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爭鋒
第28章爭鋒
方才回話的那小廝見竟然被顧榮鑫點了名兒，連忙抬眼瞄了這些主子們一眼，目光才一觸到廖氏那冷得嚇人的臉，便趕緊低下頭去，磕頭如搗蒜道：“是！是……是和三爺說的一樣，當時是和三爺說的一樣，就是他放狗咬的三爺。”
顧燁鑫已經拉住了廖氏的衣角，方才那些小廝的話複又讓他回憶起剛剛那可怕的一幕，他現在還嚇得渾身發抖，恨恨地說：“娘！打死他，打死他。”
顧榮謙聽完之後，麵不改色，隻對廖氏道：“三嫂如今既然幫娘當著顧家的家，也應該知道偏聽則暗，兼聽則明，如今既已聽了鑫哥兒的，也該聽聽阿璃的。”
顧榮謙隻去看阿璃：“阿璃，你將當時的事原原本本得說出來，若是有冤屈，父親會給你做主。”
阿璃厭煩極了眼前的這些人和事，她遊離在眾人之外，仿佛在看一場大宅門裏的鬧劇，好像他們說得這些事與自己並不相關。如果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自己還可以逃走，還可以離開。這裏，除了雲華，沒有人能攔得住她，也沒有人能困得住她。
隻是，隻是因著還沒有見到“他”，阿璃難免有些遺憾。
顧榮謙堅定的話，讓阿璃忽然怔住，她緩緩仰頭看著顧榮謙棱角分明的麵龐，他的一句“父親”，仿佛將阿璃拉了回來，讓她心中竟有一絲震動。
阿璃原本不想理會，懶得辯解，可徘徊猶豫了許久，終於開了口：“是他粗魯無禮，先要動手打人，小黃是為了保護我，才咬了他……”
可立在一旁的三夫人廖氏卻一臉的不耐煩，她已經認定了自己兒子是受了委屈的，將阿璃蒼白無力的解釋都當做詭辯，她根本一句都聽不進耳朵裏去，直接打斷了阿璃道：“已經有了這麽多小廝親眼所見，什麽還要聽他一個人在這兒他空口白牙的狡辯？”
柳詩嫣上前護住阿璃，並溫聲問她：“阿璃，當時可還有旁人在你身邊，還有誰看見？”
阿璃看向了身後的秋梨，可秋梨此刻卻裝起了菩薩，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都不說。
見無人接話，廖氏越發確信自己兒子說的是真的：“既然如此，那隻能先打一頓板子，關入柴房。等老太太好了再做定奪，還有那咬人的畜生，趕緊從府裏給我找出來打死。”
一屋子的丫頭嚇得戰戰兢兢不敢說話，小廝即刻出去，又拿板子，又搬凳子，顧榮謙的臉上終於有了怒氣，張口就要駁斥她，廖氏卻先發製人：“四弟，鑫哥兒才是你們顧家嫡出的骨血，你不幫著自己人，竟然護著這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種，是不是太可笑了！這樣的孽種就應該拖出去打死，如今能讓他死在顧家，也是他有福了。”
說著便指使著小廝從柳詩嫣手中拿人。
顧榮謙嗬斥了一聲：“誰敢？”
顧家三老爺顧榮和聽著自己媳婦兒的話說得有些過了，終於看不下去了，上前勸著廖氏道：“你別鬧了，四弟說的也有道理，我看這事兒還是暫且壓下，等查清楚了再行處置。”
又對顧榮謙道：“四弟，你嫂子說的也在理，如今老太太已經被這孩子氣的昏了過去，且先將他關起來，等老太太醒了再說。”
顧榮和想做和事佬，讓著兩邊各退一步，可顧榮謙卻一步不退：“阿璃並沒有做錯，為什麽要被關起來？”
顧榮和麵色微變道：“四弟，就是朝廷審案，也是釘肘收監，再二審三審的，無論如何也是他養的狗傷了鑫哥兒，鑫哥兒雖素日裏頑皮了些，可是從小到大也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若是這孩子就這麽堂而皇之得傷了鑫哥兒，卻一點懲治都沒有的話，外人隻當我們顧家沒有體統。”
廖氏原本還打算退讓，聽顧榮謙這樣一說，她也是鐵了心道：“不行！我這都是為了老太太著想。他來第一天就放狗傷了鑫哥兒，氣暈了老夫人，以後可還得了，我這是要給顧家除害，不能再繼續留這樣的人在我們顧家興風作浪。就是此刻老太太醒了也一定同意這麽處置。”
正在這兩下僵持的時候，忽的一個小丫頭從門外跑了進來，撲通跪在了地上：“奴婢，奴婢看到了，當時是三爺先動手要打小公子的，那狗受了驚，才跑進來咬了三爺。”
廖氏聞言登時火了，指著那丫頭破口大罵：“哪兒來的小蹄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裏也有你說話的份！趕緊給我拖出去打死。”
說著就要派人去拿這小丫鬟，小丫鬟嚇得渾身發抖，麵色煞白，抖得像篩子一樣。
阿璃不禁轉頭看了那小丫鬟一眼，雙手不自覺得緊握成拳。正在給老夫人看病的雲華站了起來，對眾人道：“諸位，老夫人的病需要靜養，著實不需要這麽多人伺候。”
雲華站起來，眾人這才恍然醒悟，此刻還有外客在，再吵下去就是丟人現眼了。
顧家大老爺終於發了話，對顧榮謙道：“娘已經被你氣暈了，你此刻不先去照看老太太的身子，難道要連最基本的孝道都不顧了嗎？至於這孩子……你先領回去吧，有什麽話等老太太醒了再說。”
廖氏還不肯放過，顧榮和卻趕緊攔著道：“好了好了，你也先找人抬著鑫哥兒回去吧，他身上還有傷，趕緊去命人煎藥喝，鬧了這大半天了，你不累孩子還累呢，趕緊給孩子換身衣裳，你看這蓬頭垢麵的，成什麽體統。”
廖氏心疼兒子，一聽顧榮和這麽說，才勉強忍了，沒有再繼續發難。趕緊命人小心翼翼將顧燁鑫抬回去養傷。
顧榮謙也轉向柳詩嫣：“你陪著阿璃回去，我在這裏照看娘。”
柳詩嫣點頭，顧榮謙低頭對阿璃溫和道：“不用怕，好好跟著顧伯母回去。”
阿璃看著顧榮謙，終於緩緩得鬆開了握緊的拳頭，輕輕得點了下頭。