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生涯》六二（下沙入眼）

  江保被江海連夜帶到了日本駐王家灣的陣營，大肛很是熱情地招待，酒肉猛上，在江保略感微醉時切入了主題：「江保島主，您認識這位嗎？「大肛指向坐在左邊的純木。


  江保微點著頭，打著抿笑，一口酒順勢壓下：「知道知道，老夥伴了。「


  大肛：「既然是老相識了，為何還要出兵相助於冷風的民兵隊？「


  江保長嘆一口氣：「都怪我教導無方啊，手下的人不爭氣；背著我干出了一些傷害皇軍的勾當，在這裡，我當面向皇軍陪罪了。「


  痔瘡敲了一下桌子：「哼，賠罪，你賠得起嗎？幾百條皇軍士兵的命，你拿什麼賠？「


  一句話下來，將嗆得江保啞口無言，端著酒杯在手中顫抖，不知該落杯還是該入喉。


  江海見狀，「睿智」地向江保指出了「明路」：「老爺，您看這樣行不行，帶領皇軍前去滅了冷風他們，這樣一來便可保全雪蓮島相安無事，二來則可以向皇軍贖清罪行不是？「


  江保憋著一口氣咽下，終於是找到了落杯的理由，狠狠一力磕下，浪起一米高的酒花噴向江海的臉；江海捂面：「哎喲~我的眼！「


  江海正欲向大肛等解釋著什麼，卻見大肛帶領著日本軍官微笑離場：「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們接受了江海提出的方案；您慢用！「


  待人都散盡，整個包房只剩下江保和江海，江保扯著江海問話：「為何給我出這個餿主意？「


  江海：「我若不出這個餿主意，你如何下得了台，日本人如何又肯放過你？「


  江保獨自滿酒狠啜一杯，麻得夠爽，辣得徹底，把那些想要教訓人的話全都抖露了出來：「當初我不讓你們去抗日，你們偏偏背著我去，如今惹出了事，又拉著我下水；我這是哪輩子欠你們來著。「


  江海：「女兒是前世的情人，今世不該替她來還債嗎？「


  江保又滿上一杯，江海伸手去拖，江保順勢一給，一杯酒水又解恨地潑在江海的臉上；江海再次裝瞎哭喊著眼睛；江保看出了江海偷油的心機，大喝一聲：「給我回來！我話還沒說完呢！「


