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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打死

  看著秦借晚一邊桀桀怪笑,一邊給詹賈喂飯,還拿蒙眼的白布幫詹賈擦嘴,果然是元始魔宗的溫柔體貼,凶名赫赫的第一魔頭。


  再看玉虛,沒有桀桀怪笑,給沙搖喂飯的時候,還拿刀剁雞肉,剁碎了,摻入飯裏,喂沙搖吃,沙搖吃完,玉虛用凶狠的女聲問他:“什麽感覺?”


  沙搖說挺好吃的。


  玉虛冷笑威脅:“你若不說出手勢來源,便如此肉!”


  “肉”字出口,玉虛振腕一刀,猛向桌上一盤挑好的雞肉劈去,駭然一聲暴響,白煙激揚,碎肉帶嘯亂飛,一盤雞肉頓成碎末。


  玉虛順勢撈出一勺,配上米飯,送入沙搖口中。


  林漸呆立半晌,吐槽的心聲足足延遲了三分鍾,才暴發出來:你倒是把白布摘下來,讓他看看雞肉的慘狀啊!

  而且為什麽是玉虛扮女聲,秦借晚扮男聲?

  不對——


  林漸想起一個長久以來被自己忽略的問題。


  玉虛的聲音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麽不男不女的,稍加變化,就跟女人一模一樣。


  玉虛和秦借晚就這樣,一個“便如此肉”,一個“桀桀桀”,威脅沙搖、詹賈吃完整整一盤招牌雞肉飯,秦借晚甚至還刮了盤子,把剩下一點雞肉沫也喂給詹賈,玉虛更是奮起一刀,切了西瓜,還分了秦借晚一半,兩人又喂了沙搖、詹賈吃完飯後水果。


  沙搖、詹賈的肚子都吃圓了,兩手綁在椅子後,額頭上的汗流下來。


  他們都是今生第一次被人綁架,不知道綁架的具體流程。


  不過照先揚後抑,或者先抑後揚的手法來看,接下來他們將麵臨的拷問將會是極其慘烈的!

  “桀桀桀!要喝點什麽嗎?”秦借晚問。


  “不用了。謝謝。”詹賈喘著氣說,他不是客氣,是真的吃不下了。單論夥食和服務態度而言,這招牌雞肉飯甚至比依雲餐廳的還要正宗,雞肉碎到一種滑膩嫩的程度,沒有幾十年的廚功根本就做不到!


  “桀桀桀!既然你們吃飽了,現在有力氣交代你們的秘密了吧?”


  “什麽秘密?”詹賈問。


  “握皮搋子的手勢啊!誰教你們的?說!”


  詹賈閉上嘴,一個字都不說。


  沙搖也一樣,嘴唇抿得像便秘了三天三夜的人,就算玉虛說給他喝西瓜汁,他都不開口。


  雞肉飯喂完了,不管是詹賈,還是沙搖,嘴巴異常得牢,打死不說出手勢的來源。


  秦借晚和玉虛對視一眼,按照事先計劃好的,展開後續動作。


  秦借晚又開始桀桀怪笑:“不說是吧?好,就看你的嘴巴嚴到什麽程度!你有一個女兒,叫詹寧,是吧?”


  詹賈本來吃飽犯困的身體激動起來,拚命掙紮,想要掙脫束縛,嘴裏還嗚嗚地叫著,想要發出聲音。沙搖趕緊在邊上提醒:“你的嘴沒蒙住啊!”詹賈醒悟過來,剛才閉嘴閉得太用力,以致於產生了嘴被堵住的錯覺,他大聲道:“你敢動我女兒一根毫毛,我就——”


  “桀桀桀!你就怎樣?”秦借晚的怪聲尖厲起來。


  “我就會生氣的!很生氣!”詹賈盡可能保證說服身前這個男人自己很生氣的嚴重後果。


  玉虛火上添油:“你女兒詹寧讀的是建設路小學對吧?”


  “你們——”詹賈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綁架他和沙搖的人似乎下過苦功調查過他的家庭。


  秦借晚緊隨其上:“一到三年級的時候,班主任姓李,老公挺有錢的,雖然一直沒考上編製,但是也無所謂,本以為會一直教下去,結果生了二胎,幹脆就離職了,對不對?”


