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護犢
第27章護犢
香冬也順著雲蕪的眼光看到了站在槐樹下的阿璃,隻覺著穿著精致,像是個主子的模樣,又是個生麵孔,多半就是他了,便隻催秋梨:“趕緊的吧。”
雲蕪見攔不住,隻能無奈搖頭,眼睜睜瞧著她們兩個領著阿璃進了福壽堂的門。
顧榮謙還沒有想好該怎麽與顧家的人說阿璃的事,今兒顧偃鬆被沈國公請去家裏賞畫,還沒有回來,卻不曾想阿璃的事就這樣被猝不及防得捅了出來。
再加上原本老夫人的身體並無大礙,隻是這些年外頭戰亂不斷,柳詩嫣擔心自己的父母兄弟,時常背著顧榮謙以淚洗麵,顧榮謙憐恤妻子,戰事停了之後,便出了這個主意,以給老夫人尋醫看病為名,陪著柳詩嫣回鄉省親。老夫人又熬不住顧燁霖好話說盡,軟磨硬泡,便許了他同去長長見識。可這孩子一走,老太太回過味來,就後悔了。
而如今,省親之行已成,卻並沒有依言請來醫聖扁鶴軒,隻是請來了雲華,老夫人心裏已經不痛快了,隻是礙著雲華這個外人的麵,不好出言責怪。
老夫人心中一直是暗暗責怪柳詩嫣的。大戰方歇,外麵動蕩不安的,她非要這個時候回鄉省親,竟然還帶著她的寶貝孫子顧燁霖一起去,讓她這些日子提心吊膽,夜夜難眠,沒有病倒是擔心出許多病來。
好在燁霖如今平安回來了,她的心才放回肚子裏,不曾想四房又出了狗咬顧燁鑫這檔子事,氣得老夫人的病更重了幾分。
香冬和秋梨已經領著阿璃進來,老夫人瞧著她的模樣打扮,還以為是柳家的侄孫,柳詩嫣帶來京城長見識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沉聲問顧榮謙:“他是誰?”
顧榮謙見秋梨這樣不懂事,竟也不攔著,還真的把阿璃帶了來,也是氣怒,他方才明明吩咐了顧燁霖回去護著阿璃了,卻不曾想,他倆一個從西門入一個從東門出,恰好錯過了。
顧榮謙看著站在那裏瘦小的阿璃,一時語塞。
阿璃抬頭打量著顧家福壽堂裏或坐或站的七八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女,他們都是顧家最有權勢的人。阿璃在打量著他們,他們也同樣在打量阿璃。
顧榮謙心中湧起萬千念頭,此刻若是說他是柳家來做客的孩子,倒是最合情合理。
可是若是如此說了,隻怕根本護不住這個孩子,反而會禍水東引,牽連詩嫣,再將老夫人對柳詩嫣的不滿,又引回到阿璃頭上。
再加上若是說他是從柳家領回來的孩子,將來再說要收養,定是難上加難,因為無論如何,要繼承顧家香火的,就算不是顧家的子侄,也絕輪不到柳家的子侄。
“他是我們顧家四房的養子,名字會被記入宗譜,成為我們顧家四房的嫡子,從今往後,顧家四房也算後繼有人了,娘也不必再為兒子擔憂了。”
顧榮謙選擇了實話實說,將這場禍事引到自己身上,由自己一力承擔。
這路上一個多月的相處,他和柳詩嫣早已將阿璃當成了自己的孩子,這樣的時候,若是他這個做父親的不站出來護著她,那還有誰能護著她,又有誰肯承認她呢?
果然這話一出,什麽縱狗傷人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早被人忘到了九霄雲外。
老夫人聞言大驚失色,滿屋的人全部都變了臉色,就連正在給顧榮鑫包紮傷口的雲華都忍不住抬頭看了顧榮謙一眼,複又用憐憫的眼神看向了站在廳堂正中的阿璃。
“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顧榮謙卻麵不改色,聲音越發穩重得重複了一遍:“這是我們顧家四房的嫡子,顧燁黎。”
好,好啊!連名字都想好了。
隻這一句話,就叫老夫人氣得滿臉通紅:“你!你!”
老夫人被氣得發抖,手裏的拐杖狠狠地朝著顧榮謙砸了過去,卻因力氣不足,並沒有打到顧榮謙,她病弱的身子便直挺挺得倒了下去。
一旁老夫人的大丫鬟素玉還有靠得最近的顧家大老爺顧榮儒眼疾手快得扶住,瞧著老夫人昏厥,一家子都亂了套,都趕緊上前去照看,顧榮謙於心不忍,心中萬分自責,卻又無可奈何。
顧榮謙看了一旁身邊滿臉憂愁的妻子,對她道:“你先帶阿璃回去,這裏有我。”
柳詩嫣唇角翕動,欲言又止,終究點頭應了,默默地上前安慰著阿璃:“阿璃別怕,跟顧伯母回去。”
卻不曾想,三夫人廖氏此刻卻站了出來,指著阿璃道:“他不能走!他傷了我兒子,難道弟妹連一句交代都沒有,就想帶他回去嗎?”
顧榮謙上前,站在了阿璃和柳詩嫣身前,道:“嫂子,如今鑫哥兒受傷,最要緊的還是他的身子。況且當時是非曲折,咱們尚且沒問清楚,也不能就這樣糊裏糊塗得給阿璃定罪。”
廖氏即刻被變了臉色:“四弟這是說的什麽話?他放狗咬傷了我們家鑫哥兒,難道不是他的錯,還是我們家鑫哥兒的錯嗎?”
顧榮謙卻並沒有急著反駁,隻是問了已經包紮好了傷口的顧燁鑫:“鑫哥兒,當時究竟是怎麽回事?那狗為什麽傷你?”
顧燁鑫被顧榮謙肅然的神情嚇到,半晌才委屈道:“我隻是去水香榭找二哥的,二哥不在,反倒是他躺在屋裏,我問他是誰,他不回答我,還放了那條瘋狗來咬我。就是他養的那條狗,那條狗聽他的話,怎麽都不肯鬆口了,四叔,你要給我做主。”
顧榮謙聞言卻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阿璃:“阿璃,是這樣嗎?”
阿璃沉默片刻,道:“不是。”
顧燁鑫登時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你撒謊!”
顧榮謙卻並沒有理會,隻繼續問阿璃:“那究竟是怎麽回事?”
一旁的顧燁鑫聞言確急了,絲毫不給阿璃說話的機會,急忙道:“四叔,不信你問這些小廝,他們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