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欺騙 見證監責
八角亭內
午時正
蒲嚴寒說完之後,便緩緩的鬆開了對她的桎梏,垂眸看向她,“公主,可還記得我?”
“那個……陪你放了風箏,教你爬樹,與你玩鬧的少年?”
“公主您,當時還向本王行禮來著。”
“你還說?!”她抬眸瞪向他,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滋味,後來她問過乳母了,世子之位,比公主低了好幾翻,除了親王家的世子是表兄或是表侄之外,異姓王的世子根本就毫無地位。
他竟還去誘騙她一個堂堂皇家公主,向他行禮?不就欺負她當時年幼,宮規沒有學全嗎?
蒲嚴寒大笑,忽覺她此刻的神情動人極了,“本王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當時不懂世子之位?”
“所以你就欺騙本公主向你行禮?!本公主可是公主!”
“好好好,本王向你賠個不是,那公主能不能原諒我?”
“不能!”她低下頭去,雙頰紅了紅,不知什麽緣故,轉身便走。
“尉遲箐——”他又叫她,又是這般叫她。
如兒時一般,如午夜之夢境,似真夢幻。
她的臉紅的更深了,好比那天穹的朝霞,豔麗,清明,轉過身來,嗔怒的瞪向他,“說了,本公主是公主, 你膽敢如此不敬?”
他勾唇一笑, 笑的那般恣意明朗,穩重成熟,再也不是記憶裏那個陪同她一起耍玩的大哥哥了。
現在,他是向北王, 是承了他父親韓湘王蒲瞻屹爵位的異姓王, 是個能獨擋一麵,有膽識, 有魄力的王爺, 是個能護著漢北關外城上萬民眾的主子,與她, 截然不同。
但她不知的是, 他早已厭倦極了現在這般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生活,即使有兵符傍身,可又架不住上位者的猜疑, 不信任, 次次的派人試探, 甚至以他府上之人的性命相要挾, 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因此, 他就想兩全其美, 既上交了兵符, 過上隨性瀟灑的生活, 又能娶了她, 彌補心中之憾,完成心中之想。
於是, 他拉攏了朝中的重臣,文武皆有, 以吏部尚書為首,兵部尚書為側首, 禮部尚書為輔,旁敲側擊的去提醒陛下早該為公主大婚之事謀劃, 又提了一言漢北封地的向北王似乎有什麽旁的不軌的動作, 引起了陛下的注意。
這才讓陛下下旨,宣他進宮,來了梧州,賜婚於他, 名正言順的成了皇家的駙馬,光明正大的收了他的兵符。
為了她, 他寧願放棄這些唾手可得的東西, 不僅僅是因為他厭惡這些,更因為這些東西,可以讓他輕而易舉的得到她。
蒲嚴寒收起了笑意,眉宇間染上沉重的認真之感,說道:“公主在本王這裏,一直都是高貴的公主殿下。本王不敢對公主不敬,一日不會, 終身不會。”
她視線一顫, 心好像都要跳了出來,嬌俏的紅唇輕揚, 略帶沙啞的嗓音問著:“當真嗎?不會再像……之前那般戲耍於我?”
“不會。”他輕輕搖了搖頭,笑著走上前來,低下身子溫柔的瞧她道:“本王說話一向算話, 日後成婚,本王都聽公主的,就算那兒時戲耍公主的懲罰了,如何?”
她好似被他這副極為真誠的神情所吸引,跟著點頭,一笑:“好啊,希望向北王記住今日之言,莫要信口開河,欺騙了本公主去。”
“不欺騙你……”他抬手,如同記憶中一般,輕輕的摸向她的小腦袋,卻不再是那兩頭挽起的啾啾丸子了,而是一頭翡翠瑪瑙的玉簪頭麵。
他從未觸碰過, 女兒家的秀發,發飾, 涼涼的,香香的,一如他幻想中的模樣,芳容麗質,亭亭玉立,態濃意遠淑且真。
她抬起眼眸來,他剛好低下頭去看她,道:“本王說到做到,公主見證,監責。”
“王爺——”
“您在哪兒啊?!”
“王爺,您人在哪啊?”驛宮的仆人尋了過來,在月花園內大喊大叫,不知禮數。
轉身瞧見這邊的涼亭好像有人,便氣喘籲籲的跑了上來,剛一走近,發現真的是他們家那早上出走,就再也沒有回來的向北王。
奴仆大喜道:“王爺?!”
蒲嚴寒臉色驀然一黑,以極快的速度收回了手,抬腳擋到尉遲箐的身後去,怒聲:“該死的狗奴才,本王是這樣教你宮規的?”
沒看到他現在正忙著呢嗎?沒有眼力見的東西,真的是罪該萬死!壞了他的好事!要不是他帶來的人手不夠,這該死的狗奴才能活到今日?
奴仆委屈的轉過身去,看著那一園子的花花草草,低聲道:“小的不知道您和公主在這裏,尚膳監的掌印送了午膳來驛宮,小的等了您好長時間,這才出宮尋您的。”
“既如此,箐兒就告退了,有什麽要事等向北王用完午膳之後再行商議。”尉遲箐低身行了一禮,從他身旁離開,下了八角涼亭。
“公主?!”蒲嚴寒一驚,忙追著大步上前,“本王還不餓,本王還想和你多說幾句呢。”
“午後再說也不遲。”
“那不成,南宮鈺還在你宮裏呢!”
他可記著這一茬呢,他都沒有去過她的宮殿,這個監責大婚的皇商竟然先他一步去了昭陽殿。
不成的,他也要去,不然待會豈不就是南宮鈺與公主二人吃飯了?置他於何地?不成不成。
尉遲箐頗為好笑的停下了步伐,轉過身來問道:“那向北王想如何?”
蒲嚴寒笑了一下,衝著奴仆揮手道:“你去,叫他們將本王的膳食送去公主的昭陽殿,本王一邊用膳,一邊與公主、南宮公子商議大婚之事。”
奴仆轉過身來,高興道:“是,小的這就去辦,王爺放心。”
尉遲箐愣住了,看向他,倒不知該說他是多此一舉,還是該說他莫名其妙了。
他笑著湊上前,“這下如何?一舉兩得,可好?”
“好什麽好?”她在心裏罵了一句傻子,抬腳便離開了涼亭,回了宮殿。
他便這樣跟在她的後麵,見她快了,便也快了,見她慢了,便也慢了,一路到了昭陽殿。
陶菊、秋菊出來迎接,行禮道:“公主,見過向北王——”
“勿須多禮,南宮公子呢?”
“南宮公子見王爺與公主好長時間未回來,讓陛下身邊的欒公公給叫走了,說得未時後才能過來。”
蒲嚴寒心裏一喜,笑道:“原是這樣?”
那他豈不是可以與公主二人一起用膳了?
尉遲箐卻是苦著臉,進了內殿,“是我的不是了,讓南宮公子久等了,等南宮公子過來時,你們定要好生伺候著,可不能再讓南宮公子覺得本公主怠慢了。”
陶菊、秋菊跟了進去,應聲道:“是,奴婢們對南宮公子必當恭恭敬敬,不敢逾矩一分。”
蒲嚴寒:“……”
得,高興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