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那兩人比你們強大太多
季明轍沒想到可以在這裡遇到徐賢和遠遠小跑著過來的林允兒。
看著徐賢拘束的模樣與喘著氣看見季明轍之後林允兒略顯精彩的表情，季明轍搖頭笑了起來，這還真是夠巧的。
黃東英笑了一下，問道：「怎麼，認識？」
「少女時代.……我也是這幾天才認識的。」季明轍向黃東英介紹到，「徐賢和林允兒，在年輕人里應該很有名氣。」
「藝人？」
「對。」
黃東英笑了起來：「我倒是知道……這些年我們國家的娛樂產業越來越發達，叫什麼..韓流，就是這群小姑娘們的功勞？」
說著，黃東英望向林允兒與徐賢，笑道：「那倒是辛苦你們這群小娃娃了。」
一句話惹得徐賢和林允兒再次不停的向黃東英鞠躬。
黃東英淡然的點了點頭，他當然受之無愧。
應該是說，徐賢和林允兒能這樣向黃東英行禮，才是她們的榮幸。
以黃東英的年紀與輩分，早已不公開授課，只是偶爾興緻來了便到學校走走，在這種露天的環境下和學生們交流。
每一次都會引來無數人的圍觀，早有東國的負責人趕了過來，開始安排相關的事宜和組織學生。
季明轍在與幾位大學管理層交談之後，便悄悄退了出來。
徐賢和林允兒站在人群的後面，偶爾也有人小跑過來要求籤名合影，但好在老祖宗和校領導們都在，倒也沒人太多的放肆。
見著季明轍往這邊走過來，林允兒拉了拉徐賢。
「你們好。」季明轍沖兩人揮了揮手，笑道，「還真是湊巧……來上課嗎？」
徐賢點了點頭，倒是一旁的林允兒興緻很高：「小賢明年就要上大學了，不出意外應該也是來東國大學，所以我就先帶他來這裡看看，熟悉一下環境也好。」
說到這，林允兒笑道：「運氣可真好，能聽黃教授的課，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外交官先生您。」
「對了，您來這裡也是聽黃教授的課嗎？」
「差不多，不過可能待會是我給你們上課。」季明轍微笑道，「教授年紀大了，一兩個小時的課對他來說有些負擔太大。」
林允兒瞪大了眼睛：「您來上課？」
季明轍笑著聳了聳肩。
見狀，林允兒把一旁安安靜靜不說話的徐賢拉倒身邊，甜著嗓音說道：「外交官先生，您這麼厲害，有時間幫我們小賢輔導一下功課吧。」
徐賢有些驚異，她原本以為這只是林允兒在宿舍里隨便說說的事情，沒想到這個姐姐還真的提了出來，這可怎麼行，太唐突了。
「不行，不行。」徐賢急忙擺了擺手，「不用的。」
「怎麼不用，要的要的。」林允兒笑眯眯的望向季明轍，懇求道，「外交官先生，您都不知道小賢每天都辛苦，參加完節目回了宿舍就得看書，可怎麼看得完呀，都沒時間去學校上課……」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就算徐賢真的不怎麼樂意，季明轍也得先表個態：「有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高中的知識，應該沒什麼問題。」
聽到季明轍這麼說，林允兒頓時眉開眼笑起來：「那當然了，您十八歲大學就畢業了……高中的知識對您來說和小學的加減乘除也沒什麼區別。」
季明轍疑惑的問道：「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嘍。」林允兒挽著徐賢的胳膊，依然笑的開心。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著，很快這片草地上聚集起來越來越多的學生，有的是早早便打聽到了這次黃東英親自要來上課的消息，有的則是慕名而來，還有許多外校的學生與老師正在往這邊趕來。
但凡見到黃東英，不管男女老少全部都恭恭敬敬的鞠躬，圍繞在老教授身邊，不敢多說一句話。
黃東英站著，那麼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敢先坐下來。
有成名已久的教授跑來為黃東英搬了一把舒適的椅子，擺好茶几，端上水果，黃東英看了眼身邊的季明轍，隨口吩咐道：「給他也搬一把椅子過來。」
但凡是東國大學的學生，都可以算是黃東英的徒子徒孫，他的話很多時候要比校長的話還要來的管用，於是很快便有人送上了椅子。
「就放在我旁邊就好。」黃東英說道。
於是季明轍便坐到了黃東英的身邊，其餘人便只好盤腿坐在了草地上。
林允兒與徐賢坐的很靠前，離季明轍就三四步路的距離。
很多人把好奇的目光投到了季明轍身上，他們好奇的是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男人，何德何能就可以坐在自己的師祖身邊。
這可是無上的榮譽。
黃東英在首爾乃至全國文壇的地位超然，在東國大學的地位更是超凡脫俗，比他輩分大的已經不多見了，能和他平起平坐.……這還真是，真是好久沒見過了。
黃東英雙手放在拐杖上，望著周圍烏泱泱一片的學生，笑著說道：「我喜歡和年輕人呆在一塊，你們知道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個朝氣，讓我這個老頭子多感受一些，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這話惹得下面笑意連連。
