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不單行壓死人
可是又很不服氣,為什麽沒有蕭陌了就不能安然無恙的存活,她不服氣,她需要活下去,想進一切辦法活著。畢竟是珍愛生命,人人有責。
後來她收回渴切的眼神,在溪邊找來一塊稍稍看上去有些尖利的石頭,複又走回原來的那顆樹前,拚命的在那樹皮上砸來又砸去。經過幾番周折後,鳶尾終於剝下來了樹皮。搖晃著站起身子來,隻覺眼前暈眩之下隻餘黑暗。
好一會,眼前才被月光石的亮度占有。搖了搖頭,她才又走向小溪流邊,將樹皮的外層在水中狠狠揉搓著,冰涼的水竟是像大冬天那能刺骨的水一樣。啊;好涼快;啊;真的好涼快;啊,涼的她手都快僵硬了。
肚子裏偶爾發出饑餓到了極致的響聲。當時,她餓的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趕忙洗幹淨後,她又回到了那顆樹下,撿起地上的月光石,看著自己滿目瘡痍的手和手中的樹皮。瞬間又想到了:小白菜呀,地裏黃呀……
真的是誰知我心?悲從中來。
終於,動了動嘴,向樹皮咬了下去。第一口的感覺是很涼快和一種類似淤泥的清香,然後隻留下了個牙印在上麵。從來沒有覺得吃東西其實也是需要勇氣的。
哎,顫抖著小手將樹皮一塊一塊的撕的更小了,小到可以直接放進嘴中的大小。
然後是慢慢的咀嚼,咀嚼。以前總不能身臨其境的體會那句‘如同嚼蠟’。現在可是深有感知。還好她有一口好牙兩麵針。
吃著吃著就吃習慣了,吃著吃著就覺得餓了什麽都好吃。
就這樣在這原始深林中步行了整整七天,估計是上帝給她把門和窗子都關了起來,然後覺得深深的愧疚,便又重新給她打開了窗戶,讓她看到了久違的陽光。
那是在清晨的時候。她聽見了打鬥的聲音,對,應該是打鬥的聲音。
悄悄扒開擋住自己視線的樹枝,露出一雙賊溜賊溜的眼睛,居高臨下的向下方看去,隻見她雙眼一亮,隨即泫然欲泣,感謝上天你八輩祖宗,終於看到了古裝劇裏麵的人類。不對,在這個妖魔橫行的年代裏,這些人的身份最終還是有待鑒定的。
那片空地上有五人,其中四個女子圍著一黑衣男子打的不可開交。朗朗乾坤,竟然讓她遇見了以多欺少的畫麵,不過她隻能默默的為那孤獨的黑衣人祈禱。
隻見黑衣人從袖中呼啦啦的射出了飛鏢。
隨即,隻聽得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地上,塵土飛揚。停止了打鬥的人紛紛看向從樹下掉下來的人。
鳶尾吃痛的從地上爬起來,左手緊緊捂住自己右邊流血的肩膀,同情自己的時候也看了一下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女子,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躺著也中槍。
趕忙對著幾人賠笑:“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鳶尾說完就飛快向幾人範圍之外走去。
“大師姐,三師妹她被壓死了。”
清脆中帶著一點悲傷的聲音就那樣徹底的傳進了鳶尾的耳中。
其中一人更是已經將手中長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絕望的轉過身子,鳶尾欲哭無淚:“你們不是應該打那個黑衣人嘛。”
“連著你一起打。”拿劍架在她脖子上的女人略帶凶意。
“女俠,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三師妹的死是一個意外,歸根到底都是那個黑衣人的錯,如果不是他亂射,我也不會中槍,我不中槍,三師妹也不會死。你看,我不也受傷了嗎?”鳶尾急的都快要哭出來了,真真是禍不單行。還以為上帝給了她開了窗,沒想到是用坨糞把窗子上的漏洞給填滿了。
人群裏,沒有人注意到那個黑衣人的臉更黑了,什麽叫他亂射?什麽叫中槍?
“三師妹是被你砸死的,我們有目共睹。”被喚大師姐的人正氣凜然的開口道。
“那你要怎樣。”鳶尾驚恐的瞪大眼睛。
“以命償命。”大師姐鐵麵無私。
“大師姐,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鳶尾急急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那動作別提有多滑稽了。
黑衣人嘴角明顯的浮出了笑意,真是個有趣的小姑娘。
“你算是女人嗎?”大師姐盯著鳶尾的小身板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遲疑的問道。
“大師姐,我覺得你應該先把黑衣人就地正法了再來和我算賬,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今又付出了血一樣的代價,跑不掉的。”鳶尾試圖做著最後的掙紮,想讓他們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到黑衣人的身上。
“掌門,您看她年齡也還小,而且也確實是因為您的原因,才會導致師妹間接性的死,要不就……”大師姐說到這裏抬頭看了看黑衣人的表情,硬生生的將後麵的話咽回了肚子裏麵。
噢買糕的,鳶尾不可置信的將眼神移到了遠處那黑衣人身上:“你…你們…竟然是一夥的。”
“不然你怎麽以為呢。”那垂著頭的黑衣人這才朱唇親啟,用如流水的聲音緩緩道來。
豈止是哭,鳶尾隻覺得死的心都有了,上帝不但將窗子堵得嚴實了,連大門上的縫隙也給她堵嚴實了:“大俠,你饒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弟弟,還有一個斷了腳不能行路的姐姐等我照顧。我的命真不值錢。”
“你不值錢,不帶表我家小三的命不值錢。”黑衣人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唯有眼神看向她時帶著那麽點絲絲的興趣。
鳶尾在刀劍之下,視生命為無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餓狼撲虎的動作,深深的深深的抱住了黑衣人的腿,隨即帶著哭腔:“小白菜呀,地裏黃呀,三兩歲呀,沒了爹娘……”
“住嘴。”黑衣人淡定的開口。
鳶尾像是看到了黎明前的希望,精神為之一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黑衣人褲腿上噌:“大俠,您別殺我呀。我誤殺小三,我的內心已經受到了強大的自責與愧疚,可是您殺了我,就等於斷了了我老母、弟弟和我那不能走路的姐姐的後路。正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
“夠了。”黑衣人的臉布滿了陰霾,低頭,俯視著腿邊的小人,半響才道:“我可以不殺你,不過……”拉的好長的尾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