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生涯》六六（重見天日）

  拂曉時分，早起的村民把日軍的屍體掩埋，好心和怕事的村民讓國盛離開涼河鎮，說惹了這麼大的事，日軍定是不會放過涼河鎮，讓國盛走得遠遠的，不要給他們帶來災難。


  國盛明白，他們是怕自己牽連了他們，沒想到一腔熱血，最後也是落得個無家可歸的下場；國盛望著天空長嘆短吁，似乎走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他已迷茫得無法抉擇。


  頂冠邀請國盛到淺水灘長住，卻被國盛給拒絕了：「別忘了，我還有個家呢！我不想一輩子寄人籬下。「言罷收拾好行禮，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一笑：「有抗日的事，就來天河鎮馮剃頭鋪找我！「


  是確：「事都鬧這麼大了，你還敢去天河鎮啊？「


  國盛詭異地笑了笑：「我不想東躲西藏地做個窩囊廢，和鬼子周旋，不光是要靠武藝，還得要靠腦子；之所以，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雪蓮跑過去握住國盛的手，含淚不舍道別：「雖然我們只有一面之緣，但你是讓我敬佩的英雄。「


  國盛微笑著離去，就如他微笑地出場般，令人著迷得難忘；他的背影隨著初切的第一縷曙光淡然，卻在人們的心中留下了濃墨重彩。


  涼河鎮和雪蓮島駐守的鬼子兵都被殺乾淨了，想想真是高興，真是振奮；彼此相擁狂跳慶祝，恨不得飲他個三天三夜來痛快。


  可這一批日本鬼子死了，下一批還會到來，而且暴風雨只會越來越猛烈；一想到這兒，大傢伙似乎都沒有了精氣神；哎~這抗戰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頂冠很是感動地和是確、拐角、雪蓮相擁：「你們怎麼都來了？像是約好的！「


  是確、拐角、雪蓮：「看到涼河鎮起火，所以我們就來了，沒想到咱們居然能大獲全勝。「


  揪毛：「孩子們，別高興得太早，現在也不是慶祝的時候，還是趕緊撤吧！對了，有一件事差點忘了，剛才師父的老鷹送信來告訴咱們，要把鬼子的衣服脫下來穿上，冒充其無恙守在雪蓮島和涼河鎮，如此可順延幾日太平的日子，等到年後再行打算。「


  是的，對於中國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安安心心地過個年更有盼頭了；可冷酷他們卻還在遠方，沒有歸來也沒有音訊。


  又一日過去，離冷酷和辣椒墜落冰河暗流已是過去了兩日，上面尋找的人著著急，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大部分人心都涼了，按常理來推算，如此嚴酷的環境，恐怕早已沒了生命跡象。


  臘月廿八，離過年還有兩日，望恆組織了尋找酷椒的人開了個會，他們達成了一致的決定，便是暫放棄尋找冷酷和辣椒，先找到國黨的大部隊，一來是向他們尋求幫助；二來是快過年了，大家歸心似箭；三來是要儘早把抗日聯盟的事給敲定下來，再拖下去，恐怕.……。


  人們帶著不安的驚恐上路，心中各有打算地忐忑不安；望恆和跑馬哥當然是想儘快地請到軍隊回防遠圖山和馬欄山，而武舞等冷月村的一幫兄弟姐妹的心事暫且不說是在參軍上，他們已經暗裡下決心決定要尋冷酷辣椒到底而還。


