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3）
“煦陽，要不然咱們先吃飯吧。”久久沒有說話的孫卓洲突然出聲了。
林煦陽被他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這才恍然大悟道：“不錯，我們先用飯。”
夥計聽了就要下樓傳菜，卻被林煦陽攔下來說：“吩咐廚房裏，江南四友陪四君子，還有這竹葉青太烈換成清淡些的桂花釀。”
“可是我已經點過菜了。”孫卓洲苦著臉說道。
“不要緊，這次算我的，你的放到下次。”孫卓洲還想說什麽，卻被林煦陽打斷道，“這是我的地方，我說了算。”
我這才明白，原來這暄和居是林煦陽家的產業，難怪樓裏的夥計看見我們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眉開眼笑的模樣，還以為是企業文化熏陶的好呢，原來是林大小姐的緣故。
那夥計聽林煦陽開口了，趕緊一溜小跑下去傳菜，我忍不住問林煦陽：“這四友和四君子是什麽？”
林煦陽沒說話，隻是露出一副曖昧不明的笑容，我頓時感覺很不好，不會等端上菜來讓我猜吧。好在林煦陽並沒有無聊到這種地步。
吃過飯我咬著筷子尖對著滿桌子的菜發呆，不得不說，這高檔的地方吃起來就是不一樣，不管是豆腐、白菜、雞蛋、米飯這江南四友，還是金針菇、竹筍、西紅柿、菜花這四君子都風味獨特，令人回味無窮，就是好像沒大吃飽。
我趁機看看孫卓洲，依舊是一臉的苦悶，我忍不住戳戳他的胳膊肘問道：“怎麽回事，從吃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
“唉……”
“話說，這頓算人家林姑娘請的，可不算你的，所以幫忙的事兒你也別惦記了，我不會答應的。”
“唉……”
“你怎麽回事啊？”
“幫忙不幫忙已經沒有所謂了。”
林煦陽也忍不住湊上前打聽：“什麽事情？幫什麽忙？”
“沒，沒什麽。”孫卓洲支支吾吾地說道。
林煦陽看他的樣子也不再打聽，卻說：“接下來我們去哪玩兒？”
我是沒有主意的，看向孫卓洲，孫卓洲沒有什麽心情，說道：“哪也不去了，回家吧。”
林煦陽似乎有些遺憾，但也不好意思強拉著我和孫卓洲陪她，隻好悻悻地道了別，另約時間見麵。
之後幾天，孫卓洲似乎已經徹底忘記了讓我幫忙這件事，每天就是沒日沒夜地拉著我吃吃喝喝，一連幾天東奔西跑下來不但沒有瘦，似乎還胖了，與此同時，我跟孫卓洲也逐漸建立起堅實的酒肉友誼。
這天夜裏，我坐在橋墩底下的石頭上，喂著蚊子看著堅持不懈地孫二少，百感交集。
“二少。”
“何事擾我清修。”
“捉個蛤蟆，還清修。”我不屑道。
事情的起因是孫二少結識了一個南越的廚子，那個廚子說蛤蟆可以吃，孫二少不信，便跟他打賭，打算把捉到的蛤蟆全交給他，看能做出什麽花樣出來，於是現在就是我和孫卓洲蹲在橋洞子底下比賽捉蛤蟆，然而淡泊名利的我當然不屑於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投入過多精力。
“孫二少，你到底是意欲何為啊？”
“什麽？”孫卓洲直起身，詫異地看著我。
“自從那天以後，你每天就是請我吃吃吃，喝喝喝，本來說要我幫忙現在也不提了，所以你究竟是意欲何為啊？”
“就是陪你玩唄，要麽就當你陪我玩。”孫卓洲心不在焉地說道。
“嗯……有陰謀。”
“哪有。”
“有故事。”
“沒有。”
“有心事？”我鍥而不舍地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怎麽真麽多事兒，非得要有理由嗎？”
“那也不是……”我陰陽怪氣地說道。
“那我喜歡你行不行，我想追你，行不行？”
“嗯……”
我沒說話，孫卓洲先沉不住氣了，有些不滿道:“你這算什麽反應？”
“嗯……嘿嘿。”
“你鄙視我了。”
“哪有，我都沒說話。”我一臉無辜地說道。
“有，你心裏鄙視我了。”
“……”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你為什麽鄙視我？是因為我喜歡你這件事很沒品位嗎？”
“怎麽會呢，這是你迄今為止做的最有品位的事了，但是你太黑了。”
“什麽？”
“你，太黑了。”我起身圍著他轉一圈，“又很沒有品位，吊兒郎當一身銅臭活像個土大款，不，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土大款。”