  “什麽!”詹賈也隻是隱約知道李老師嫁了個有錢老公,每天上班穿的衣服從沒重樣過。


  玉虛:“李老師走了之後,你女兒班級又新來了一個從周邊鄉鎮調來的伊老師,還是教語文的,換老師的時候,你們班的家委會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這個伊老師,一個是剛畢業的新老師,你們家委會商量,說上一個老師上語文的時候不用心,孩子們的拚音都沒學好,作文更是寫得一塌糊塗。這回一定不能找富婆來教語文了。調查過後,不管是伊老師,還是剛畢業的那個老師家境都不富裕,家委會鬆了口氣,最後就選了經驗更豐富的伊老師。”


  “這——”詹賈沒在家委會裏,也隻是偶爾聽老婆說起過選伊老師的事,知道的還沒綁他的人多。


  秦借晚打斷詹賈:“結果選了伊老師後,你們家委會這幫家長更後悔了。事後從她同事那裏得知,伊老師性格極其內向,而且似乎很看重錢,風評不是很好。在之前那個學校就因為和搭班的數學老師搶著帶學生,鬧出矛盾。果然,伊老師教你女兒的班級後,因為沒有家長把學生放在她那裏帶,讓她收入銳減,她上課的興致都沒了,隔壁班的班主任是早到遲退,天天守著自己班那群崽子,一個個生詞拚音作文抓得極緊,伊老師可好,遲到早退,一下課就不見人影,壓根就不管你女兒的班級,你女兒是讀的五班吧?不管是校長,還是教導主任經過五班的時候,就聽到裏麵孩子打鬧的聲音,隔壁六班安安靜靜,都在讀書或者分享上課筆記,你們班的家長對伊老師非常不滿。”


  “你為什麽會知道的那麽清楚啊!”詹賈吼出來。


  對啊!就算拿別人女兒威脅,也不需要調查得那麽仔細吧!

  林漸也在內心發出同樣的疑問。


  玉虛根本沒給詹賈反應的時間,接上秦借晚:“還好伊老師隻帶了一個學年,就主動跟校長打好招呼,去帶一年級的新班了,接下來又有兩個老師可以選擇,一個是從私立名校轉過來的名師,唐老師,愛好唱歌,跳舞和滑雪,性格開朗,為人熱情,專注教育事業,另一個老師名氣雖然沒有唐老師大,但也是認真負責的好老師。五二班的家長們一下子像被彩票大獎擊昏了頭,都說是好班好班,結果最重要的班主任都不是最佳選擇,這回家委會團結所有家長,誓要拿下唐老師!”


  “然後呢?”沙搖問。


  沙搖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問。


  詹賈猛地把頭轉向沙搖那個方向,要不是之前沙搖也跟著吃了招牌雞肉飯,還打了幾個飽嗝,他都懷疑是不是有人聯合沙搖一起來騙他。現在是問問題的時候嗎?


  “然後?桀桀桀!握皮搋子的手勢,誰教你們的!說!”秦借晚又開始怪笑。


  林漸在二樓捂耳朵,完了,這笑聲入腦,晚上都睡不著了。


  沙搖搖頭:“我不會說的。”


  詹賈:“打死我也不會說的。”


  玉虛和秦借晚對視一眼,改變策略。


  玉虛:“你女兒四年級以前語文一直不好,連拚音都學不會,自己名字詹寧的拚音都寫不對,總是少一個g,前鼻音後鼻音分不清……”


  “你才鼻音分不清!寧寧拚音可好了!”詹賈很生氣。


  秦借晚:“換了唐老師過來後——”


  “家委會拿下唐老師啦!太好了!”被意外劇透的沙搖一臉驚喜,好像看愛情電影一定要看到戀人相擁happy ending一樣。


  秦借晚:“唐老師不愧是名師,很快就抓住了五班的紀律,然後狠抓五班同學的基本功,每天要寫日記、摘記,寫不好,或者敷衍了事的同學還要重新寫。每周還有一堂課的讀書分享課,讓同學們站到台上,跟大家分享自己讀過的書,寫過的文章。五班的語文成績飛速上升,很快超過了隔壁的六班。”


  “真棒。”沙搖像是看到王子和公主騎著馬走向夕陽的畫麵,讚歎道。


  詹賈動了下嘴,想罵醒沙搖,現在是聽故事的時候嗎?