「我們學校明星很多，好像今天就有兩位小姑娘來給我捧場。」黃東英指了指林允兒與徐賢，想周圍的同學問道，「她們是不是很受男同學們的歡迎？」
這回的反響比剛才更加熱烈，人群中不時爆發出幾聲『允兒』『徐賢』的呼喊。
見狀，黃東英笑道：「看來真的是很有名氣了，這些年我們國家輸出的韓流文化在亞洲各地都很受歡迎，說到文化.……坐在我旁邊的年輕人就是中國駐韓大使館的文化參贊，季明轍先生。」
不知情的學生紛紛望向季明轍，驚訝於他的年輕。
季明轍站了起來，微微點頭示意：「大家好。」
「他不比你們大多少，甚至可能要比剛剛服完兵役回到學校的學生們更年輕一些。」黃東英淡淡的說道，「這年輕人是個天才，可你們比他差嗎？」
人群中有些騷動，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黃東英的問題，一旁的季明轍安安靜靜的坐著，心想看來今天自己又得被當成教材來說事。
「我今天不是來上課的，是來跟你們聊天的。」黃東英用拐杖戳了戳草地，繼續說道，「我想先問大家一個問題。」
「大家看書嗎？」
「看。」學生們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看的認不認真？」
人群中忽然沒了聲響。
黃東英笑了笑，接著說道：「我知道今天來的學生大多數學習的是戲劇和表演，有誰看過《李爾王》？」
人群中不少人舉起了手。
「那是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之一，你們去劇院看過一點兒都不奇怪。」
「誰來跟我說幾句裡面的經典台詞？」黃東英問道。
沒人回答，於是黃東英把目光投到了季明轍的身上，季明轍微笑著，隨即脫口而出：「懷璧慎顯，博識謹言。」
「愛情裡面要是摻雜了和它本身無關的算計，那就不是真的愛情。」
「瘋子領著瞎子趕路，是這個時代一般的病態。」
「不知感恩的子女比毒蛇的利齒更加痛噬人心。」
季明轍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他用的是英文，自然肯定就是莎士比亞原著當中的話，一個字都沒有改過。
洋洋洒洒說了十幾句之後，季明轍便閉上了嘴巴。
沒人鼓掌，或許是出自於自尊，或是很多人不想在兩位女神面前墜了自己的威風，只是黃東英點了點頭，坐在前頭的林允兒和徐賢率先鼓起了掌。
隨即便匯成一片。
黃東英不再說話，季明轍想了想之後，開口說道：「我們都知道藝術不分國界，音樂也好，戲劇也罷，這些流傳百世的經典它的作用本來就不是為了讓人去記它的台詞或者名言名句。」
「它是有一種精神在裡面。」
「文藝復興那個時代對我們來說太遙遠了，但它的故事還是很好。」季明轍笑道，「說實話，我對這些不了解，我只是背下來而已。」
「所以我可能寫不出對於這些戲劇的觀后感，也感受不了那個磅礴的時代。」
「但你們可以。」季明轍望著學生們說道，「藝術細胞.……不是說畫的漂亮，琴彈得好……它要的是那種境界，深入其中無法自拔也好，能夠被一首歌感染，被一齣戲劇演出眼淚，不僅僅是表演者的功底紮實。」
「也說明看得人在用心看，看得懂，有了自己的感悟。」
學生們若有所思。
徐賢湊到林允兒身邊，看著自己姐姐五體投地的模樣，小小的嘆了口氣說道：「季參贊又在瞎說，他鋼琴彈得特別好，如果不是樂感特別好的人，根本沒辦法彈到那種地步.……姐姐你別被他騙了。」
林允兒搖了搖頭，興奮說道：「我不管，可他真的好厲害。」
「哪裡厲害了？」
「說話特別有腔調，聲音好聽.……唱歌肯定也好聽。」
黃東英一直在靜靜聽著季明轍說話，待他停下之後，開口說道：「我要的學生是專心，不用太聰明，也不用有多精明.……要用心，這世上沒有用心之後還徒勞無功的事情。」
「我現在不上課了，因為我不想看到自己的教室里有人心不在焉。」黃東英看著學生們，說道，「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敢在我的課上玩手機又或者睡覺，但我真的不喜歡。」
「二十年前，所有人都認認真真，兢兢業業。」
「現在日子好了，卻都憊懶了起來。」
黃東英指了指校門的方向，說道：「出了校門就是花花世界，遊樂場，KTV，數不清的夜店，我聽很多教授都跟我說過，現在的學生都習慣在夜店玩一晚上，然後頂著黑眼圈來上課，上完課再回宿舍補覺。」
「那我來問問干過這些事情的同學們，這樣子的狀態，又能學到什麼呢？」
黃東英擺了擺手，開口道：「我當然不敢奢望在座的各位今後都出人頭地，變成人上之人，我只希望各位……今後都能踏踏實實，幾十年之後回頭看看，可以問心無愧。」
「至少.……不要太憎惡現在的自己有多麼的不知道珍惜。」
黃東英看著徐賢和林允兒，忽然說道：「我覺得這兩位小姑娘就很好，十幾歲的年紀就知道為了夢想去做，去拼，去堅持……她們可能今後會賺很多的錢，會因為什麼事情被罵，或被恭維，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能否認，就從自身價值來說，她們的價值要比在座的高上很多。」
「我不說賺錢的多少，而是她們正在實現自己的目標。」
「這太難能可貴。」
黃東英望著數不清的學生，忽然朗聲說道：「同學們，人，貴在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