“土……”
我抬手製止他，繼續說道:“所以林煦陽才不喜歡你，其實她也不是不喜歡你，而且從來沒有把心思放在過你的身上，她根本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你，又何來喜歡呢？”
“你！怎麽知道的？”
“那當然，我這麽機智，什麽不知道。”忍不住得意道，“早就發現你這個小夥子非常有問題，再回想一下在暄和居吃飯那天你那個德行，用腳趾頭想一想都知道你打什麽主意。”
“有這麽明顯嗎？”孫卓洲有些不相信，“那既然這麽明顯，煦陽怎麽看不出來。”
“兩個可能！”我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就像我說的，她眼裏從來就沒有看到過你，怎麽會知道你想什麽；第二，她知道你喜歡他，但就是故意裝作不知道。”
“為什麽要裝作不知道呢？”
我不禁蹙眉道:“其實我比較傾向於第一種可能，但是如果你執意要相信第二種我也無話可說。”
“那麽是為什麽呢？”孫卓洲執拗地問道。
“唉，你這個小夥子，平時倒是很機靈，但是在感情上為什麽如此愚鈍呢？”我恨鐵不成鋼道，“她故意裝作不知道，那當然是因為不喜歡你啦！”
孫卓洲愣了半天隻說出一個“哦”字。
我看著他那張泫然欲泣的臉也有些於心不忍，隻好又說道:“其實呢，也可能有別的原因。”
“什麽原因？”
“當然就是她也喜歡你啊，但是比較害羞。女孩子嘛都是這樣的，尤其是她那種閨秀可是很矜持的！”
孫卓洲恍然大悟道:“有道理啊，非常有道理！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應該怎麽辦呢？”
我看著孫卓洲瞬間煥發光彩的臉突然想到方清闕，如果是方清闕有了喜歡的人會是什麽樣子呢？
“哎，問你呢，我應該怎麽辦啊？”
我慌忙回神，“那當然是討好她，讓她明確你對她的情意咯！”
“可是，她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你告訴過她嗎？”
“那倒沒有，我又不知道她想什麽，貿然跟她表白，萬一惹她不高興豈不是連朋友也沒得做。”孫卓洲苦惱地歎口氣。
“愚蠢！十分愚蠢！”
“你說誰愚蠢，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麽？”
“好，我不懂。”說著走到岸邊穿上鞋子，揮揮手道，“那我走了，你自己想辦法吧，再見。”
“別介！”
“嘿嘿！”我得意地看他一眼。
孫卓洲立刻拜倒在一抱拳道:“大師請賜教！”
我滿意地點點頭，裝腔作勢地虛扶他一把道:“看在你癡情一片的份上，本座就給你指條明路！”我一揮手，“附耳過來。”
“喳！”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我把我的計劃對孫卓洲詳細的說了一遍，“如何？”
“嗯……此計甚妙！但是，選在什麽時候合適呢？”
“當然要選一個特別的有紀念意義的日子，比如你們初次見麵的日子？或者她的生日，或者你的生日？”
“她生日還早，我的生日早就過了，初次見麵……那時候我還不記事兒呢！”
“這麽說，你倆是青梅竹馬？”
“哎……這麽說，也不錯。”孫卓洲露出一臉羞赧又猥瑣的笑容。
“等等，那這麽說，我們這個方案可以換一個思路。”
“什麽思路？”
“那些年我們共度的童年。”
“意思是……”
“回憶一下你有沒有共同經曆過什麽讓她感動的事情呀？”
“嗯……共同經曆的事情倒是不少，但是她感動不感動我怎麽知道？你這是什麽表情？”
“質疑。你這種情商究竟有沒有資格擁有愛情。”
“情什麽傷……什麽傷？”
“不要緊，我們換個角度，你從什麽時候覺得自己喜歡她？”
“呃……呃，這哪知道，”孫卓洲支吾道，“反正我就知道我喜歡她。”
“唉……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你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哎，那現在怎麽辦？”
“還用問嗎？”我指指天色，“當然是回家睡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