  一路上，望恆和跑馬哥狠拍著平凡和平靜的馬屁，甚至把他倆抱在馬背上，急馳地飛渡了黃河。


  一抬頭，跑馬哥與望恆已是不知去向，好傢夥，跟搶功似的，跑得比漢奸還快！

  武舞等一行人卻慢行在黃河的冰面上嬉戲前行，一陣打鬧下來，他們便玩起了滑冰似的前行，突然一個急停踉蹌，討口啃了一口冰揚起了頭，露出了滿臉的喜悅：「底下有動靜！「


  路長：「廢話，下面是奔騰的黃河，當然有動靜了。「


  討口：「不是黃河的動靜，是一股溪流的動靜，你們仔細聽，彷彿有兩股水流的撞擊聲。「


  武舞：「就別再扯淡了，若是兩股相交，又怎會橫穿？你見過十字對流的水路嗎？「


  討口據理力爭：「不信你們趴下聽，這聲音好奇特，橫穿的聲音感覺是被包裹起來，聲音特別的清脆，感覺就是沿著咱們腳下的路線，穿黃河而過。「


  所有的人趴在冰面上聽著前行，不知覺地已跟著聲音過了黃河對岸，再一抬頭，前方一公里處，隱約有人生起了火堆。


  所有的人帶著希望的神情向火堆旁奔去，果不然，就是冷酷和辣椒，武舞等冷月村的兄弟姐妹們激動得淚如冰化。


  辣椒卻大笑道：「你們都怎麼了？我們都在這裡等了你們一日的時光了，柴火都快燒沒了，冰層都快燒融化了……來，一人一顆土豆先充充饑。「


  妞妞一把撲在辣椒的懷裡：「辣椒姐，我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嗚嗚~……「


  辣椒拍打著妞妞的背安慰：「原來是為這事，別哭了，你們看，我們不是好好的么；再說啊，我與冷酷弟弟在一起，不知有多幸福呢！「


  冷酷打了個寒顫，酸得發抖：「嗚嗚~我感覺好痛苦！「言罷心有餘悸般地磕抖著牙。


  冷酷把烤乾了的衣服給辣椒披上起身張望一圈：「唉，望恆和平凡他們呢？「


  武舞亦感詫異：「他們不是先行而到了么？他們拍馬踏雪碎冰而去，沒向這個方向來么？「


  冷酷一腳把火踢得灰飛煙滅：「不好，咱們趕緊跟著馬蹄印走，去晚了，恐怕功都被他們給搶了。「


  辣椒：「不衝突嘛！他們請援兵，我們要參軍，互不干涉，用得著跑這麼急嗎？「


  冷酷：「妳懂什麼？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他們若是把部隊都請走了，我們到何處去參軍啊？再說這雪下得這麼大，沒一會兒就結冰覆蓋了馬蹄印，咱們若真迷失在這原野之中，恐怕就真得死在這兒了。「


  一路狂奔數公里，所有的人都累倒下了，只有冷酷一人還在埋頭精進，辣椒喘著粗氣叫停了冷酷：「你是屬騾子還是屬駱駝的啊？這麼能耐地跑都不累。「


  冷酷：「這麼點路就累了啊？那怎麼跟鬼子玩兒游擊啊？「


  武舞：「哼，誰屑跟鬼子玩游擊了？咱們要跟他們玩對攻；兄弟們，快起來，跟上冷酷的步伐，別掉隊了，想象著鬼子就在咱們的身後……「


  妞妞：「不對啊，咱們這麼狼狽地被鬼子追著跑啊？「


  路長：「那妳就想著身後的妖風在追咱們，咱們趕緊要逃離妖風的封鎖區，否則就要去妖界見阿修羅了。「


  拉鏈、痛打、弓皮找到了冷風：「大哥啊，都快過去一個星期了，怎麼還不見孩子們回還啊？「


  冷風飲了口酒吃了口菜，平靜地放下手中的筷，不急不躁地道：「不回來是好事啊，如今事情鬧得這麼緊張，我猜日本人定會大舉向咱們這三山之地進攻，我可不想讓孩子們這麼年輕就搭了性命。「


  酷雪：「看你把事情說得這麼凝重，都快過年了，能不能說點開心的？剛打了勝仗，這氣焰就被你給滅下來了；真是掃興，不吃了！「


  冷風：「男人聊天，女人閃一邊去；不吃再去給我們切點肉弄點下酒菜來；來……~兄弟們，趕緊吃，吃飽喝足，跟我去巡視一圈。「


  痛打：「大哥如此說來，是有意讓他們出去避難的，早就算到了日本人會大舉向咱們村進攻？「


  冷風：「也不是算到，我可沒那麼高超，我岳父或許還能掐會算，我就不行啰，或許這一切就都是個巧合吧！「


  拉鏈：「聽大哥的意思，這次咱們必須得要卯足了勁地干？「


  冷風：「日本人若真敢找上門，那咱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弓皮：「我願意傾盡所能保家園！「


