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生涯》六一（黃昏妖風）

  江海把頭扭在一邊，不想被人認出來，若被人認出來，自己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


  有些事情越害怕，越想逃，它越是像著了魔地鬼上身，純木走過去用一支筆頂著江海的頭：「別躲著我啊！都老熟人了，應該有很多話說才對。「


  江海哆嗦著身體：「我不認識你！「


  純木「啪」地給了江海一耳光：「跟我耍大牌是嗎？就算你不認識我，但你化成灰我也認識，還有你那個大哥，雪蓮島的島主江保，他現在還好嗎？「


  江海：「我不知他在說什麼，我不知道，我不認識.……「精神幾近崩潰。


  大肛大手一手：「純木君，你先退下！我的自傳寫得怎麼樣了？「


  純木退到大肛的身後：「大肛將軍，您放心，正在寫呢！一定會把你歌頌得很好。「


  大肛：「不對，不能用歌頌，歌頌是人死後，要用讚揚，表示我永遠地活著。「


  純木：「是的，大肛將軍，表示您永遠活在我心中。「


  大肛：「你先下去吧！越說越離譜，再這麼說下去，我真就被你給說死了；記得啊！把自傳寫好點！「


  痔瘡圍了過來：「將軍，您在讓小肛寫自傳啊？能否幫我也寫一部；反正到最後都是個死，把我寫得更……「


  大肛：「八嘎，還未出師就說不利之話，想寫自傳，也得要有那個實力，不是什麼人都適合寫的。「


  痔瘡：「明白了~將軍，我一定會為做一個有資格寫自傳的人而努力的。「


  大肛：「把江海帶上來！「


  江海被兩鬼子兵押了上來：「黃軍，我確實與那個純木不認識啊！「


  大肛：「給我跪下說話！「


  江海被兩小鬼子兵強行給銬打下跪，大肛起身端著江海的臉，盯著他的眼睛：「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否則，對你沒什麼好處；你和他認不認識不重要，我現在要做的是需要你把純木說的雪蓮島島主江保給帶來，這沒問題吧？不要說你跟他也不認識。「


  江海:「這.……我考慮下！「


  大肛：「八嘎，來人啊！拖下去把他給我斃了，居然不怕死地跟我談條件。「


  江海抱著大肛的腿求饒：「皇軍，我願意！饒我一命。「剛才那****些許的尊嚴，瞬間在生死的抉擇面前，軟化為了烏有。


  大肛抬了抬手，示意江海起身說話：「對了，這樣才像話嘛！你的命就掌握在自己手裡，有的事情好商量，有的事情是沒得商量；我希望你能認清形勢。「


  痔瘡：「既然答應了要求，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江海：「現在？「


  痔瘡：「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江海：「現在大雪封山，怎麼著也得過了年開了春再去吧！「


  大肛：「想得美，他們殺了我們這麼多皇軍，還想過好這個年？立馬前去帶那個江保來見我。「


  江海在兩名日本鬼子小兵的陪伴下冒在大雪沿溪前行，從王家灣直插雪蓮島，約莫一日的行程，終於是在天黑前到達了雪蓮島。


  見遠方有燈火，拐角便帶著保安隊迎了上去，一看是江海：「隊長，你怎麼回來了？「


  江海：「怎麼了，我不能回來么？「


  拐角：「不是.……你不是被鬼子給俘虜了么？「


  兩鬼子兵從後面躥出來拿槍頂著拐角：「你給我閉嘴，請叫我們皇軍！「


  拐角舉起手隨著溫和的態度放下：「哦，好……黃軍……很黃的軍……「


  鬼子小兵左：「他說什麼呢?「


  鬼子小兵右：「他是叫咱們皇軍，就不知皇軍是不是有幾個意思。「


  小兵左：「管他幾個意思，只要他能交出江保，咱們回去好交差，只要這一個意思就夠意思了。「


  江海帶著倆日本小兵往前一走：「我要見島主！「


  拐角：「慢，你們不能進。「


  江海：「為何？我是雪蓮島的保安隊長。「


  拐角：「現在我是保安隊隊長！來人啊，把他們都給我攔住。「


  鬼子小兵端著槍頂著拐角，拐角沒有畏懼，把剛才的逗樂玩笑進了嬉皮地敷衍：「別以為你們日本人有兩桿槍就不得了，來人啊！都把傢伙什給我端出來。「


  青一色地東洋武器亮瞎了鬼子的眼：「你們這些武器是從哪裡來的？「


  拐角聳肩一笑：「哪裡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兩個鬼子居然就敢到咱們雪蓮島來撒野，也太沒把咱們雪蓮島的漢子放在眼裡了。「


