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生涯》六三（滴汗滅火）

  大肛揉了揉眼睛，半天都睜不開，直喊疼：「八嘎，什麼東西？鑽心地疼。「


  江保笑了笑：「將軍，這就是塵埃沙粒的厲害，鑽進你眼睛里，會疼得要命。「


  痔瘡：「八嘎，明知將軍眼裡容不得沙，你還.……「


  江保：「不光將軍眼裡容不得沙，想必參將您眼裡也容不得沙；因為我們大家眼裡都容不得沙，所以，容不得沙，只有得殺。「


  大肛在一幫清護工的清洗下，牙碎裹著的塵沙終於是從眼裡擠了出來：「江島主說得有道理，經過現實的經驗，也驗證了哲理；說吧！你有什麼高見，我願意聽取。「


  江保想報私仇，聽言之前一戰，遠圖山為顧自保，居然不顧雪蓮島保安隊的死活；可知當時自己的心肝寶貝女兒（雪蓮）也隨隊，如此危險之舉他甚是不敢細想，一想至此就咬牙碎顫抖地恨，於是心一橫，便決定從禍害報復遠圖山開始。


  江保壓了口酒，吃了口肉，半吞之狀：「將軍，在下是這樣認為的，想要擒住冷風這個肉中丁，必先拔了其眼中刺；橫在咱們前面的兩條道，一是有遠圖山，二是有馬欄山，有兩山相阻，咱們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讓冷風有脫光反撲的機會。「


  大肛：「難道說除了兩山之路，就沒有其它能通往冷月村的路線了么？「


  江保：「有是有，只不過繞大發了；離此十公里，有一個鎮叫李家沱，從此鎮繞行，可通往冷月村；只不過，不管從何處繞行，都要從水路才能通往冷月村，因為冷月村有兩溪一河相隔，三面環山。「


  大肛：「哦，如此風水寶地，咱們怎麼就沒尋著？「


  江保：「尋啊，怎麼不尋？我聽我父親當年講，你們的先遣部隊就曾想佔用冷月村，無奈冷月村的民風彪悍，皇軍動用了極大的人力與武力，依然是沒法征服啊！「


  說完，江保和江海相視而笑；日軍人員卻保持沉默，似乎有一道恥辱寫在臉上，必須得要在今日清洗。


  大肛拍案而起：「豈有此理？咱們大日本帝國皇軍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了；傳我命令，今日立即啟程，繞道李家沱，滅了冷月村。「


  江保見自己的私仇願景落空，便愣地起身拉住大肛：「將軍，就這麼草率地就決定了？「


  大肛：「什麼叫草率地決定？這可是我日思夜想，經過三代將軍深思熟慮的！「


  江保：「將軍，使不得啊！如果繞道李家沱，得先把李家沱拿下；那裡莫說是皇軍了，就連咱們本地人也不熟悉；恐怕想要拿下，沒有十天半個月不行吧？再說了，拿下了李家沱，要渡過黃河方才能到達冷月村；如果是拿下遠圖山和馬欄山，那就不一樣了，越過小溪便能到。「