  冷風舉碗向天：「蒼天在上，兄弟在旁，若日本鬼子膽敢步進冷月村，我冷風定當以性命護佑。「


  拉鏈、痛打、弓皮跟隨著冷風舉碗立誓；豬兒卻帶著人走了過來：「喲喲.……嘖嘖……還拜上了，四大天王啊？能不能整天別整那些虛幻無用的？「


  酷雪迎上前陪笑臉：「喲，新村長怎麼不請自來到老村長家了呢？是有什麼問題搞不懂來請教的嗎？「


  豬兒吧嗒著煙：「妳哪隻眼看出來我是來請教問題的？「


  酷雪：「喲，難道我看走眼了？大雪紛飛的隆冬，不蜷縮在家裡烤火，跑到咱家來作甚？是不是來偷.……「


  豬兒：「快些打住，我說不過妳那張抹了油的嘴；我此次前來是來找你們要人的，說吧，你們把辣椒藏哪兒去了？都好幾日不見人了。「


  酷雪：「自家的女兒管不好，找到咱們家來了，你趕緊給我滾出去啊，我們家不歡迎你，若不走，我們就報官了啊！「


  豬兒索性坐了下來：「你們今日若不把我女兒交出來，我今兒還就不走了，有本事妳去報官啊，看來的是官還是匪。「


  冷風向酷雪使了個眼神，想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抗日，又加上是冷酷的未來老丈人，自然得是要陪著笑臉拍著馬屁俯首稱臣起來：「來來，村長~親家，既然來了，就一起吃點吧！雪兒，再添副碗筷！「


  豬兒坐在一側頭偏向牆，不時地朝冷風裡屋裡張望：「別跟我套那近乎啊！我不吃，我怕有毒。「


  冷風把豬兒強行地拉了過來，連拽帶拖，半文半武：「走嘛！遲早都是一家人，既然都進了一家門……「


  豬兒掙脫、反抗、想要說些什麼，卻嘗到了冷風的斤兩，臉色煞白，擱煙袋於桌上，敬酒不吃吃罰酒地附和起來，若像個殭屍般地大戰著植物。


  酷雪見豬兒上了桌，自己也坐了過來陪笑：「親家，剛才都是我不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言罷，一塊肥肉夾在了豬兒的碗里。


  豬兒本沒心事吃飯，見冷風和酷雪這般地一唱一和，似乎真感覺到了女兒的處境不妙，轟然起立發飈：「你們到底是說還是不說，你們把我女兒藏哪裡去了？「言罷拾起煙鍋狠敲碎了瓷碗。


  痛打、拉鏈、弓皮氣憤得扎馬上前擒住豬兒，欲把他往死里整，豬兒帶的人圍了過來，冷風的民兵隊也圍了進來；後面一老者的聲音威嚴低沉道來：「慢！你們都給我起來。「


  只見是餅子帶著貓兒前來，餅爺在冷月村算是老資格一輩的，大家都要給他幾分面子，就連冷風也不例外。


  所有的人都閃開出一條道：「餅爺來了！「


  冷風帶著兄弟們鞠躬：「餅爺好！「


  餅子威顏怒面，跺了一下拐杖：「你們這都是在幹什麼？日本人都快打到家門口了，你們還在這窩裡斗？「


  冷風聽不得這般教唆的話，放下碗筷：「兄弟們，跟我走，巡邏去！「


  餅子大吼一聲：「慢著！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貓兒仗著公公的威信便也跟著狐假虎威起來，妖嬈地側桌靠坐，點了口煙吧嗒一口吐向酷雪：「喲，剛才不是有人挺神氣的嗎？怎麼現在連屁都不敢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