  小鬼子兵：「言下之意是要我們舉大兵來了?「


  拐角：「有來無回地奉陪！「


  江海：「說那些許廢話幹嘛，趕緊讓我進去，我有話向島主交待，若是惹怒了皇軍，恐怕.……「


  拐角：「想進去是可以，要嘛從我胯下鑽過，要嘛從我頭頂踏過。「


  江海：「別逼我！「


  拐角：「我早就看不慣你了！「


  江海：「那我今天就連你的狂傲一起給收拾了。「言罷，一記重拳向拐角揮擺而上。


  拐角頭一扭，一個抱摔加膝頂把江海放倒在雪地；倆日軍小鬼子端著槍逼近，卻被拐角手下的保安隊逼退。


  江海只得硬著頭皮帶著笑從雪地里爬了起來：「真是相別數日，刮目相看啊！「


  拐角：「只是你有傷，我勝之不武；等到你傷好，咱們再好好地比試一場。「


  江海：「但願還有那一日。「


  拐角：「怎麼說你之前都是一名抗日隊長，今日走到這一步，想必也是情非得已。「


  江海：「別為我同情了，我不需要可憐，戰爭年代，更是沒有那麼多煽情的眼淚；你趕緊讓老大出來，我是為雪蓮島著想。「


  拐角：「傳話下去，就說江海帶著日軍前來找島主，問他見還是不見。「


  江海：「今日是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拐角攔住江海的衝動：「別把話說得這麼滿，我只知道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島主願意見你，是你的造化；不願意見你，帶著倆鬼子兵回去。「


  小鬼子兵又把槍扛上前：「請叫咱們皇軍！「


  拐角撥了一下鬼子的槍：「得要認清形勢，現在是咱們佔優勢，你們應該夾著尾巴做人才是。「


  江海示意鬼子兵把槍放下：「皇軍就要有皇軍的風範，就是手無寸鐵，也沒人敢動你們一根汗毛。「


  江保帶著雪蓮從後面奔跑過來，雪蓮大老遠就呼喊著江海：「江海哥，你終於是回來了！「


  江海正準備湊上前給雪蓮一個大大地擁抱時，卻被拐角和江保攔住：「不能向前越一步，否則……「


  江海：「你們合起來耍我是嗎？當初讓我去抗日，說要以身相許，如今我被日軍俘，你們又不讓我進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是想置我於死地不顧嗎？「


  雪蓮：「爹，趕緊叫江海哥進屋說話吧！「


  江保：「他如今變成了日本人的走狗，不能再入咱們村！「


  江海：「老爺，您說話要注意點措辭，我是走狗？您難道不是嗎？之前是，以後也是，一輩子都是！「


  江保：「來人啊！把這個胡言亂語的東西給轟出去。「


  雪蓮島的保安面對之前的隊長也很難下黑手，只是輕輕地推搡著，毫無阻止違和之意；江海隔著擁擠的人群向江保喊話：「江保，我這次就是受皇軍所命，前來請你的，你去或不去，就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江保見江海膽子是越來越大，都敢直呼自己的名字了，看來他已是存心投日，否則沒有人給他撐腰，他是不敢如此放肆的；江保怕雪蓮知道了自己之前的勾當，更害怕雪蓮阻攔自己去跟日本人碰面；便轉身對拐角吩咐命令：「馬上帶小姐回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出雪蓮島半步。「


  雪蓮：「爹，您不能去，您不能當賣國賊啊！「


  江保回頭怒望著雪蓮，止不住的怒火，煽動著他懦弱且愛面子的性格，隔著涌動的人群，飛跳起給了雪蓮一耳光：「不知好歹的東西，怎麼能這麼說你爹，我這麼做全是為了雪蓮島。「