  大肛：「只是遠圖山和馬欄山都與咱們交過手，都言打過虎后便可撲狼，之前幾次和咱們皇軍交手，都是他們佔了優勢，沒少給他們壯膽啊！「


  江保：「將軍盡可放心，有我等作內應，把他們隔開分個擊破，來個防不勝防的突擊，想必他們是招架不住皇軍的機槍大炮的。「


  大肛使盡全身力氣拍了一下桌子，桌散菜塌：「傳我命令，休整一個星期後，除夕之夜全軍向遠圖山開拔。「


  江保高興得跳起來：「預祝黃軍大獲成功！「


  冷酷和辣椒相互擁抱在冰層底下穿行，彷彿彼此已是粘在了一起，辣椒抱冷酷得越緊，冷酷就像個刺蝟收縮得越厲害；辣椒感覺很是貼心溫暖，冷酷卻感覺混身不自在。


  水流越來越湍急，在一個岔道口，兩人各流一邊，辣椒狠狠地拽著冷酷，冷酷卻放任得隨波逐流；辣椒大呼：「到底要往哪邊走啊？「


  冷酷：「我也不知道，那就隨波逐流吧！「


  辣椒：「可我不想與你分開！你腦子裡不是有地圖嗎？快想想啊！「


  冷酷：「現在是在地下，指南針都沒辦法！「


  辣椒：「那你就問一問你那個夢中高人啊！「


  冷酷：「現在冷卻得連毛孔都張不開，哪還有閒情逸緻進入夢境？「


  辣椒：「我看你就是懶得問，算了，我過來吧！和你一起；不過據我推測判斷啊！我這邊應該是到****基地的，你那邊呢，應該是到****基地的。「


  還未待冷酷來得及回話，突然一股急流湧來，強行將辣椒捲入了冷酷所在的左道；兩人繼續相擁著朝左邊~穿黃河北岸游去。


  望恆和跑馬哥跑到了黃河邊拉住了韁繩，跑馬哥望著對岸不知情的狀況：「怎麼樣？咱們還要繼續追嗎？「


  望恆：「先等等他們再說吧！「


  約一個時辰過去，武舞妞妞等一群小夥伴累癱撲襲而來：「哎呀~媽呀，實在是跑不動了，這樣漫無目的地追下去，何時是個頭啊？「


  跑馬哥生起一堆火烤著濕了的鞋子：「已經到盡頭了！「


  平凡拿著羅盤一定：「沒錯，就是這兒了。「


  望恆：「你怎麼知道？「


  平凡：「我大哥告訴過他所在位置的經緯度。「


  望恆：「什麼度？「


  平凡：「哎，說了你也不懂，反正對面，就是我大哥所在的****大本營，咱們暫歇片刻，待霧散視闊，咱們就渡河吧！「


  討口：「可你們別忘了，咱們是尋找冷酷和辣椒，沒有了他們，去哪裡我都沒興趣。「


  鈴兒點著頭狂贊著討口的想法：「我也是！「


  跑馬哥：「那你們就留下來繼續找，我們先過河。「


  妞妞：「哎，你們怎麼這樣啊？不是說好一起共進退，同生死的嗎？「


  跑馬哥：「嘿嘿，姑娘，我說妳是不是抽風了？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何來的進退生死啊？「


  妞妞：「不可理喻，抗日之時，咱們不都立過誓了嗎？「


  跑馬哥：「那是在抗日之前，現在是抗日之後。「


  武舞：「好了，你們別吵了，你們前去，我們留下。「


  平靜：「那我也不去了，怎麼說冷酷哥和辣椒姐對咱們都是有救命之恩的，咱們不能在他們最危急時刻拋下他們不是？「


  望恆：「行了.……大家趕緊找吧！要不等天黑，希望就更渺茫了。「


  路長：「咱們何不鑿開一個口子看看？「


  跑馬哥：「這冰層這麼厚，拿什麼鑿啊？再說，萬一鑿穿了，咱們全都沉到暗流里，那還不全陪葬了啊？「


  妞妞：「我說你這個跑馬哥怎麼這麼多事呢？總是跟咱們一起唱反調，若是辣椒姐在，定要拔了你的皮。「


  跑馬哥：「切，還拔了我的皮？你見如此狠毒的人有好下場沒？最後還不是落得個消失無蹤。「


  妞妞生氣地拿起石塊往冰上敲：「就你有好下場得了吧！沒了辣椒姐和冷酷哥他們，你的下場就是被日本人殺死。「


  妞妞狠狠兩下敲擊，手卻被砸破了皮，冰層亦碎了一大塊；武舞慌了，一個箭步上前摔倒，握住妞妞的手體貼地呵護起來：「怎麼樣？沒事吧？「撕下一塊破布，把妞妞的手傷包紮起來。


