏實些。
走了一會兒我忽然打了個寒顫:“他師叔,你有沒有覺得突然變冷了。”
“沒有。”
“好吧。”又走了一會兒,“他師叔,真的很冷!”
“是嗎?”
“或許,是因為靠近極陰之地的緣故。”
“極陰……會有很多不幹淨的東西麽?”
“不會。”
毫無防備,耳邊傳來一聲歎息
“他師叔!你聽!”
“什麽?”方清闕詫異道。
“救命……”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他師叔,真的有人說話。”我拉住方清闕。
“救命……”還是那個聲音,我緊緊抓住方清闕,脖子後麵像有風在吹。
“什麽聲音,我怎麽沒聽到?”
那聲音又飄了過來,仿佛就在麵前:“救命……”
我渾身發抖,抓著方清闕不放:“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啊!”
他側耳聽了片刻,輕輕一笑道:“你說的是這個。”
“對啊!對啊!”我狠狠地點頭,甚至沒有留意方清闕冰冷異常的手。
“她是不是在說,‘救命……”眼前分明是方清闕的臉但“救命”這兩個字的聲音卻跟陌生女人的一模一樣!
我一動也不動地望著他,甚至忘記了反抗與呼救。
我眼見得他的臉一點點融化,變成一張青灰的鬼臉,嘴角扯成一個詭異的弧度,我這時才發現這個女人的眼球根本沒有眼白,黑黝黝的望不到底,我的手被她抓得生疼,卻掙紮不開,我低頭的瞬間突然發現握著我手臂的不是人手!
一隻白骨森森的枯手死死扣著我的手腕,骨頭幾乎要摳到肉裏!
怎麽會這樣,這次是真的撞見鬼了!
“不怕,我不怕!鬼不過是活人的一點兒執念,沒什麽可怕!”我小聲告訴自己,試圖平靜下來。
那鬼突然開口道:“小姑娘,你看我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