  雪蓮捂著臉倒地，哭得很是傷心：「爹變了，爹不再愛我了，他居然都敢打我了；娘啊！您就帶我這個沒人疼的孩子一起去吧！啊哈~……「


  江保跟隨著江海，在兩日本小鬼的押送下朝王家灣趕去；雪蓮從雪地里掙扎地爬起來，望著江保消失的背影聲嘶力竭大呼：「爹，您快回來啊！不能去啊！您不能做賣國賊啊！「


  拐角把雪蓮摟在懷裡：「小姐，妳就別再哭了，老爺有他的決定，想必沒有咱們猜忌的這麼簡單。「


  雪蓮拍打著拐角：「你怎麼不幫我拉住我爹啊？你這是在陷他於不仁不義之地啊！只要一跟日本人搭上關係，那就說不清理還亂。「那種半撒嬌半責怪的感覺，就像似一對情侶相依在撒嬌。


  在遠處的風兒見狀，拿著雪蓮的外套上前給雪蓮披上：「小姐，咱們先回吧！不要在這裡空傷心了。「


  雪蓮在風兒的伴送下回還，特別吩咐拐角：「拐角，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小姐的話，你就把雪蓮島的邊防守好了，不要放日軍和我爹他們進來。「


  拐角：「這.……小姐，您不是為難我嘛！「


  風兒一來吃醋，二來撫平雪蓮的心傷，於是也幫襯著雪蓮說話：「誰讓你不拉住老爺，把雪蓮島陷於進退兩難之際。「


  拐角：「我現在才是進退兩難好不好，我怎麼做都是錯，我怎麼努力也都改變不了你們想要的結果；哎！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黃河上游以南~四川；共黨的第三十六軍二十四師十二旅團第六連隊駐紮在川地馬爾康山腳下，主要以川軍為主，一來是牽制國黨對中原的佔領，二是防止日軍佔領武漢後繼續西進北擴。


  黃河上游以北~青海，國黨的第三十八軍二十六師十四旅團第二連隊駐紮在巴扎黑的山腳下，主要以雜牌軍為主，主要是防止國黨北上，次要是防止日軍西進；兩軍在黃河上游沿岸駐紮約有兩千人，彼此掣肘制衡，恰恰卻給了日軍空虛的一個大漏洞。


  又一日天黑盡，冷酷一幫人趕路至甘肅的雞石山，他們今晚決定在此山安營紮寨；望恆欣慰地安慰自己：「就快到了，你們看，再翻過一個山頭，就是正規部隊的大本營。「


  跑馬哥累得氣喘吁吁：「我可不再相信你的話了，這兩日下來，真正讓我領會到了，什麼才是望山跑死馬。「


  冷酷鑽進字眼裡冷笑翻了：「望山跑死馬？怎麼不說是望恆跑死馬呢？「


  跑馬哥放下包袱追打著冷酷：「如此說來，我便是死馬了，看我如何把你這個活馬也跑成死馬的。「


  幾圈下來，跑馬哥累倒在雪地里，冷酷依然活力四射；彷彿就如清晨的太晚，黃昏的妖風；****十二分精神，尿起八高。


  辣椒：「你們就別再打鬧了，不累嗎？「


  冷酷搖了搖頭：「沒感覺到累啊！「


  妞妞：「早知這麼遠，我就不跟著來了。「


  武舞：「後悔了吧！我送妳回去吧！走~現在就出發！「武舞半開玩笑半鼓勵地伸出手，妞妞握過武舞的手，倆人來了一曲即興的舞蹈，把所有人疲倦的神情全都消退到了九霄雲外。


  緊接著，冷酷和辣椒、路長和平靜、討口和鈴兒、跑馬哥和望恆都跟著武舞和妞妞扭動起了身體，把寂靜冷木的夜晚攪動得溫暖情動，如同是嗨爆了十二支箭袋的狂射；只剩下平凡一人單著，他拍著掌，時而附合著節奏的律動，和馬蹄聲交織出了一個美妙的和弦。


  有說有笑，有曖有昧，有歡有樂，有跳有舞.……，盡興之餘，人們牽手把平凡轉在篝火中間，一起在意念里巴扎黑過馬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