  門外的純木受大肛的指示，一直在外監聽；江海又回到座位上，只是雙手還捂著臉，除了裝孫還有一副沒臉見人的嘴臉。


  江保指點數落著江海：「嘖嘖.……不是我說你，就你這德性，要是真瞎了才好呢！「


  江海：「真瞎了，搞定日本人的事就靠你了。「


  江保：「我給你老實交待啊！你把我給拉下水，我也絕對會拉上你墊背。「


  江海：「如此說來，你還訛上我了？「


  江保：「怎麼地？不該訛嗎？屁大個的時候就來到我家，像個兒子一樣把你給撫養大；你就是這樣來報恩的？「


  江海：「老爺，您就別糾結那麼多了，先把這一關度過去再說。「


  江保舉起酒杯欲砸向江海：「再說再說，再說也是條走狗，到時日本人不把咱們給弄死，雪蓮島的父老鄉親也饒不過咱們。「


  江海：「咱們只要幫日本人滅了冷風，解了皇軍的心頭之恨，皇軍定是會放了咱們一馬；如此一來，雪蓮島也安全了，那些個愚民感恩戴德都來不及。「


  江保：「你還真打算引路帶黃軍去滅冷風啊？冷風若死，這三山兩溪一洞之地都得遭殃。「


  江海：「那也總比搭上自己的性命強吧！您別忘了，雪蓮島還有您的家，和我那沒過門的未婚妻。「


  江保一聽到如此威脅的話語，就忍不住氣噴血，箍著江海的脖子：「我說我怎麼就撫養你這麼個沒出息的東西，我現在懷疑，你到底日中國人還是日本人的種？「


  純木做完監聽的筆記交給了大肛：「將軍，這是他們的對話；那老頭還有些頑固，但慢慢的在被那個小的感化。「


  大肛：「嗯，做得不錯，你先下去休息，幫我傳春門護衛前來聽令。「


  春暖上前：「將軍，您呼我！「


  大肛：「立即派人，前往雪蓮島，把整個島都看護起來，不準一個人外出；另外，重點看護好江島主的女兒。「


  春暖轉身帶著任務前往雪蓮島，約二十人的兵力，分散著守住了兩個出口，唯漏了東南一角的碼頭，此缺口是通往淺水灘和水簾洞的捷徑。


  又一夜過去，離新春佳節是越來越近了，附近的老百姓都要到鎮上去採購年貨；自從戰爭打響以來，這種熱鬧的派頭在勢減。


  三山兩溪一洞之地，通往最近的鎮是涼河鎮，由於被日軍給封鎖，很多的大宗商品都進不來，若想要過個豐盛的年，還得要前往物品更豐富的天河鎮。


  但日軍把天河鎮看得牢牢的，現在三山兩溪一洞之地，又都是抗日的頭號人物，一上街準會被日軍人給抓起來。


  在年關將至之際，大肛也特意調派了人員安插至沿途各路的崗哨，幾近把三山兩溪一洞之地封鎖了起來。


  天色大開，日出東方；雪盲兩眼，精神抖擻。冷酷伸了個懶腰大喝一聲，如同雪崩之勢嚇醒了還在熟睡中的夥伴。


  望恆搓揉著眼：「哎呀~媽呀，又睡過頭了，兄弟姐妹們，趕緊起來，又該上路了。「


  辣椒笑罵著：「望恆哥，這裡沒有姐啊！只有妹；上路是去閻王那兒報道嗎？「


  望恆：「一大早的，跟個懶豬似的，還說不吉利的話；若不是看在我未來乾弟媳的面子上，我定要馬鞭抽妳。「


  辣椒奔向冷酷：「冷酷弟弟，你聽到了沒，你乾哥哥說他要用馬鞭抽他的乾弟媳。「


  冷酷用雪水漱著口：「我可沒他這個乾哥哥！「


  辣椒見冷酷落套，驚喜地跳起來，拍著巴掌轉著圈：「天啦！他說的是你？那豈不是我要嫁的人是……？「


  冷酷異眼地望著辣椒，有幾許神經質，有幾許鬼機靈，有幾許惹人憐，有幾許鑽骨恨；突然臉色一沉，心想：「人心不古，風雲難測；人與人之間尚可如此深不可測，那人與鬼之間？「一想到鬼子，他的心就不安，這是刺在他心頭的刺，若不儘早拔出，更多的人便會死去，自己也會因此而瘋掉。


  冷酷便獨自回到帳房中收拾起了行禮：「全體都有，跟著我，天黑之前，到達下一個山峰。「


  妞妞嘟著嘴：「一個又一個山峰，到底何時才是頭啊？「


  冷酷：「放心，咱們只要一個個山頭地趕，就算是遠在天邊，也會到達；武舞，你帶著妞妞一起走！各位都找到昨晚舞蹈的伴，相互攙扶前行。「


  最後只剩下平凡一人被落在後面，平凡犟著臉：「你們不想請援參軍啦！扔下介紹人，你們休想摸著門。「


  辣椒和冷酷趕忙向後去攙扶著平凡，架著一路飛奔，在雪地里留下了豹子般的腳印；半日的時間，便下了雞石山，眼看就要到達對面的山頭，中間卻橫隔一條河。


  還好，河道結了冰；冷酷用腳試探著：「體重輕的先過去！「


  女孩們一個個地被滑過去，輪到辣椒時，她卻要讓男孩們先過，言自己的體重是最重的，冷酷不信邪一把抱起辣椒欲過冰河；怎奈辣椒怕癢，一個掙脫，冷酷一慌張，稍一顫抖，整個冰河碎裂，辣椒和冷酷都掉進河道里被水沖走。