  玉虛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可是!詹寧又遇到了一次危機!”


  “什麽危機?唐老師對她做了什麽?”沙搖問,好像詹寧是他女兒似的,緊張的不行。


  玉虛:“唐老師讓她畫一副畫。”


  “等等。唐老師不是語文老師嗎?”沙搖問。


  “是的。唐老師看了五班同學的作文,說同學們的文字缺乏畫麵感,不生動,沒有衝擊力,這樣寫下去,作文是絕對提高不了的。為了彌補畫麵感的不足,唐老師要求五班的同學以後寫畫圖作文,畫一副圖,配上契合圖的文字,或者寫一段文字,然後畫出來。”


  “果然是名師啊。教學方法真有一套。”沙搖點頭。


  聽沙搖跟那女人對話,一問一答,詹賈快氣炸了,要不是綁著,估計先把沙搖狠狠訓斥一頓,斯德哥爾摩嗎?而且是我女兒啊!你瞎湊個什麽熱鬧?

  詹賈決定主動出擊,不能讓沙搖再問下去,而且他自己確實也有問題要問:“不就是讓她畫一副畫嗎?為什麽叫危機?我女兒畫得可好了。”


  女兒詹寧是詹賈的驕傲,明知這一男一女是利用女兒來威脅他說出手勢的秘密,他還是忍不住要捍衛女兒的尊嚴。


  玉虛:“唐老師叫他們畫的作文是《我的爸爸》。”


  詹賈全身一震,不再說話。


  玉虛:“上次伊老師在的時候,叫五班同學寫《我的爸爸》,詹寧就沒寫。這次唐老師盯得很緊,要求每個人必須要寫,還要畫一副畫。唐老師發布這項作業的時候,班裏一個同學就低下頭,默默地流淚,唐老師走到那個同學身邊,問怎麽回事。同學說昨天爸爸走在路上被一輛汽車撞了——唐老師歎氣,揉揉那同學的頭,說你可以不用寫,沒關係的。”


  詹賈一臉迷糊,“我沒被車撞過啊?”


  玉虛:“我又沒說是你。你女兒當場舉報那個同學,說齊星球的爸爸今天剛開著小汽車送齊星球來上學,她在校門口都看到了。唐老師問齊星球,你爸不是被車撞了嗎?齊星球說對啊,我爸被車撞了,我又沒說我爸死了。唐老師揉揉齊星球的頭,叫他除了寫《我的爸爸》以外,還要寫《我的不孝子》。”


  “哈哈哈。”沙搖笑出聲。


  詹賈隔著白布,用力瞪向沙搖的方向,然後問:“你說這些,到底想幹什麽?”


  “桀桀桀!這就是你女兒畫的畫!”


  詹賈眼前一亮,白布被人拉下,麵前出現一副畫,兩個披著床單的人,站在他左右,用手拿著畫。


  他本該多看看那兩個人,或是周圍的環境,可眼睛還是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畫吸引。


  畫裏一個小人舉著一把類似寶劍的東西,寶劍的頭上畫了一個圈,邊上配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的大英雄會拿寶劍捅走所有阻攔我向往幸福的怪物。


  畫的很糟糕,人不像人,劍不像劍,文字也是一樣,不倫不類,像雞湯,更像餿掉的雞湯。


  可是詹賈卻流下眼淚。


  也許這世上隻有他才知道這副畫的真正含義。小人是指他,寶劍是皮搋子,他是女兒心目中的大英雄。


  詹賈一直以為女兒以自己為恥,接受不了自己的職業,嫌自己髒,嫌自己沒其他同學的爸爸那麽氣派,無論他多麽努力讀書,嚐試把皮搋子玩出花來,抽象之抽象,一個簡單的通馬桶的活能被他的話語構建成一種哲學沉思論,可這些都改變不了自己在女兒心目中的形象。


  直到看到這副畫時,詹賈才明白女兒原來早早的就跟自己和解,接受了拿皮搋子的爸爸,自己卻不知道。


  女兒的心思啊,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

  “桀桀桀!你還想知道你女兒藏了什麽本來要給你的東西嗎?”披著床單的男人問。


  “還有什麽?快給我看!”


  “那就告訴我們手勢的秘密啊!”一男一女在床單下齊聲怒吼。


  “打死我們我們也不會說的!”詹賈和沙搖齊聲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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