  武舞貼冰而聽，能清晰地聽到水流聲，高興得叫起來：「有水流聲，下面有暗流。「


  望恆命令大家收拾行裝，貼耳聽河而行，可如此進度亦太慢，到天黑，才行到黃河岸邊，冰下的暗流聲便變得錯綜複雜起來，若斷了脈象。


  望恆支起帳篷：「今晚咱們就在這兒過夜吧！「


  平凡：「這兒啊？這麼冷，怎麼入睡啊？「


  跑馬哥：「我的大小姐也，現在咱們是在逃難，還想美美地入睡啊？有個避風的帳篷便不錯了。「


  平凡：「不錯什麼呀？這河邊風這麼大，咱們還是退到山腳下吧！「


  望恆：「就這兒咱們生著火相互依靠一晚吧！退回去至少得有十里路，大家都累得走不動了。「


  鷹嘴山花顏岩，花顏姐妹圍著官清打轉，亦不能逗得官清樂；花顏姐妹見官清這段時間以來，心情很是凝重，便商討著要想個法子讓父親快樂起來。


  於是兩人縮到被窩裡議論起來，夢花：「妹妹，你說父親這幾天悶悶不樂是不是因為咱們啊？「


  夢顏：「想必是！自從咱們的身世懷疑以來，他就變得這樣了。「


  夢花：「如此說來，父親還是在懷疑咱們的決心，怕哪一日日本人打上門，把咱們要了回去，咱們就離他而去了。「


  夢顏：「那咱們就表表決心，明日是鎮上趕集的日子，何不見機行事一番，也好讓父親斷了後顧之憂。「


  夢花：「如此說來，妹妹是要拿投名狀了？「


  夢顏：「不然呢？我可不想看到父親再日行一日地消瘦下去了。「


  夢花：「嗯，說實話，我也有如此想法；聽說這段時間，日本人很是猖狂，居然在三山之地關礙之處，安插了崗哨；那咱們就拿小鬼子的崗哨開刀，正好也檢驗一下咱們這麼些年所學的功夫。「


  夢顏：「姐姐，這是不是咱們有生以來幹得最瘋狂的一件事啊？「


  夢花：「才多大啊？什麼有生以來，日子還長著呢！「


  官清打著燈來查房，倆姐妹假裝合眼深睡；官清扯了扯被子便走了，到門口又猛一回頭：「妳倆趕緊睡啊！明日早起趕集去，我有驚喜要給妳們，別讓我再聽到妳倆說話聲了。「


  夢花假裝驚醒：「父親，我們都睡著了，都怪您，把我倆都吵醒了，現在沒了睡意，您得要陪哄著咱們睡著再走。「


  官清樂呵地靠近床沿而坐，撫摸著倆女兒的頭：「妳倆就別騙我了，人有沒有睡著，光靠磁場用氣息去感知便知；說吧！妳倆剛才吵哄哄的，在議論什麼呢？「


  夢顏：「父親，那您要告訴我們，您這幾日為何不高興啊？「


  官清見被戳中了淚點，便想轉移話題：「你們以後就叫我爹或者爸爸，叫父親，感覺還像是生活在古代，叫爹和爸，顯得更親近些。「


  夢花：「恐怕爸爸您就是為這事而苦惱吧？「


  官清見引火燒身，立馬滴汗滅火否認：「沒有，絕對沒有！我是在為妳倆的生日犯愁呢，妳倆啊，命苦，一來沒個準確地生日日期，只好從我撿來的那一日算起了；二來沒個娘，女孩子，長大了是有生理期的，我一個做父親的又不好操持；這樣吧！明日一大早，我到沃日山找我徒弟去，讓他的女兒（妳們的酷雪姐姐）過來幫妳倆打理一番；哎！也不知她的傷好了沒？「


  夢顏：「父親~不是，爸爸！生理期是什麼東西啊？「


  官清：「就是有別於男孩的生理表現，明日妳倆就十三歲啦！按舊社會習俗，妳倆就可以以童養媳的身份出嫁啦！「


  夢花和夢顏驕縱地橫著臉撅著嘴：「可是現在是新社會了啊，反正不管，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嫁人的，要守著您到老。「


  官清：「倆傻孩子，別胡思亂想得太天真，妳們的師娘啊！也是這麼小的年紀就嫁給我了。「


  夢花興奮得異常：「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媽媽？「


  官清拎著燈邁著醉步走遠：「哎，不談這個了，天不早了，趕緊睡了，記得明日早起！「


  天色漸亮，花顏倆姐妹便做好了早餐，去叫父親起床吃飯時，卻發現房間里空空的；夢花拎著一塊肉召回了老鷹：「看見主人去哪兒了沒？「


  老鷹叼過夢花手中的肉向沃日山方向飛去，夢花頓然明白了幾許：「哼，沒想到還真說話算話，一定是去請那位酷雪姐姐去了；如此把咱們的事放心上，真是比親爸還親呢！「


  夢顏獨自一人用完餐收拾好行裝：「姐姐，我都收拾好了，咱們要不要先到鎮上去等父親？「


  夢花：「不行，父親走之間沒有交待，咱們只能在這裡等。「


  夢顏：「可等父親帶著那個酷雪姐姐跟隨，咱們就不好對日本人下手了;聽說那個酷雪姐姐功夫也了得，恐怕到時咱們的一舉一動都逃脫不了她的法眼。「


  夢花：「那你還準備這麼多行頭，趕緊的，把東西藏起來；看腳印和天色，看樣子父親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