  所有人都慌了，望恆和跑馬哥騎上馬沿途而追：「你們沿河道跟上，一有消息，我們便會回頭來報。「


  男孩女孩各站一邊，向著蜿蜒的河道一路小跑前行，瞬間忘了疲和累，瞬間忘了餓和冷，一個時辰下來，他們已經跑出了十里開外，個個都累得滿頭大汗；酣暢淋漓的同時，遺憾的是時光把冷酷和辣椒遺忘。


  所有的人都在祈禱，不管有沒有用，彷彿此刻無助地只剩下祈禱；有時大自然，不壓於鬼子的興風作浪。


  冷風和酷雪也異常地不安，在房間里踱著步，心狂跳不已，彷彿做什麼都沒心事；酷雪扔下手中的家務：「哎呀，你就不要再轉了，我眼都花了；今日是怎麼了，就突然之間，心跳加速，你說不會是咱們的兒子出事了吧？「


  冷風強硬地挺著，如同山頂天，爭取不讓烏雲密布雨落下：「不會的，我的兒子比他老子還堅強還厲害，他不會有事的！「自己雖如此強硬地說叨著，心裡卻沒有個底。


  冷風轉身抱起血煉刀：「不行，我要去找他，他不能出事！「


  酷雪奪門追出，也只能望其項背：「孩子他爹，世界這麼大，你到哪裡去找啊？「


  冷風出去盪了一圈又殺馬而回：「不好，我看各個路口都有日本兵把守，你說咱們的兒子不會是真出事了吧？「


  酷雪取下發簪打扮了一番，抱著琴拉著冷風：「走，咱們去看看！若果真是這樣，咱們就跟日本人拚命了。「


  日本哨兵回報：「將軍，咱們在聽風口發現了冷風的蹤跡！「


  大肛拍案而起，瞬間來了興緻，拂袖而去：「都給我跟上，人生最痛快的莫過於想要尋的仇人終於有一****會主動出現在你的眼前！哈哈.……「


  冷風和酷雪喬裝來到了沃日山，進了道成的道觀；大肛在江保的帶領下伏在聽風口架望遠鏡而望：「那個抱刀的男人就是冷風嗎？「


  江保接過望遠鏡，正好三人同框：「沒錯，抱刀的是冷風，抱琴的是酷雪，冷風的妻子；握拂塵的是道成，沃日山道觀的主人，也是冷風的岳父。「


  大肛：「喲嘻，原來咱們想要的大魚，一直躲在沃日山，就和咱們隔山相望，可是要如何才能打過去呢？「


  江保：「皇軍莫急，這裡不是議事的地方，等回去再說。「


  大肛在高興之餘，也松下了鬼臉的皮：「誒，還這麼客氣，現在你也是在為天皇陛下效力嘛！叫我大肛君就可。「


  江保：「那我就叫你大腸桿菌吧！「


  江海止不住捂鼻而笑；大肛神情疑惑：「怎麼了，有那麼好笑嗎？「


  江海：「大腸桿菌，對不起，我剛才打了個噴嚏，昨晚酒飲多了；這個稱謂在咱們中國是最高的尊敬級別了。「


  江保神情很是嚴肅地點了點頭：「嗯，大腸桿菌~請！「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從聽風口回撤，一不留神又有幾小兵順著風口滾落下黃河的浪尖；回到王家灣日本人開始周密地計劃著他們「殺風」的行動。


  又是好酒好肉地招待，大肛一口都還未來得及吃，便忍不住問江保：「江島主，你有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擒得冷風？「


  江保：「這冷風本事了得，平常行蹤不定，他除了沃日山有落腳點，冷月村才是他的家。「


  大肛：「我不想聽太多讚美他的話，不管是冷風熱風，在大日本帝國皇軍的眼裡，他們都是槍下鬼刀下魂，最終都會變作一粒沙塵，在風中飄蕩得沒有定向。「


  江保一口酒喝下，抓簽剔牙，壯了一下膽，和日本人「蠻著干」：「大腸桿菌，怕的就是這個如沙塵一般無定向啊！「言罷彈一指牙漬進大肛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